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庚,張 輝,譚從娥,倪 青,郭蓉娟,肖月新,張潤云,王米渠△
“察色按脈,先別陰陽”(《素問·陰陽應象大論》),陰陽總領八綱辨證,貫穿于臟腑辨證。腎陰腎陽在糖尿病的辨證論治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張景岳將消渴(狹義糖尿病)分為陰消和陽消,進而以腎陰虛、腎陽虛分別論述消渴,此為本課題以腎陰虛和腎陽虛為綱研究糖尿病的癥狀分布提供了理論指導。古今醫家對腎陰虛、腎陽虛在消渴發病中的重要性頗有體會,但缺乏專章、專論、專題研究,尤其沒有流行病調查的說明,更沒有數量化地論證腎陽虛證和腎陰虛證的癥狀分布及其差異。因此,本文對460例糖尿病患者腎陽虛證和腎陰虛證進行統計學分析,茲介紹如下。
本課題參考中基教材和國家頒布腎虛證的辨證標準,結合糖尿病腎虛證的臨床特點,采用等級評分的方法,反復修訂為68個量的腎虛量表。分級標準來源于張仲景根據汗出的不同情況,分別描述為無汗、微汗、多汗、大汗;把口渴分為口不渴、口微渴、口渴、口大渴飲等不同等級和現代心理學行為功能量化及生命質量量化等評分方法。本量表把癥狀、體征、行為等68方面,按程度(無、輕、中、重)賦以0、1、2、3分。選取量表中最能反映腎陰虛證(潮熱、盜汗、五心煩熱、舌質紅、兩顴發紅)與腎陽虛(夜尿頻多、四肢發冷、身冷畏寒、大便稀溏、脈遲微)的癥狀作為分組依據,將調查數據分為腎陰虛與腎陽虛組[1、2]。
調查于2007年~2008年由經過培訓的課題組碩士研究生完成。病例來源于四川大學華西醫院內分泌科187例,成都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內分泌科113例,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內分泌科127例、北京中醫藥大學附屬東方醫院內分泌科33例,共460例。調查均在患者住院治療期間進行。其中24人年齡缺失,未缺失的436人平均年齡為60.72歲±2.71歲;性別信息14人缺失,剩余有男性206人,女性240人。
采用世界衛生組織(WHO)1999年提出的糖尿病診斷標準(血糖值采用靜脈血漿葡萄糖氧化酶法):有糖尿病的一些主要癥狀(煩渴、多尿、多食、體重下降),且檢查證實有空腹血糖≥7.0mmol/L,OGTT,或餐后2h血糖≥11.1mmol/L,為觀察2型糖尿病的納入標準。糖尿病排除標準:①不符合以上診斷標準者;②各種精神病患者及不愿意合作者;③非糖尿病引起的各種嚴重器官病變患者;④糖尿病急性并發癥的患者;⑤合并嚴重感染者。
采用SPSS17.0統計軟件,運用秩和檢驗、多變量方差分析進行統計處理。
表1顯示,經 Student-Newman-Keuls檢驗,除重度癥狀和中度癥狀的出現頻率不具有統計學差異以外(P>0.05),其余各程度癥狀間均具有統計學差異(P<0.05),說明以統計量表評分來研究癥狀分布是可行的。經多變量方差分析(MANOVA)分析顯示腎陰虛不同程度5個癥狀的出現頻率與腎陽虛不同程度5個癥狀的出現頻率比較不具有統計學差異(P >0.05)。
在所有出現腎陰虛的不同程度癥狀中,出現頻率最高的為輕度舌質紅占39.0%,重度潮熱則未出現。5項癥狀由潮熱向舌質紅依次遞增(5.6%、9.2% 、14.1% 、25.6% 、45.5%),且主要為輕度癥狀,出現頻率為67.6%,其次為中度癥狀占28.2%,重度癥狀占4.2%。

表1 不同程度糖尿病腎陽虛和腎陰虛癥狀分布(例)
在所有出現腎陽虛不同程度癥狀中,出現頻率最高的為輕度夜尿頻多占21.2%,重度脈遲微則未出現。5項癥狀由脈遲微向夜尿頻多依次遞增(3.3%、11.1%、21.6%、22.3%、41.7%),且主要為輕度癥狀,出現頻率為56.2%,其次為中度癥狀占32.3%,重度癥狀占11.5%。
陰陽為中醫理論的總綱,統領諸證,在糖尿病(消渴)證候的分析中把握住陰陽二綱,分析腎陰虛和腎陽虛各癥狀的分布情況,顯得尤為重要。腎水虧損則可導致消渴,因為水不濟火,火不歸原,火游于肺則導致上消,火游于胃則導致中消,火爍陰精則導致下消。這些都是因為腎陰不足、水虧于下而引起消渴。如果腎火不足,則陽不化氣,水精不布,水不得火,則有升無降,故直入膀胱,而飲一溲二,導致源泉不滋,天壤枯涸。這些都是腎陽不足、火虧于下引起的消渴[3]。以上從中醫理論闡述了腎陰虛證和腎陽虛證與糖尿病的重要關系,即腎陰虛和腎陽虛是糖尿病發病的基本病機。本課題調查結果顯示,腎陰虛不同程度5個癥狀的出現頻率與腎陽虛不同程度5個癥狀的出現頻率比較不具有統計學差異,說明該樣本中糖尿病人均等地出現腎陰虛和腎陽虛,臨床上腎陽虛和腎陰虛證也不是截然分開了,印證了陰陽相互轉化、互根互用的特性。在腎虛癥狀中,舌質紅和夜尿頻多出現頻率最高,潮熱和脈遲數則最低。提示臨證處方中應把握住主要癥狀,則可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各癥狀皆主要以輕微程度表現出來,可能因為調查對象皆為住院病人,且都接受了正規的胰島素或降糖藥治療,所以癥狀表現不重,說明西醫對糖尿病的治療也可以減輕中醫意義上的“癥狀”。以上便是本文從統計學角度研究糖尿病腎陰虛和腎陽虛的意義所在,即“燮理陰陽,以平為期”[4]。
本文分析了糖尿病腎陰虛證和腎陽虛證統計學特征。雖然腎虛以陰陽為綱,但陰虛和陽虛各癥狀出現的頻率卻不具有統計學差異,這或許提示了陰陽互根互用、互相轉化的辨證統一關系。那么也可以借此模式探索其他成對證型如腎精虛和腎氣虛,心陰虛與心陽虛、肺陰虛與肺陽虛等其他陰陽證型的統計學意義。本文采用運用秩和檢驗,多變量方差分析等常用的統計方法。如果能引入運用分形數學對陰陽二分集的構造,結合神經網絡、集合論、專家系統等處理復雜問題的模式,對陰陽理論建立數學表達式或模型,則可對調查結果進行進一步的綜合分析,以期更深入地探究腎陰虛和腎陽虛復雜的數學本質。
[1] 王米渠,李煒弘,嚴石林,等.81項辨證因子歸納及其在糖尿病辨證中的[J].中國中醫藥信息雜志,2006,13(11):89-90.
[2] 王米渠,嚴石林,張連文,等.腎虛證辨證因子等級評判操作標準的研究[J].成都中醫藥大學學報,2001,24(1):56-59.
[3] 羅 美.古今名醫匯粹[M].北京:中醫古籍出版,1999:218-220.
[4] 方 皓.中醫、中藥學的科研方法[J].中國醫療前沿,2007,2:72-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