舊志書目書名項與著者項著錄方法辨析——以《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為例

劉景會

（江西省圖書館，江西 南昌 330046）

舊志主要記述一個地區的歷史沿革、物產資源、名勝古跡等狀況，是極具史料價值的地方文獻。其發軔于秦，到宋代大體定型，清代達到極盛。修志傳統歷代相沿不絕，舊志數量也在不斷增加。這里所說的“舊志”，實有兩方面的限制：其一，成書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前，故稱之為“舊”；其二，方志之書，其體制歷經衍替流變，早期的圖經、地記，不過略記疆域、山川、風土、人物數端，至趙宋而漸趨凝定，以一地之沿革、建置、食貨、風物、名跡、職官、選舉、人物、藝文、祥異等悉匯為一編，此為一類。還有一類，或獨詳人物，或只敘風土，如《豫章列士傳》、《廬陵異物志》等即是。前者是方志的主流、大宗，稱之為“正志”；后者雖不能摒諸志籍之外，但與正志相比較，“猶大宗之有別子”[1]。本文所述，只限正志，不涉及其他。

人們在對舊志進行整理的同時，編制了大量的舊志書目。這些舊志書目的編制，為全面了解現存舊志的數量、分布和收藏情況，提供了可靠的依據，方便了人們的工作與研究。由于舊志著錄的特殊性和復雜性，導致舊志書目著錄時存在諸多問題。本文試以《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為例，在參考現有的書目著錄規則和方法的基礎上，就其書名項與著者項著錄的有關問題略呈管見，以期找出準確著錄舊志書名與著者的方法。

1 舊志書目書名項與著者項著錄存在的問題

1.1 舊志書目書名項著錄存在的問題

鑒于舊志的復雜性，其書目書名項著錄往往存在諸多問題，如著錄往往出現書名不一樣、難以準確反映舊志情況等現象。

1.1.1 同種書書名不一樣

當一書的封檢、扉頁、牌記、目錄、卷端、版心、序跋等處均題有書名，而且各處所題書名不相同時，導致各家書目的書名項著錄往往會因依據不同，出現書名不一的問題。

明萬歷年修的《南昌府志》，在書序中題名為“增修南昌府志”或“南昌府志”，卷端題名為“新修南昌府志”，版心題名為“南昌府志”。《聯合目錄》依卷端題名著錄；而對于朱士嘉的《中國地方志綜錄》（以下簡稱《綜錄》）及臺灣成文出版公司的《中國方志叢書》本（以下簡稱成文本）則無“新修”二字。《聯合目錄》據卷端著錄，而《綜錄》及成文本據書序著錄，由于各家所依據的出處不同，故出現同一種書而書名不一樣的問題。

書名不一樣的問題在舊志書目的書名項著錄中普遍存在。又如清康熙十二年修的《崇仁縣志》，謝胤璜的《序》題為“增修崇仁縣志”，陳潛的《序》題為“增訂邑志”，卷端、目次、版心均未題書名，《聯合目錄》卻錄作“增訂崇仁縣志”，《綜錄》及成文本作“崇仁縣志”。《聯合目錄》據書序著錄，而《綜錄》及成文本只著錄主題書名。由此可見，由于各家書目在書名項著錄時的依據及著錄方法不同，導致著錄書名時出現分歧問題。

1.1.2 書名項的著錄無法準確反映舊志情況

在舊志的卷端書名有 “新修”、“重修”、“續修”、“增修”字樣時，舊志書目往往會出現書名項的著錄無法準確反映舊志情況。為解決這一問題，《聯合目錄》規定在遇到“卷端書名有‘新修’、‘重修’、‘續修’、‘增修’字樣時，一律保留。為方便使用，各志書的書名前按纂修年代或記事所止時間加年號，若系增修或續修，按增修或續修時間加年號。 ”[2]

但是，舊志稱為“新修”、“重修”的與所謂“續修”、“增修”，并沒有一定的規定，通常是有的體例門目參照前志而自稱重修，也有的類例與前志有區別而署為續修。甚至可以從較寬泛的意義上說，除了首修一志，其余每一種都是前志的續修。可見，舊志中的“重修”、“增訂”之類往往不能反映修志情況。若依此著錄，必然難以準確反映舊志情況。

1.2 舊志書目著者項著錄存在的問題

志書往往是協眾人之力而成，在修纂者眾多的情況下，誰是主要修、纂人，有時難以確定。舊志書目著錄著者項時常會出現誤以作序人、“修志職名”所列的纂修人為修纂人等問題。

1.2.1 誤以作序人為志書纂修者

在舊志書目著錄著者項時，往往會出現誤以作序人為志書纂修者。如清乾隆十五年 《弋陽縣志》十八卷，《聯合目錄》著錄為“清陳元麟修，劉照纂”。然而，劉照在其《序》中指出：“是書也，予雖未贊一詞，竊喜與予有神契者，乃附之以序。”[3]由此可見，劉照并未參與修志之事，《聯合目錄》著錄時，卻誤以作序人為志書修纂者。

1.2.2 誤以 “修志職名”所列纂修人為志書纂修人

著錄舊志的著者，“修志職名”是我們可以直接作為著錄著者項的依據。但“修志職名”有時未必與修志的實際情況相符。如《聯合目錄》在著錄乾隆二十一年《德安縣志》時，根據“修志名錄”著錄為“清曹師圣纂修”。而曹師圣在該書《序》中指出：“爰請命于郡伯董公，延同鄉前輩周蓼圃（周龍官之號——引者注）太史，相與博求經史諸集，嚴加討探，集此邦人士行修而有文者從容商榷，征信闕疑。”[4]可見，周龍官也有纂志之功，著者項當錄為“清曹師圣修，周龍官纂”。《聯合目錄》卻誤以“修志職名“所列纂修人為志書修纂人，其著者項著錄與修志實際不符。

1.2.3 混淆主修者與纂修者

官修地方志應著錄修、纂者，一般應以地方志成書時主持修纂工作的當地最高行政長官為修，以實際總編纂人為纂。而在著錄過程中，經常會出現混淆主修者與纂修者的情況。

《聯合目錄》將1919年修的《銅山縣志》，錄為“余家謨、章世嘉、王嘉銑、王開孚纂”。 然而，余家謨在該志的序中指出：“丁巳之夏，家謨奉檄來蒞茲土，視事之始首徵邑志，則闕修者幾百年矣。慨然思以重修為急務……復訪于邑之耆舊楊君維周，得博雅能文、通知掌故者王君劭宜、祁君漢云、張君云生、王君惺三、王君雪樵……”。王開孚則在該志的跋中稱：“《銅山縣志》二十一篇，原分三十卷。吾師蟄庵先生及惺三、漢云、云生先生所撰，開孚與焉。”修志姓氏列知事余家謨、曹元鼎、崔季友、章世嘉為“監修”，列王嘉銑、祁世倬、張叢仁、王學淵、王開孚為“纂修”。由此可見，余家謨、曹元鼎等人主持修纂工作，志書的實際編纂人則為王嘉銑、祁世倬、張叢仁、王學淵、王開孚。因此，該志所題的監修應當是主修者，其纂修則是該志的纂者。著者項當錄為“余家謨等修，王嘉銑等纂。”《聯合目錄》則混淆了主修者與纂修者的情況。

2 舊志書目書名項與著者項著錄方法

舊志書目書名項與著者項著錄存在的問題，正是舊志不同于其他古籍之所在，也是著錄舊志的難點。而利用存志外部形態具有客觀性的特點，在參考現有書目著錄規則和方法的基礎上，可找出更適合舊志書目書名項與著者項的著錄方法。

2.1 舊志書目書名項的著錄

2.1.1 書名不一樣，可只錄主題書名

對于一書的封檢、扉頁、牌記、目錄、卷端、版心、序跋等處均題有書名，且各處所題不盡相同時，各家書目在書名項著錄時由于所選依據不同，而出現書名不一樣的問題。此時按照《古籍著錄規則》[5]對書名的著錄及其依據的規定，可在一定程度上統一書名的著錄；但《古籍著錄規則》中仍有一些不確定因素，對處理像前述《崇仁縣志》的情況，仍有無能為力之感。對一書的封檢、扉頁、牌記、目錄、卷端、版心、序跋等處均題有書名，各處所題不盡相同的情況，筆者認為可以規定只錄主題書名，以減少分歧。

2.1.2 以主題書名為主要著錄依據

在著錄舊志時，一般以首卷卷端書名為主要著錄依據，當遇到卷端書名有“新修”、“重修”、“續修”、“增修”字樣時，以卷端書名著錄舊志則無法準確反映舊志的情況。這是因為當卷端書名有“新修”、“重修”、“續修”、“增修”字樣時，對特定的兩部或有限的幾部志書而言，從前后相距年代、體例差異、后志所增內容多寡及所涉門目寬窄等方面，似乎有較清晰的界線可尋。但當志書多到數百數千種時，情況的漸變就使似乎存在的界線泯滅殆盡。而且，從前后志類例等差別入手區別志種、區別版本，必須以對志書的詳盡比較為基礎，操作起來不容易；若在著錄時必須由眾人合力完成，這種比較所固有的主觀性特征必將是仁者智者各行其是，著錄的規范、統一則將頓成虛話。

考慮到“重修”、“增訂”之類往往不能準確反映修志情況，著錄時可規定只著錄主題書名，而且一般對不錄前志內容，只載續補部分的志書著錄時，才保留“續補”等字樣。

2.2 舊志書目著者項的著錄

如何在眾多的修纂者中確定主要修、纂者，是舊志書目著者項的著錄難點。

張國淦先生將志書的著作方式分為修、纂兩種，即：“每書作者人名下，原有纂字、或撰字、著字、修字本自不同，今于出自一人之手者用纂字，出自眾手者，于監修人名下用修字，作者人名下仍用纂字，藉見區分劃一之意。”[6]《古籍著錄規則》規定：“地方史志以編修主持人為第一著者，以實際編寫人為其他著者”。然而，依照以上做法及規定，并不能準確確定主要修、纂者。

為有效避免誤以作序人為志書纂修者、誤以“修志職名”所列纂修人為志書纂修人、混淆主修者與纂修者等現象的出現，準確確定主要修、纂者是首要問題。因此，筆者認為，在著錄時，除了參考“修志職名”之外，還要遍查原書的序、跋等。如果原書沒有序、跋，就應參閱該志書的各種新修志書的序、跋、藝文志、舊志源流等。如果還是不能準確確定主要纂、修者，則可參閱志書名宦一門，考證職官中參與修志的人，是否在名宦一門有所提到。只有遍查資料，并對各種資料有所甄別，審察，才能做好舊志書目著者項的著錄。但有一點必須注意：清代官修志書往往以最高行政長官為主修，而在明代尤其明初，往往不以最高行政長官為主修，明代之前更是如此，著錄時不可以后例前。

[參考書目]

[1]永瑢.四庫全書總目［M］.北京：中華書局，1965：445.

[2]莊威鳳.《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編著輯要［J］.汕頭大學學報，1994(4)：37-45.

[3]何振作.江西舊方志存書書目訂補(三)［J］.江西圖書館學刊，2002(1)：56-59.

[4]何振作.江西舊方志存書書目訂補(二)［J］.江西圖書館學刊，2001(1)：61-64.

[5]國家質量監督檢驗檢疫總局，中國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古籍著錄規則(GB/T 3792.7-2008)［S］.北京：中國標準出版社，2009.

[6]張國淦.中國古方志考［M］.北京：中華書局，19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