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亮,朱瑞琪
中華武術在古老的華夏大地上已延綿數千年,在中華文化的長期熏陶哺育下,形成了具有鮮明民族文化特色的傳統體育項目,近年來,她更以獨特的魅力走出國門,風靡全世界,體現了“武術源于中國屬于世界”的價值所在,成為世界人民友好交流的紐帶。隨著中國社會的轉型,中國武術也在不斷主動求新、求變,以適應市場經濟體制的生存環境,為此,不少學者提出中國武術未來的發展方向的各種假設,其中,中國武術職業化發展已成為學者們關注和討論的焦點。本文以“武術賽事”為主線,梳理不同歷史時期中國武術賽事發展特征,分析中國武術職業聯賽在繼承傳統和創新發展中的不足,提出發展對策,以期對中國武術職業化發展有所啟示。
1.1 古代武術競賽(—1840)
遠古時期,社會生產力水平極其低下、自然環境十分惡劣,人們為了生存,逐漸學會了使用徒手或木棒、石頭等器具擊打野獸來獲得食物的方法。“隨著社會生產力的提高,私有制的產生,部落戰爭頻繁出現,人與獸的搏殺技能逐步向人與人的格斗技能轉化”[22],這種格斗技能的轉化不僅促進了各種攻防技術的提高,也促使了格斗器械由簡單到復雜、由單一向多樣化發展。這時在社會上就出現了專門以武藝本領立足為生的職業武士群,《禮記·王制》記載:“凡執技論力,適四方,贏股肱,決射御”,表明了當時的社會就有比賽形式,并通過對抗方式來分勝負。《詩經·小雅·賓之初筵》記載:“射夫即同,獻爾發功,發彼有的,以祈爾爵。”大意是說,各自找到比賽對手,獻出各人的射箭本領,爭相射中目標,以便罰你(沒射中的)喝酒。
進入春秋戰國時期,由于奴隸制逐漸被封建制度所取代,武術開始走向民間。春秋戰國時代,《管子·七法》記載:“春秋角試……收天下之豪杰,有天下之駿雄”,“故舉之如飛鳥,動之如雷電,發之如風雨,莫當其前,莫害其后,獨出獨入,莫敢禁圍”;《莊子·人間世》記載:“且以巧斗力者,始乎陽,常卒乎陰,泰至則多奇巧”。可見,角試比賽比較盛行,在比賽中,雙方為了戰勝對手,比賽中使用的攻防動作真假虛實,招式隱晦未測,變化多端。
秦漢三國時期,角抵戲有較大發展。《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匯編·儀禮典·軍禮部》記載:“秦并天下,罷講武禮,為角抵”;《漢書·武帝紀第六》記載:“角者,角技也;抵者,相抵觸也。名此樂為角抵者,兩兩相當角力,角技藝、射御,故名角抵”。可見,當時的角抵比賽采取的是比賽雙方憑體力和技巧以摔倒對方分勝負的運動形式,其中就包括徒手對抗的運動項目。漢代以后,武術以“體育運動”形式的比賽方式逐漸增多,《漢書·淮南王劉安傳》記載:“安太子學用劍,自以為人莫及,聞郎中雷被巧,召以戲,被一再辭讓,誤中太子。”“這里出現的‘召’與‘戲’、‘誤中’等詞語,說明其比賽形式的體育性質。”[25]此時的體育運動形式的“對抗性的攻防格斗技術出現,與春秋戰國時期所盛行的‘日夜相擊于前,死傷百余人’那種斗劍有了本質的區別”[23]。
兩晉南北朝是我國民族大融合和戰亂頻繁爆發時期,使得武藝在民間和軍隊中都得到廣泛的開展,這一時期以“‘兩兩相當’為形式的角抵相撲在宮廷貴族中開展比較普遍”[24]。王隱的《晉書》記載:“相撲下技,不足以別兩國優劣,請使二郡更論經國大理人物得失”。可見,相撲是拳搏之技,比賽類似與“角力”、“角抵”比賽,古代“相撲”之名的出現,始見于此。
隨、唐、五代時期,手搏和角抵比賽比較盛行,調露子的《角力記》記載:“夫角力者,宣勇氣,量巧智也。然以決勝負,騁矯捷,使觀之者遠怯懦,成壯夫,已勇快也。使之能斗敵,至敢死者。”對角抵相撲比賽的目的、作用都做了精要的闡釋。
宋、元時期是中國古代武術的成熟期,不僅軍中有武藝表演,而且民間也出現了武藝結社的“瓦舍”、“勾欄”,開展內容豐富的武藝比賽。《夢粱錄》記載,當時臨安城中護國寺南的高峰露臺,是個天下英雄相競爭交的地方,參加比試的都是“擇諸道州郡膂力高強者”。這種“露臺爭交”的比賽還設置頭賞者可得錦襖、馬匹、旗帳、銀杯和彩緞等,甚至還因此而獲官職的獎勵機制。如《宋元小說家話本集》中提到:“相撲前,一個‘部署’手拿竹批上得臺來,參神罷后,便請雙方相撲手出場。隨之,‘部署’從懷中取出相當于規則的相撲‘社條’,讀了一遍。”[2]“社條”的內容大抵是雙方應注意的問題,如“不許暗算”之類。接著,“部署”拿著竹批對雙方吩咐完畢叫聲“看撲”,比賽就正式開始。顯然,當時武術比賽是有組織、有規則、有獎品的,比賽具有參賽者、裁判、規則、賞物等體育比賽的幾個基本要素。
明、清時期是中國古代武術發展史上的大繁榮時期,這一時期,各色拳種大量涌現,門派林立,大量武術的論著問世,比武競賽的打擂臺是百姓喜聞樂見的運動形式。《太和山志》載:“明太祖未遇時,偕太和進香,回路遇滁州陳也先,登臺自稱拳棒無敵,太祖遂與角勝,俄摔也先”,這表明在當時“拳博”中已采用了摔跤的手法。小說《水滸傳》這樣記載楊志與周瑾的比武場景,主持者稱:“槍、刀本是無情之物,只宜殺賊剿寇,今日軍中自家比武,恐有傷損,輕則致疾,重則致命,此乃于軍不利,可將兩根槍去了槍頭,各用氈片包裹,地下蘸了石灰,再各上馬,都與皂衫穿著。但是槍桿廝搠,如白點多者,當輸。”表明當時對抗性的“比武”已經接近“體育”的要求了。
盡管在古代武術競賽中,由于比賽規則、組織方式與措施等眾多原因,比賽多表現為斗狠斗兇,造成“斃命者有之,終身傷殘者更多,‘擂臺成為生死局面’,體育應有的競賽價值幾乎喪失殆盡”[11],但為近代武術比賽參照近代西方體育的競賽規則制訂“均采用明確目標,不使稍涉含糊”、“分別等級,凡觸犯規則者,即取消其運動資格”,參賽者必須“絕對服從裁判員之命令”[5]等的比賽規則制訂提供了實踐基礎。
1.2 近代武術競賽(1840—1949)
鴉片戰爭后,西方文化涌入中國,在西方強勢文化的猛烈沖擊下,中國傳統體育被強行納入了世界競技文化的洪流,使得中國競技體育運動得以大力普及和推廣,也促進了中國武術的競技化,拉開了武術競賽大幕,到1949年國民黨政府土崩瓦解的100多年時間里,伴隨著社會政治、經濟和文化的動蕩,武術競賽走過了一條曲折而又艱辛的道路。
民國創立,武術倍受提倡,武術競賽“大至有兩類賽事形式,一類是單獨的武術比賽,另一類是綜合性中的武術比賽”[10]。在單獨的武術比賽形式中,最有影響力的是當時中央國術館舉辦的兩屆“國術國考”。“國術國考”的比賽形式和組織要求都是依據中央國術館頒布的《國術考試條例》和《國術考試細則》,對參賽選手的資格、考試日期、所考的內容、考試程序及裁判的聘請等做了較為明細的規定。考試設有預試和正試,正試的比賽包括徒手對抗的“拳腳門”和“摔角門”,持器械的對抗有“刀劍門”和“棍槍門”,比賽不分體重,三打兩勝,沒有時間限制。主要規則是:1)采用雙敗淘汰制,三局兩勝;2)比賽在長方形的臺子上進行;3)不分體重,臨時抽簽分組比賽;4)對抗不限流派;5)不戴任何護具;6)用手、肘、腳、膝擊中對方任何部位得一點;7)擊中對方眼部、喉部、檔部為犯規,犯規二次,取消比賽資格,嚴重者,一次取消資格。盡管國術國考是“在一定規則下進行的對抗比賽,開了近代武術對抗賽的先河,但由于其不按體重分級、不決賽前幾名,仍然只能算是向近代競技場邁進的嘗試”[9]。在綜合性運動會中的武術比賽,主要是1924年的第三屆全國運動會和1933年的第五屆全國運動會上武術分別被列為表演項目和正式競賽項目,武術競賽能進入這兩屆全運會標志著武術比賽已開始融入到綜合性運動中。
綜上所述,在西方競技體育文化影響下,武術競賽已經形成綜合性運動會中的武術競賽和武術專項競賽等較為固定的競賽制度,但當時的武術競賽形式與現代武術競賽形式相比還有相當大的差距。溫敬銘老先生這樣描述當時的武術比賽:競賽多實行三賽二勝制,結果是打倒分勝負。比賽時既無完善的護具,更無時間的限制。一場比賽延被一小時者,大有其事;打得頭破血流者也不少。再后又改作表演,既不分性別,也不分拳術和器械;既無成文的規則,亦無一定的辦法,馬馬虎虎僅憑裁判員的主觀來確定名次。這樣,有時還干脆取消了。這還是所謂全國運動會的情況,其他地區運動會,武術單項競賽會就更不用提了。
值得肯定的是,盡管近代武術賽事存在諸多問題,但在促進武術的普及、推廣、運動技術水平的提高等方面都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所采用的規則對現代武術競賽規范化方面都進行了有益的嘗試,這些對促進武術競賽進一步發展都有著積極的意義。
1.3 現代武術競賽(1949—1979)
新中國成立后,武術作為民族傳統體育的主要組成部分受到黨和國家的高度重視,但“由于受極左思想對‘唯技擊論’的批判,技擊被認為是舊社會的糟粕而被剔除”[4],使得武術的套路運動逐步地發展成了競技體育項目,而武術的對抗性練習在很長時間里不僅沒有開展,而且受到了限制,成為武術運動的禁區,“武術競賽走上了‘唯套路’發展之路”[26]。
1953年11月在天津舉行了一次由多民族參加的,以武術為主要內容的“全國民族形式體育表演及競賽大會”,武術作為主要表演內容仍沿用民國“打練合一”的比賽形式,但這次大會的勝利召開,標志著武術作為體育項目開始進入競賽領域,有力地推動了武術競賽的發展。隨后又舉行了一些全國性的武術活動,如1956年武術表演大會、1957年的全國武術評獎觀摩大會、1958年全國武術運動會。這些大型的武術活動無論在組織工作,還是在規則的修訂、裁判員的培訓方面,都較以前有了較大的進步,使得武術競賽已具有了現代武術比賽的雛形。武術要想成為一個真正的現代競技體育項目,制定一部完整全新的競賽規則是勢在必行的。經過1958年的醞釀與起草,并通過在全國武術運動會中部分項目比賽的試行,第一部《武術競賽規則》于1959年問世。這部《武術競賽規則》既對武術競賽的項目、內容做出了規定,又對武術競賽的組織機構、比賽方法、評分標準和方法等方面做出科學的、全面的、系統的闡釋。這部規則的制定是武術成為一個競技體育項目所邁出的關鍵一步,對競技武術的發展具有劃時代的意義。不幸的是,“文革初期的六年中許多優秀拳種被打入冷宮,武術競賽也已經停辦,競技武術陷入了異常艱難的境地。直到1972年在周恩來總理的親自關懷下。武術競賽才開始恢復。全國性的武術比賽和表演,在停頓六年之后也陸續開始舉行”[26]。
這一時期,由于特殊的政治原因,得到重視的僅僅是武術的藝術表現價值,促使了武術套路競賽活動得以反復實踐,而“‘練為戰’的散打運動始終未能得到很好的開展”[27]。可見,這一時期,無論是武術套路的競技比賽,還是社會表演,均具帶有強烈的“官文化”色彩,其活動內容和樣式都單一化,使得內容豐富的中國武術賽事日趨單一,走入了一條越發狹窄的小胡同。
1.4 當代武術競賽(1979—)
隨著“文化大革命”的結束,中國社會重新煥發生機,武術運動同其他體育項目一樣得到全面恢復和發展。特別是1979年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確定“解放思想、開動腦筋、實事求是、團結一致向前看”的工作方針,把武術工作提到應有的、與實際相符合的地位,給武術運動帶來了活力,使中國武術競賽進入了一個嶄新的歷史時期。
在武術套路競賽方面,1979年,國家體委公布實施了重新修改后的《武術競賽規則》,新規則具體地對對長拳、自選拳術和器械的動作內容、規格、組別、完成套路時間做了具體的規定,其后,《武術競賽規則》為適應武術運動技術水平的提高進行了多次修改和補充,直到1996年出臺的第七部《武術競賽規則》,這次《規則》的出臺對原有《規則》做出了重大改革。“這次改革是武術挑戰自我的一次嘗試。在吸取體操、藝術體操、跳水、花樣游泳等現代競技體育項目的評分方法的基礎上,加強量化指標,提高區分度和準確性,采用‘切塊’打分,制定出規定動作和難度創新等一系列評分方法。引導教練員、運動員對指定動作加強訓練,提高完成指定動作的質量,并且鼓勵創新,進而促進武術套路技術水平繼續向‘高、難、美、新’的方向發展”[14]。在1984年,全國武術表演賽被更名為全國武術比賽,為適應武術運動的發展和競賽工作需要,1989年又將全國武術比賽更名為全國武術錦標賽,并采取了系列的改革措施,如武術套路團體賽與個人賽分開進行,套路團體又采取分級賽和升、降級制等。這一系列的規則修訂和競賽名稱的更改,使武術賽事競爭更加激烈。可貴的是,在1999年舉行的全國武術對練精英大獎賽上,武術套路競賽首次嘗試商業化運作,這是武術套路競賽走向市場化的首次嘗試。當前,我國已經形成了由全運會武術套路比賽、全國武術套路團體賽、全國武術套路冠軍賽以及全國青少年武術套路冠軍賽等組成的穩定、完善的武術套路競賽體系。
改革開放使思想得以解放、觀念得以轉變,在這一大好形勢下,1979年在積極、穩妥的方針指導下散打項目進入試驗階段,并在全國武術觀摩交流大會上做了匯報表演。這是武術運動在解放思想下的一次重大的歷史性變化。1988年在甘肅蘭州舉行的全國武術表演賽上,散打首次采用設擂臺方式進行比賽,至此,歷經十年比賽試驗的散打項目已基本形成,繼而在1989年舉行的全國武術散手擂臺賽上,散手第一次被國家體委列為正式競賽項目,1993年的第七屆全運會上,散打被納入正式競賽項目。經歷了20世紀80年代以來一系列的從散打技術、規則以及競賽制度等方面的改革,武術散打逐漸發展成為一個成熟的競技項目。特別是20世紀末以來,為加快武術市場化進程,陸續組織了一系列武術散打與國外搏擊術的對抗賽、交流賽,尤其是代表中國武術散打產業化和職業化商業運作較成功的散打王爭霸賽的推出,不僅豐富了武術散打競賽形式,而且為武術競賽在市場經濟新形勢下如何生存與發展找到了新的方向。目前,散打比賽已形成了包括全國綜合性運動會在內的全國武術散打錦標賽、全國武術散打冠軍賽、全國青少年武術散打錦標賽以及武術散打功夫王爭霸賽、武術散打超級聯賽等一系列賽事體系。
在中外體育文化交流中,新中國成立以前,武術多以自發的形式向外傳播,從1960年,中國青年武術隊隨中國體育代表團赴捷克斯洛伐克表演,揭開了武術對外交流的序幕。隨后,在1982年全國武術工作會議上就確定了“要積極穩步地把武術推向世界”的方針,比較成熟的套路運動的競技形式首先開展了國際武術競賽活動。我國分別在1985年、1986年舉行了兩屆國際武術邀請賽。“這兩屆邀請賽影響和推動了亞洲和世界其他地區的武術競賽活動”[13],使得武術套路和武術散打分別在 1990年和1998年的第11屆亞運會與第13屆亞運會上被列為正式比賽項目,這是武術進入世界體壇高層次競賽的新的里程碑。1991年,在北京舉行了首屆世界武術錦標賽,“2002年第1屆散打世界杯在上海舉行,還開創了采用商業運作手段舉辦單項國際武術賽事的先例”[21]。在國際武術聯合會和會員國的共同努力下,目前國際上“競技武術已形成包括亞運會、東亞運動會、東南亞運動會、南亞運動會、世界大眾體育運動會以及亞洲武術錦標賽、歐洲武術錦標賽、泛美武術錦標賽、世界武術錦標賽等比賽在內的國際武術競賽體系”[3]。
為豐富武術賽事,“國家體育總局武術運動管理中心于2004年頒布了《首屆全國武術功力大賽競賽規程》和《武術功力競賽規則》”[32]。同年,舉辦了首屆全國武術功力大賽,首屆“比賽設有規定項目競賽、自選項目表演賽、特邀項目匯演三類競賽和表演項目”[33]。“首屆全國武術功力大賽的成功舉辦使長期流傳于民間的武術功法終于揭開了神秘的面紗,登上了現代體育競技的大舞臺,武術中一度被忽視的運動形式煥發出新的活力,這是武術運動發展中一次新的革命,標志著一種新的武術競賽形式的誕生”[6]。到目前為止已舉辦了七屆全國武術功力大賽。
通過對不同歷史時期中國武術賽事發展脈絡的梳理可以看出,中國武術賽事發展歷史悠久,在不同歷史時期,武術賽事在繼承打擂臺、選手不分級別、不戴拳套等傳統競技形式的基礎上,都有其特定的競賽性質、競賽內容、競賽形式和競賽手段等時代特征。在當代,武術競賽已形成武術套路、武術散打與武術功法等多種較為成熟的競賽形式,為適應我國經濟體制的改革和體育產業的勃興,不同競賽形式的武術賽事都不同程度地進行了商業化運作的嘗試,中國武術賽事職業化發展已初見端倪,這是適應時代發展的必然趨勢。在武術職業化發展中,我們既要繼承中國武術賽事歷史發展中的一些傳統特色,又要適應時代要求,在繼承中發展與創新。
2.1 武術職業賽事
2.1.1 武術賽事
體育賽事是隨著社會生產力的發展而形成并發展起來的,是針對體育運動競賽變化而產生的認識提高,其賽事的內容、形式、功能以及賽事運作方式等,在漫長的發展過程中受社會、政治和經濟發展的影響都在不斷地發生變化。一般而言,體育賽事是指“以體育競技為主題,一次性或不經常發生,且具有一定期限的集眾性活動”[8]。武術賽事是體育賽事的一種形式,是一種以武術競技為核心,借助武術運動特有的魅力,能夠對舉辦地社會、文化、政治、經濟、環境等領域造成一定影響的集眾性武術活動。
2.1.2 武術職業賽事
職業體育運動由來已久,它是是隨著商品經濟的發展,體育運動發展的一種形態。在社會需求和市場規模不斷擴大的社會環境下,使得許多體育項目走上職業化道路。職業體育是以生產服務產品,通過市場交換,來實現自身的價值和展示其存在的價值,它是一種高度專業化、商業化了的高水平競技體育,其核心是職業體育賽事的運作和推廣。職業體育賽事“是以體育運動為基本手段,高度專業化、商業化、市場化了的競技比賽活動,它也是職業體育向社會提供的最為重要的體育服務(產品)”[28]。因而,武術職業賽事是指以武術運動為基本手段,高度專業化、商業化、市場化了的競技武術比賽活動。
2.2 中國武術職業賽事的形成
“競技體育職業化是指競技體育作為職業分工中的一種職業或者說向職業的演進”[34],它產生需要經歷長期的、特定的演變過程。隨著我國社會的轉型,經濟實力的不斷增強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持續性提高,我國武術職業賽事的形成大致經歷了三個階段。
2.2.1 武術商業化辦賽的“試水”
在計劃經濟時代,國家武術主管部門集中能用于武術發展的有限財力、物力大力發展競技武術,無論是競技武術運動員的培養,還是武術比賽的組織,都由國家全權負責、一手操辦,形成由“業余體校、市體校、省市運動隊、國家隊等四級訓練網絡”[35]和幾乎所有武術賽事都納入計劃,由政府按計劃全額撥款舉辦各種層次、各種類型的武術錦標賽。“隨著我國市場經濟的發展和體育體制改革的深入,這種由政府大包大攬的體制顯出了其內在的不足,已不適應當今武術發展的要求,武術職業化開始提上議事日程”[35]。從1991年舉辦的由商家贊助的“汛華杯”北京國際武術散手擂臺邀請賽開始,武術賽事的商業化運作己經開始萌芽。1999年推出了“中國功夫——美國職業拳擊”爭霸賽,同時還舉辦了搏擊職業試點賽、水上搏擊擂臺賽和中華武術散手擂臺爭霸賽等各種形式的武術商業賽事。但“由于當時整個社會的體育產業還不成氣候,武術市場還沒有形成,新聞媒體宣傳關注不夠等多方面的因素,再加上當時的散打技術還不成熟,比賽規則限制太多,以及運動員穿戴護具等,影響了散打的觀賞性,使得武術商業性的比賽處于有商家贊助就舉辦,無商家贊助就停賽的尷尬境地”[29]。
2.2.2 武術商業化辦賽模式的“成功”
在經過商業化辦賽模式的“試水”之后,首屆“中國武術散打王爭霸賽”于2000年3月25日在北京開賽,該項賽事是在武術運動管理中心的領導下,由中國武術協會主辦、北京國武體育交流有限責任公司承辦,賽事采用公司化的商業運作模式。該項武術散打賽事歷時四年,最終由于其主要投資股東——德隆集團的崩盤而停賽。但該項賽事運用了現代企業經營理念,由武術協會和企業界、新聞界等聯手,以股份制的形式運作,引進了電視臺資源,對比賽進行現場直播,并且開發了一套商業賽事的管理體系,包括競賽管理、賽事制作、電視包裝、宣傳傳播流程、招商流程、賽事接待流程、對外與賽事外賣合作辦法等。據統計,“2002年,平均每場收視觀眾5 200萬人,有187家以上的報紙、雜志對中國武術散打王爭霸賽進行實時跟蹤報道。新浪、搜狐、雅虎、中體網等19家知名網絡媒體也將及時報道賽事情況。62家國內外電視臺直播或轉播,覆蓋人口6.3億”[14]。盡管該項賽事最終因承辦商國武公司的母公司德隆集團崩盤而最終流產,但中國武術散打王爭霸賽是武術賽事商業化發展道路上邁出的最堅實的一步,使得中國武術在國內外產生了空前的影響,并且培養了一批武術明星以及武術觀眾群,充分展示了武術運動的無限魅力,是目前武術界推出的國內外影響最大、時間最長的武術商業賽事,可謂是武術賽事商業化運作的成功案例。一改以前“拉到一筆贊助就搞一場比賽,沒有資金就作罷,沒有連續性”的局面,“中國武術散打王爭霸賽”的商業化成功運作使得武術走向商業之路逐漸成熟,也為中國武術走職業化道路積累了寶貴經驗。
2.2.3 武術職業聯賽制度的“誕生”
“繼1994、1995年最早職業化的足球、籃球外,排球、乒乓球、羽毛球、圍棋等項目也相繼成立職業俱樂部,搞起了職業聯賽。這些項目的職業化、產業化發展大大豐富了我國的體育產業市場,促進了我國的經濟發展”[20]。中國武術經過多年商業化之路的運作,一是給競技武術發展提供了動力,促進了競技水平提高;二是資金投入加大,增強了競技武術自身的造血功能,改變了競技武術的投入方式和比例;三是擴大了競技武術的規模和社會影響,促使其更加社會化。中國武術商業化的運作,成功地構架起了中國武術職業賽事與武術業余賽事之間的橋梁,使得與武術賽事活動相關的人群,如武術運動的管理者、運動員、裁判員和觀眾等,相關場地、器材、設備、組織用品等,以及武術賽事的組織規程、比賽規則和組織編排等,這些武術職業賽事應具備的內外部條件逐漸具備。在我國市場經濟的快速發展和競技體育管理體制改革的大環境下,代表中華傳統武術賽事走向職業化的中國武術職業聯賽于2008年正式浮出水面。武術職業聯賽的“誕生”調動了廣大武術教練員、運動員的積極性,使武術運動員在訓練期間乃至退役后的生活得到切實的保障,解決了廣大競技武術習練人群的后顧之憂。武術職業聯賽制度的“誕生”必將把中國武術競賽引向新的發展方向,對中國武術發展來說,是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事件。
中國武術職業聯賽是通過契約形式完成的武術職業聯賽賽事產品的生產機構,它是由在工商或者民政部門等注冊的武術俱樂部組成。WMA也是我國已建立的眾多體育職業聯賽類型中第一個建立自主知識產權的聯賽,規避了目前中國的職業聯賽中運動員屬于各地方體育部門,聯賽只是在項目管理中心全權下,用商業化包裝進行比賽。中國武術職業聯賽真正實現了在國家體育總局武術運動管理中心宏觀監管下,運動員由俱樂部自己培養,所屬權歸俱樂部所有,聯賽完全市場化的運作機制,此項武術賽事填補了中國武術職業化空白。
3.1 中國武術職業聯賽俱樂部情況
簽約首屆中國武術職業聯賽的武術俱樂部有:廣東搏牛、河北云飛、青島響虎、山東興武堂、陜西紅狼和廣州永俠六家俱樂部。2010年第二屆中國武術職業聯賽參賽俱樂部除青島響虎和廣州永俠外,還新簽約了陜西大鵬、山西鑫度和北京威熊三家武術俱樂部。在首屆中國武術職業聯賽的簽約俱樂部中,廣東搏牛、河北云飛、山東興武堂和陜西紅狼因無力經營或無意繼續參與而退出聯賽,俱樂部的退出在某種程度上說明目前WMA俱樂部聯賽經營狀況較差。從現有俱樂部的地域分布情況來看,廣東兩家、山東兩家、北京、河北、陜西以及山西各一家,俱樂部分布極不均衡;從俱樂部所有制的性質來看,各俱樂部都歸私人所有,俱樂部背后都有實力雄厚的個體財團支持,不像乒超聯賽、CBA俱樂部依托于體育部門,有體育部門的參與和投資;從俱樂部成員構成來看,大部分以武術科研人才和運動技術人才為主,武術商務人才匱乏(表1)。

表1 WMA各俱樂部概況一覽表
3.2 中國武術職業聯賽俱樂部加盟條件及流程
中國武術職業賽事聯盟規定武術職業俱樂部應具備以下幾個條件才可加盟[30]:1)具備一定注冊資金的獨立法人資格的俱樂部;2)具備保障俱樂部運動員、教練員及工作人員工資待遇及俱樂部訓練、比賽的基本費用;3)俱樂部必須有獨立的辦公地點,有較為健全的組織機構和辦公設施,有能保證運動員使用的相關設施及訓練場地、比賽場(館)和人員住宿條件等;4)具備一定的武術運動員、教練員資源;5)具備俱樂部的品牌推廣能力和現代化商務的管理能力,使之達到投、融資的管理水平;6)俱樂部所在城市及位置應符合聯盟的要求;7)俱樂部及其股東不得擁有其他WMA俱樂部的股份,也不得將俱樂部或運動員的任何事務交由其他WMA俱樂部及其人員進行管理。同時,中國武術職業賽事聯盟也規定武術職業俱樂部加盟的流程(圖1)。

圖1 中國武術職業賽事聯盟武術職業俱樂部加盟流程圖
3.3 中國武術職業聯賽賽制安排
體育比賽有兩種基本賽制,循環賽和淘汰賽,其他各種賽制都是在這兩種基本賽制上發展起來的,不同的賽制安排在某種程度上會對比賽結果產生影響。中國武術職業賽事的比賽形式分為團體賽和個人賽。團體賽采用單循環積分賽、淘汰賽兩個階段的比賽。第一階段采用單循環賽形式的積分賽,抽簽產生聯賽首輪對陣形勢。在循環賽中,每個俱樂部出5名運動員進行比賽,每場比賽須打滿5局,每局比賽勝出的運動員積1分,負方不得分,俱樂部勝負的判定依據每局比賽的3個回合總得分,出賽運動員積分累積為俱樂部積分。積分排名前4的俱樂部進入半決賽,在半決賽中,4家俱樂部實行1-4、2-3名對陣形式,半決賽中獲勝的兩家俱樂部進入總決賽,敗者的兩家俱樂部爭奪第3名。這種賽制的安排,使得每一場比賽都將決定整個比賽的形勢,某種程度上增加了聯賽的吸引力。當前,聯盟因比賽推出時間較短,考慮到收視率、資金壓力等現實問題,沒有進行個人賽和主客場賽,但中國武術職業賽事聯盟正在積極籌備主客場賽制,對于俱樂部主場的安排以及主場的優勢問題等都還在商討中。參加首屆聯賽的有:河北云飛俱樂部、廣東搏牛俱樂部、河北云飛俱樂部、廣州永俠俱樂部和青島響虎俱樂部6家職業俱樂部,青島響虎俱樂部奪得冠軍。第二屆聯賽有青島響虎、廣州永俠、陜西大鵬、山西鑫度和北京威熊5家職業俱樂部參加了比賽,衛冕冠軍青島響虎最終險勝廣州永俠,蟬聯冠軍。
3.4 中國武術職業聯賽賽事運作
從聯賽規定的相關制度與運作機制來看,中國武術職業聯賽實現了在國家武術運動管理中心的宏觀監管下,俱樂部真正擁有賽事的產權,所有職業運動員歸俱樂部所有,比賽全部實行市場化運作。隸屬于中央電視臺的中視體育娛樂有限公司(中央電視臺體育頻道惟一的商業運營機構)是作為聯賽組織方,其業務范圍涵蓋CCTV-5整體運營、形象包裝、賽事推廣及國內外賽事報道權買賣、大型體育節目制作等各類核心業務。賽事主辦方中視體育為確保聯賽運作的規范有序,詳細制訂了“運動員產權的俱樂部所有制”、“賽事運營核心內容的聯盟協商制”等一套完整的賽事運作方案。這些賽事運作方案為各俱樂部獲得門票、轉播權、賽場廣告、運動員經紀、俱樂部冠名、衍生產品等聯賽收益提供了制度保障。為了防止俱樂部之間的惡性競爭和規范競賽市場,武術職業聯賽主辦方要求各參賽俱樂部至少要與運動員簽訂為期一年的工作合同,年薪最高為50萬元人民幣,全年獎金10萬元封頂等對運動員的工資、獎金等方面的規定。2009年首屆武術職業聯賽在央視體育頻道黃金時間直播,據中央電視臺體育頻道負責人江和平透露:“全球有近200家媒體進行了報道,全國觀眾收看累計到達人次2.97億,累計覆蓋觀眾達到1.9億人次”[1],同時,中國武術職業聯賽主辦方還與《中華武術》、《中國體育報》、《武漢晨報》、《華西都市報》、《大河報》、《半島都市報》等全國20家主流媒體簽約,這些讓中國武術職業聯賽成為了媒體關注的焦點,有利于中國武術職業聯賽樹立良好的形象和品牌,吸引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讓更多的人關注它的成長,為中國武術職業聯賽發展創造了一個優越的外界環境。在贊助商方面,目前中國武術職業聯賽有多家知名品牌的贊助,如寶潔(中國)有限公司旗下品牌吉列、青島集團等,這些企業的贊助為武術職業聯賽的運營提供了必要的運營資金。
4.1 中國武術職業聯賽賽事發展存在的問題
中國武術職業聯賽經過幾年的發展盡管已取得較大的進步,但還存在著“觀賞性不高、技術動作規定不夠合理、武術職業聯賽定位不夠清晰、俱樂部分布不均衡”[29]等問題,這些問題的存在主要根源在于聯賽簽約俱樂部較少,競賽周期短、俱樂部簽約高水平職業運動員困難,聯賽質量不高以及WMA技法無體系、使用無章法等原因。
4.1.1 聯賽簽約俱樂部少,競賽周期短
武術職業賽事的基本組織“細胞”就是武術職業體育俱樂部,一個聯盟職業體育俱樂部的數量、種類以及整體的規模和質量,決定了該聯盟的賽事水平,并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該職業聯盟的成長性和活躍程度。如果武術職業賽事聯盟中職業俱樂部過多可能會導致聯賽賽程難以合理安排,可能導致廣大武迷無法觀看所有比賽。而且,因為高水平武術職業運動員儲備數量的有限而無法滿足眾多俱樂部的要求,最終的結果是導致比賽質量下降,失去對武迷的吸引力。可見,任何一個職業體育聯盟都有一個達到極限的規模,如果超過了這一極限,聯賽可能將無法有效運行。但是,如果賽事聯盟中參賽俱樂部過少,可能會導致賽季時間短、比賽場次少等問題,而無法滿足廣大武迷的觀看需求,也使得職業運動員參賽機會較少,結果導致整個賽事影響力有限,降低俱樂部之間的競爭,不利于整個聯盟賽事質量的提高,影響聯盟的長遠發展。
參加2009年首屆中國武術職業聯賽的俱樂部只有6家,總共只進行了19場比賽,而且迫于收視率的壓力,原定WMA的部分個人賽被取消;參加2010年第二屆中國武術職業聯賽的職業俱樂部只有5家,賽期只有8天,比賽場次共計只有14場。我們知道,職業運動員跟業余運動員的最大區別在于職業運動員就是以訓練和比賽為職業的。目前,中國武術職業聯賽的規模和賽制很難滿足聯賽進一步發展的需要。
4.1.2 俱樂部簽約運動員困難,聯賽質量不高
武術職業聯賽俱樂部加盟條件規定加盟俱樂部應具備一定的武術運動員、教練員資源,要求教練員5人、運動員20人左右。實際上,多數俱樂部簽約運動員在10人左右,簽約到高水平運動員十分困難,這與我國高水平運動員培養體系有一定關系。多年來,我國在競技體育人才培養上已形成了以國家專業隊為龍頭,以省、區、市專業隊為中堅力量的一條龍式運動員培養模式,使得許多優秀青少年武術人才通過層層選拔進入到“國家”競技武術領域接受專門培養,成為國家武術專業運動員。就目前而言,“全國武術專業隊分為套路和散打兩種類型,各有30多支隊伍,武術套路專業隊一線運動員共有224人,二線運動員共有181人;散打專業隊一線運動員有205人,二線運動員123人”[36],這些武術專業隊運動員是我國高水平武術運動員的主體,然而,由于這些高水平運動員是通過國家的三級訓練體系層層培養和選拔出來的,運動員歸國家所有,在相關行政管理部門對競技武術的主導性、宏觀性、決策性的管理職能還未改變的情況下,加之總體上我國競技體育后備人才隊伍匱乏,使得各俱樂部簽約高水平武術運動員變得十分困難。當前,大部分武術俱樂部運動員都是其他項目的選手,如摔跤、柔道等,或來自各武術館(校)一般水平運動員,某俱樂部的一名教練曾說過,“如今的WMA沒有自己的高水平職業運動員”。這些運動員代表各俱樂部參加聯賽,使得聯賽整體質量不高。首屆中國武術職業聯賽除了主辦方在現場安排的啦啦隊外,很少有觀眾能看完整場比賽,聯賽的平均收視率只有0.2%~0. 3%,原定的個人賽也被取消。賽事出品人阮偉說:“比賽可以好看,但選手能力還不夠。”第二屆聯賽也由第一屆的直播改為錄播,這些都表明了聯賽整體質量不高的事實。WMA如何選拔和培養出屬于自己的高水平優秀運動員將是個非常現實的問題,隨著比賽越來越精彩,中國職業聯賽的市場化程度也將進一步提升,各俱樂部必須吸收全國水平最高的專業或職業運動員參賽。
4.1.3 WMA技法無體系,使用無章法
一個項目的運動技術特征是這個運動項目區別與其他運動項目的顯著標志,獨特的武術技術體系是武術運動項目獨具特色的本質體現,因而,武術技法體系是整個賽事的核心元素。WMA規定:“以技術獲勝是WMA競賽的崇高使命”;“嚴肅武術的攻防技法是WMA的最高原則”; WMA的宗旨是“繼承、傳承和發展中國武術所具有的千變萬化的搏擊技巧與技法;充分揭示博大精深的中國武術文化;將寶貴的武術文化遺產奉獻給全世界”。主辦方為體現賽事的要求和規定,首屆武術職業聯賽邀請了楊式太極拳、陳式太極拳、吳式太極拳、武式太極拳、孫式太極拳、趙堡太極拳等各代表拳種的代表人,研究出具有搏擊價值的58招,又從中縮編出最具技擊價值的太極拳30招作為武術職業聯賽的規定技法動作。規定運動員比賽時,只能使用規定的太極30招招法,使得結果比賽不夠激烈,觀賞性不強,運動員之間推推搡搡,觀眾的反映并不滿意,被網友戲稱為“推胸大會”。第二屆聯賽,主辦方為改變賽事現狀,規定運動員“可使用各武術流派中踢、打、摔、拿技法”攻擊對方得分部位,鼓勵運用中國武術各拳種可運用于實戰的各種技法。但從比賽中運動員的技法使用情況來看,拳、肘、膝(不能打頭)運用的很少,那些最簡單、最快捷、最實用的直線進攻腿法,如正蹬腿、側踹腿、下劈腿等進攻招式不斷出現在擂臺上(腿踢到了頭,可以直接得到3分),摔法中“接腿摔”成為了防踢和得分最重要技術,有些運動員為使用招法而使用招法,如剪腿摔、舍身腿法、搶背打頭的使用成功率極低,打斷比賽的節奏,拿法幾乎無運動員使用過,在某種程度上來看,與首屆相比,第二屆聯賽在激烈和精彩程度上有所增加。但是,也失去了“還原中國武術”的賽事初衷,《廣州日報》的某位搏擊記者評論說:“得分的依舊是那些打了不疼不癢、有形無力的腿法”,“打得像是跆拳道+中國式摔跤的組合,和國際上流行的拳拳腿腿的進攻沒有很大的區別”[19]。這與“繼承、傳承和發展中國武術所具有的千變萬化的搏擊技巧與技法”的 WMA宗旨相差甚遠。這種從規定參賽運動員在比賽中必須使用“太極30招”,到運動員可使用各武術流派中踢、打、摔、拿技法的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的做法,使得觀眾看不到“所謂的技法”,看到的只是無章法的推搡與糾纏和簡捷的自由搏擊技術。
4.2 中國武術職業聯賽發展對策
4.2.1 擴充俱樂部數量,穩定賽制
WMA建立之初,聯盟對加盟俱樂部的條件做出相關規定,規定加盟俱樂部應具備三個標準:一是要有場(館)等硬件設施,二是資金儲備,三是自主解決運動員問題。參加首屆聯賽的加盟職業俱樂部有6家,而參加第二屆聯賽的職業俱樂部只有5家,除青島響虎俱樂部、廣州永俠俱樂部外,其余3支都是新加盟成員。盡管新的俱樂部陣容可能會更加吻合WMA市場化、商業化的賽事運作模式,有利于中國武術走向職業化的發展路線,符合中國武術職業聯賽優勝劣汰的市場規律。但對處于剛起步階段的職業賽事聯盟而言,這種大范圍的俱樂部更迭,對聯賽制度的完善、運作規范程度、訓練基地設施建設、市場推廣專職人員的培養,運動員梯隊建設、人才輸送,贊助商穩定性等都造成損失,既不利于俱樂部的可持續性發展,也不利于職業聯賽的可持續性發展,限制了市場規模的擴大。因此,為了保證加盟俱樂部的穩定性和聯盟中加盟俱樂部的良性循環,應借鑒國外職業體育產業發達國家的成功模式,從“俱樂部可持續性發展原則”和“聯賽可持續性發展原則”出發,修訂對加盟俱樂部的各種經濟標準和治理結構上的標準,協助各家俱樂部實現他們的運營想法,穩定和吸納更多武術職業俱樂部加盟,從而維系整個聯賽的運行。
一個穩定的賽事市場是要有穩定的賽制作保證的,不穩定的賽制說明了賽事的不成熟性,這對賽事的升級很不利,對賽事的市場開發也不利。有了固定的聯賽,就會有固定觀眾,才能讓更多的老百姓喜愛、更懂武術,這也為武術真正走向市場打下基礎。聯賽在俱樂部數量擴充的基礎上,實行主客場制,打單循環,在常規賽結束后,集中到一地再打總決賽,從現在的“會戰式”變為“主客場制”,在非賽季時俱樂部之間打還可以進行邀請賽。這樣不但可以促進各個俱樂部職業運動員的成長,而且,比賽場次的增加必然給WMA的各家聯賽贊助商帶來更多的媒體曝光機會,從而增加贊助商收益,吸引更多的愛好武術、有中國情結的贊助商投資WMA。
4.2.2 與武術管理部門合作,多渠道引進和培養高水平職業運動員
擁有高水平職業運動員是俱樂部贏得市場的前提條件。盡管當前對競技體育管理體制進行了一系列改革,然而,“改革只是把競技體育簡單地分解到各個部門,并沒有按照建立和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整體要求,徹底打破部門所有制的限制,其管理實權仍掌握在各級體育行政部門及其下屬事業單位手中”[33],即我國競技體育人才培養并沒有真正面向社會,走進市場中,競技體育的運行模式依然受制于濃厚的計劃經濟下的行政管理體制,武術行政管理部門仍然掌控著絕大多數的競技武術人才。因此,處于起步階段的中國武術職業聯賽必須與國家武術主管部門合作,聯盟應充分認識到武術行政管理部門在運動員資源以及競賽組織方面的壟斷性地位和專業性資格,利用自己在傳媒界的影響力,結束雙方的對抗狀態,進行深度合作,提升競賽水平,盡快贏得市場。
聯盟與武術行政管理部門合作,在引入專業運動員參與WMA比賽的同時,還應多渠道的選拔與培養俱樂部自己后備人才。借鑒國外俱樂部運動員選拔與培養的途徑,一方面,建立武術俱樂部訓練營,每個俱樂部都應建立訓練基地,每個賽季結束后,邀請優秀青少年武術運動員來這里訓練、比賽,以便發現新星,組建自己的二線梯隊,聯盟定期舉行比賽,幫助梯隊成長;另一方面,建立網點學校。同時,可考慮高等體育院校等教育機構。這些教育機構擁有大量的武術專業人才,俱樂部可與這些教育機構開展各種業務培訓,以共同培養、簽約代培等多種方式,建立長期聯系與合作。
4.2.3 用規則引導,構建WMA技法體系
一個項目的運動技術特征是這個運動項目區別于其他運動項目的顯著標志,獨特的武術技術體系是武術運動項目存在的基礎,是武術運動獨具特色的本質體現,也是武術運動魅力所在。因而,武術技法體系是整個賽事中最為重要的,是武術賽事的核心元素。從首屆的只能使用太極拳30招的技法,到現在的運動員可使用各武術流派中踢、打、摔、拿的技法,這種從嚴格限制技法運用到完全放開技法運用的做法,最終必然會導致中國武術職業聯賽在腿法運用上像跆拳道,拳法的運用上像拳擊;在膝肘技術運用上像泰拳;在摔法的技術運用上像柔道、摔跤,使得武術職業聯賽成為各種格斗項目技術動作的“大雜燴”,沒自己的技術特色,也就不能充分體現武術運動的特色。
盡管中國傳統武術源遠流長,門派眾多,技術豐富,中國武術職業聯賽作為中國武術職業賽事的重要形式,代表著中國武術的最高運動水平,其綜合性無疑是最高的,必然在諸多方面包含了其他形式格斗項目的特點,但也應有自己的技法體系。中國武術職業聯賽運動規則制訂者們應充分研究中國傳統武術各流派招法,鑒于“競賽規則對競技技術,尤其是前沿技術的提倡和要求,具有普遍性特點”[15],應以競賽規則來引導武術職業聯賽技法體系的構建。有研究表明,“明清以前鮮見各家拳法記載,而到了明代則出現了眾多的拳術門類”,而且明代各家拳法“多是以單一的擅長技法分門的”[16],戚繼光對當時偏善一技的各家拳法以“踢、打、跌、拿”四大技法進了歸類論述。鑒于此,溯源探本,整合流派,對我國各武術流派中踢、打、摔、拿的技法進行提煉整合,形成技術體系,制訂“標準激勵+規則限制”的方法來達到引導比賽中使用傳統技法的目的,逐步將武術職業聯賽技法發展納入自己的理性把握之中,實現其真正“還原中國武術”的初衷。
中國武術賽事歷史悠久,內容豐富、形式多樣,在不同的歷史時期,武術賽事發展都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與時代要求相吻合而不斷向前發展。當前,傳統的武術競賽模式(錦標賽賽制)在經濟體制的改革和體育產業勃興的時代已弊端百出,不能適應武術產業化的要求。中國武術職業聯賽在武術商業化辦賽模式的“試水”、商業化辦賽模式的“成功”和中國武術職業俱樂部的“誕生”基礎上建立起來,已經形成職業聯賽的雛形。盡管當前還存在著這樣那樣的問題,有很多地方需要改革,但隨著在競賽規則上的逐年完善,賽程的逐漸穩定,參賽俱樂部的逐漸擴張,已讓人們看到WMA能夠被打造為具有中國民族品牌職業賽事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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