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馬小絲離開家后的兩個小時,幾輛警車就呼嘯著去了他的村。當然,馬小絲是后來才知道的。
現在,馬小絲提著包過了安檢踏著緩緩而上的電梯前往二樓的候車室。
哎,你過來一下。
馬小絲一愣,什么事情?
把身份證拿來我看一下。
哦,馬小絲想,這是警察查逃犯呢,都怪自己長得太磕磣了,這種事情他前年在火車上也遭遇過,當時車廂內正在查票,輪到他的時候,警察盯的他心里直發毛,好像自己不是普通的旅客,好像自己真的是逃犯了一樣。后來警察在眾目睽睽之下拿著他的身份證在電腦里驗明了真偽,警察還有點不好意思對馬小絲說,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當時,一節車廂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像觀看一個稀有動物一樣盯著馬小絲,后來它們唏噓一片,好像馬小絲不是逃犯就太意外了一樣。
馬小絲很配合民警的工作,一度還和民警攀談了起來,你們真不容易,一年到頭就盯著別人的面孔了。民警一邊說理解萬歲一邊盯著一名女警正在擺弄的電腦屏幕。大概兩三分鐘的時間,民警說,你先隨我來。馬小絲有些意外,去哪呀,火車馬上要檢票了。民警的態度顯然變得嚴肅起來,馬小絲,還是先把你自己的問題弄清楚了再說吧!
接下來的馬小絲面對的是三個警察。
你叫馬小絲對嗎?
對,我是叫馬小絲。
拷上!
為什么要拷我?
問你自己。
我沒做什么違法的事情啊,你們搞錯了。
我們是干什么的?我們是隨便給別人戴手銬的嗎?
2、馬小絲是在第二天的午后走出車站派出所的,民警很熱情地幫他把車票改了簽,很誠懇地向他道了歉。民警說,我們已經和你所在地的派出所做了溝通,這是個誤會。
飛馳的火車內,馬小絲困倦極了,他坐在兩節車廂連接處有限的空間里趴在自己的包裹上睡著了。人群擠來擠去,這絲毫不影響馬小絲做自己的夢,他夢見了馬小四。
馬小四說,兄弟,多少年不見你混的可好啊?
馬小絲說,好啥,天天在碼頭扛水泥,累死了。
馬小四說,跟我混吧,保證吃香喝辣掙大把的錢。
馬小絲說,你做什么的?
馬小四說,什么來錢咱就做什么。
它們越聊越投機,馬小四請馬小絲在一個豪華的酒店喝酒。同村同學的它們能夠在同一個城市里偶遇真不容易,馬小絲喝的醉眼迷離,突然一伙警察沖進來大喊,誰是馬小四?馬小四指了指他,他的酒全醒了,高聲呼喊著,我是馬小絲,絲瓜的絲......有人踢了踢了他,讓讓,讓讓,哎,啤酒飲料香煙瓜子......
馬小絲的老婆打來了電話,你急死我了,昨天怎么老不接啊?
馬小絲說,手機放大包里了,車站太吵了,沒聽見。
馬小絲的老婆問,家里的麥子都收好了嗎?
馬小絲說,錢都裝口袋里了。
馬小絲的老婆說,碼頭公司里正在往上面報優秀員工,你明天能到嗎?這個絕對不能錯過啊。
馬小絲說,我后半夜就到了。
馬小絲老婆說,那你到了只能住旅館了,然后坐早班車來。
馬小絲說,好。
馬小絲老婆最后說,住旅館你不許亂搞啊。
馬小絲說,我是啥人你還不知道嘛。
3、車站附近的小旅館都半開著門,馬小絲一進去就迎見幾個衣著暴露的女人。
馬小絲說,我住旅館。
幾個女人都擁過來,大哥,住我房里去吧,我那舒服著呢。
馬小絲被拉扯的有點火,老板呢?我要住宿!
一個媚俗的女人說我就是,住一夜你給50塊錢吧。
馬小絲說,現在離天明也就三個小時了,25行吧,行我就住。
女人說,三十最低,你也不差那五塊錢。
馬小絲想想也是,頭重腳輕,他太想好好睡一覺了。
剛睡下,有人敲門,馬小絲問,什么事情?
女人捏著柔情地答,大哥,一起快樂快樂唄。
馬小絲說,你別煩我,我就想睡覺。
女人說,我就是來陪你睡覺的。
如此三番五次的敲門,馬小絲火了,我告訴你啊,我可是在逃犯!
馬小絲著著實實睡著了的時候,門猛地被撞開,幾名拿著手槍全副武裝的警察站在馬小絲的跟前。
馬小絲頭皮發了麻,他蒼白地解釋著,最后還是被反扣著手在幾個女人假惺惺的驚訝中塞進了警車。
4、幾天過去了,馬小絲的老婆終于憋不住,回了一趟老家你到底怎么了?
馬小絲說,沒怎么呀。
沒怎么你為啥不去公司報名競選優秀員工,你不知道這對你以后的待遇有多重要嗎?
馬小絲說,多重要也沒有人的自由重要。
馬小絲的老婆不解,你又不是通緝犯。
馬小絲說,我被通緝了。
馬小絲的老婆知道了原委非常生氣,拉著馬小絲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警察查了查說,被通緝的是你們村的搶劫犯馬小四,和你同年同月生,他家的門牌36號,你家的門牌63號,你倆長的有點像,其實這和你沒關系,該干什么你干什么。
馬小絲說,我干的了嗎?三天我就被抓了兩回,就差沒戴腳鐐了。
警察想了想說,我給你出具個證明,馬小絲是馬小絲,絲瓜的絲,住63號。馬小四是馬小四,一二三四的四,住36號。
作者:章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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