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元實學教育思想及其對當代職業教育的啟示

張丹萍

（南京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江蘇南京210097）

顏元實學教育思想及其對當代職業教育的啟示

張丹萍

（南京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江蘇南京210097）

顏元是明末清初的著名實學教育家、思想家，一生研習儒家經典，從事教育活動，提出了系統的經世致用、重實學、重習行的教育理論。顏元的這些見解在當時獨放異彩，別具一格，對中國近代職業教育的產生和發展產生了一定影響。在當代，他所倡導的實學思想仍具有重要啟示作用。

顏元；職業教育；啟示

梁啟超曾說：“有清一代學術，初期為程朱陸王之爭，次期為漢宋之爭，末期為新舊之爭。期間有人焉，舉朱陸漢宋諸派所憑借者一切摧陷廓清之，對于二千年來思想界，為極猛烈極誠摯的大革命運動。其所樹的旗號曰‘復古’，而其精神純為‘現代的’。其人為誰？曰顏習齋及其門人李恕谷。”[1]

顏元，字易直，又字渾然，號習齋，明末清初的著名實學教育家、思想家、哲學家。他深刻批判宋明以來程朱理學脫離實際的教育理念，并在批判中創立了以“實學”為特征的教育理論體系。他主張學校為“人才之本”，必須培養“實才實德之士”，提出應該傳授包括諸多門類的自然科技知識、軍事知識和技能在內的“真學”、“實學”，強調接觸實際、從躬行獲得知識的“習行”教學法，重視向學生進行勞動教育等。顏元的這些見解在當時獨放異彩，別具一格，對中國近代職業教育的產生和發展也產生了一定影響。直到近代，他所倡導的實學思想仍然在社會上引起重大反響。

一、顏元實學教育思想的形成背景

顏元生活在明清社會交替之際，恰逢封建社會矛盾日益加劇。經濟上，封建主義經濟關系逐步解體，資本主義經濟關系正開始萌芽；政治上，明王朝已經衰落，清王朝正步履蹣跚地走向歷史舞臺，各種階級矛盾、民族矛盾和社會矛盾空前激化，使得這一時期的社會呈現出異常復雜的狀況；[2]教育上，是程朱理學“大一統”的年代，程朱理學占居思想界、教育界的主導地位，學校教育以八股、理學思想為主要教育內容，嚴重脫離了社會的實際。程朱理學的空洞繁瑣、脫離實際的弊端在當時社會上引起了許多人的不滿，于是出現了一股由虛轉實、由理學轉向實學的經世致用的社會思潮。[3]再加上受當時西學漸進的影響，西學都講求實際，提倡實事求是、從實際出發。這些無疑都給中國的學術界吹來了一股清新的涼風，使得一批走在時代前列的思想家能夠擺脫傳統理學思想的束縛，沖出陳舊保守的思維模式，用求真務實的態度和實事求是的作風來理解問題和解決問題。

在上述基礎上，經過對自身教育實踐經驗的不斷總結，顏元逐步形成了以培養“實才實德之士”為目的，以“實學”教育內容為基礎，以“習行”教學法為特色的“實學”教育思想，對當時和后世的職業教育思想都發生著深遠的影響

二、顏元實學教育思想的主要內容

（一）教育目標：培養“實才實德之士”

顏元生活的時代，教育出現了一系列怪現象，無論是官學還是私學，都已經成為科舉考試的附庸，教育的目的就是幫助學生準備科舉考試。在這種情況下，學校教育已成為人們謀取一官半職的工具。敏銳觀察到當時學校教育“嚴峻”狀況的顏元提出，學校是人才之本，學校更是治理國家的根本，因為學校所培養的人才質量直接關系到國家的興衰。為此，顏元主張培養“實才實德之士”，為社會政治和經濟發展服務。“實才”即具有真才實學，而不是整天只會作八股；“實德”即品德高尚。顏元強調從社會和經濟發展的需要出發，培養一大批有實學、學實行、能實用的經世人才。顏元所提倡的經世致用之人才，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德才兼備”的“通才”，這類人“上下精粗皆盡力求全”；另一類是各行各業中具有專門技能的“專才”。他認為，社會不僅需要“全智全能”型的通儒，更需要專精一才的專才，因為各行業各的發展，僅依靠少數通才是不行的，還必須有大量本行業的專家。他主張人要各專其業，各得其用，才能為國家和人民辦實事。無論是通才還是專才，都必須學以致用，才能解決社會政治、經濟和文化發展中的實際問題。[4]

（二）教育內容：三事、六府、三物

顏元關于教育內容的主張也是以一種反傳統、反教條、反程朱理學的戰斗姿態出現的。為了培養“實才實德之士”，針對當時程朱理學空洞的教育內容，顏元在教育內容上進行了大膽的革新。他所主張的教育內容的是以實用為宗旨，兼社會科學、自然科學以及認知科學等各方面的知識。為了培養具有專業才能的實用人才，顏元提出了具體而微的實學教育內容，即三事、六府、三物。三事即“正德、利用、厚生”；六府即“水、火、金、木、土、谷”；三物即六德（知、仁、圣、義、忠、和）、六行（孝、友、睦、姻、任、恤）、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在顏元的實學教育中，“六藝”教育是根本。

他62歲主持漳南書院，他在漳南書院設文事、武備、經史、藝能、理學、帖括六齋。各齋的教育內容如下。

文事齋:課禮、樂、書、數、天文、地理等科；

武備齋:課黃帝、太公及孫吳兵法,攻守、營陣、陸水諸戰法,并射、御、技擊等科；

經史齋:課《十三經》、歷代史、誥制、章奏、詩文等科；

藝能齋:課水學、火學、工學、象數等科；

理學齋:課靜坐,編著程、朱、陸、王之學；

帖括齋：課八股舉業。[5]

六齋中，理學堂和帖括堂是當時書院所必備的，主要教學內容是學習程朱理學和八股文。除去這兩個大學堂之外，顏元對其余四個學堂的教學進行了改革。文學堂，除了傳統的六藝教育內容之外，加入了天文、地理等科目；設立的武學堂要學習兵法、攻守、設置營寨、陸軍戰法、水軍戰法；經史學堂，學習史學著作、經學著作；自然學科學堂，則要學習水、火、工、立法等學科知識。從以上的課程設置看，其教學內容既包括傳統的“六藝”，又增加了近代具有工商業經濟及生產技術特征的新興的自然科學知識，還包括軍事和體育方面的內容，適應了社會的工商業經濟發展趨勢及市民階層思想意識內在要求，彰顯了實學教育思想內容的絢麗光彩。

顏元的這種注重聯系社會實際，著眼于實際生活，反對空談的“實學”教育內容觀，不僅在課程設置上更加貼近實際，更注重了內容設置要對學生的身心發展“真正”有用，貼近學生身心發展的“實際”。

（三）教育方法：教學與“習行”相結合

針對當時流行的程朱理學強調清談、空坐，嚴重脫離社會實際的狀況，顏元認為這些脫離社會實際的教育方法使得教育只是“處在紙面上”，這對于教師、學生和社會都是有害的。他強調推行“實行”，他認為：“讀書無他道，只須在‘行’字著力?！盵6]“習行”即凡事都要親身實踐、付諸行動。學生要獲得真正的知識，必須通過親身的習行踐履，求諸客觀的實際事物，把教學和“習行”實踐結合起來。這一主張是與他的教育目標和教育內容相適應的。在教育目標和內容上，他重視實用，在教育方法上，他強調習行，因為只有通過具體事物的習行，才能獲得真才實學，成為經世致用的人才。

顏元認為，學習的目的就在于運用，只有通過習行，才能培養出有實學、會實行、能實用的經世之才，以為國為民服務；也只有習行，才能促進學生德、智、體等多方面的發展。習行可以養成良好的品德習慣，因為真德在行不在言；習行可以促進智能的發展，因為“智以事練”，“能以行長”；習行可以強健體魄,因為生命在于運動，“一身動則一身強，一家動則一家強，一國動則一國強，天下動則天下強”。

三、顏元實學教育思想的特點

顏元從教育的目標、內容、方法等方面全方位地進行思考及設計，提出了以實用人才的培養目標為核心的實學教育方案，傳授包括諸多門類的自然科技知識，各種軍事知識和技能在內的實學教育內容，強調接觸實際的“習行”教學法以及重視向學生進行勞動教育的教育方法。這些有別于理學教育“文墨世界”的教育價值取向，充分地體現了顏元教育思想構建中的獨立與清醒。[7]他的實學教育思想的主要特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一）教育目標強調實用價值

顏元主張培養經世致用之人，即“實才實德之士”，為社會政治和經濟發展服務。他所倡導的這種教育目的是從社會的實際需要出發，反映了要求發展社會生產的新興市民階層對于人才的新要求，具有很強的實用價值。

（二）教育內容凸顯實用性

顏元倡導經世致用。依據他所提出的教育目的來設置課程，提倡自然科學等實用學科，順應了當時世界范圍內自然科學的蓬勃發展。他認為課程設置上要貼近實際，內容設置要對學生的身心發展“真正”有用，貼近學生身心發展的“實際”。這些都真正體現了教育內容的實用性。

（三）教育方法圍繞“動”這一核心

在顏元所倡導的教育實踐中,一個核心思想就是“動”，他曾說過“一身動則一身強……一國動則一國強，天下動則天下強”。這里的“動”有兩層意思，一是思想上的動，強調主動思考，主動去探究問題；二是身體上的，強調身體力行，所學的東西要與實踐相結合。

四、顏元實學教育思想的啟示

顏元順應時代發展，倡導經世致用，并且結合自己的實踐，從而建立起自己的實學教育思想體系。顏元重習行的實學思想力圖從實踐方面給中國傳統儒學以突破，希望借此改變儒家社會實踐和經學教育的困境。其習行的內容則蘊含著近代科學的萌芽。他所提倡學習的水利、火學、工學等與近代西方的科學技術有著相通之處，在當時社會上具有啟蒙意義，是進步的思想方法。出于明亡的切膚之痛，顏元一反宋明理學重讀經、重體悟的思想道路，格外重視習性，提倡躬身實踐，并把這一思想觀念貫徹到自己的教育實踐之中，給清初的思想學術界帶來一股清新氣象。顏元的實學思想為推動我國的教育發展和社會進步做出了劃時代的貢獻，顏元的實學教育思想具有重要的歷史價值，對我國當代職業教育的發展仍然具有重要的啟示作用。

首先，職業教育的發展，要一切從實際出發。在確定職業教育目標時，要根據社會和人的發展需要，使教育符合時代要求，從而促進人的成長和社會的進步。顏元所倡導的培養“實才實德之士”以及通才與專才相結合的教育目標，對于當代教育是有啟迪的。今天的職業教育所培養的人才既要有德又要有才，就才能來說，不僅要有廣博的知識，而且要有專業技能，只有博專結合，一專多能，方可適應社會的需要。如果從人的素質發展角度來看，既要全面發展，又要合理發展。所謂全面發展是指作為社會的合格公民，在德、智、體、美、勞等基礎素質方面均須達到一定的標準；所謂合理發展，就是從不同個體的獨特性出發，使每個學生的特長都能得到最好的發揮。

其次，職業教育的課程設置要依據教育目標要強調實用性，本著“按需施教”的原則，以社會、個人的實際需求為依據，以市場需求為導向，設置適當的專業和課程，使學生更好的為未來生活做好準備。除此之外，職業教育的課程設置要體現時代的要求和科學技術的進步性，及時根據時代變化更改課程內容和增添新的課程內容，開設與時代發展密切聯系的課程，避免教育內容陳舊、與現實脫節等現象。這樣一來，在保持課程新穎性的同時，也能培養學的學習興趣。

再次，職業教育過程中要注意堅持教育與實踐相結合。注重實踐，強調動手能力和技能的培養，理應是職業教育的一個重要特點。職業學校學生接受教育的目的是把所學知識應用于實踐，解決實際問題。在教學過程中，適當增加實踐環節能使學生更好地掌握所學知識和技能。目前，我國職業教育課程設置雖然涉及實踐環節，但在具體實施過程中卻往往只是一種形式。在職業教育中，教師的講解與學生的實際操作相結合，適當開展一些實踐環節，讓學生到社會實踐中去綜合運用他們在學校所學的知識解決實際問題。顏元認為，“學問以用而見其得失”，這已具有實踐是檢驗真理標準的含義。今天，我們在發展職業教育的時候，要堅持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原則，讓學生到社會實踐中去，運用他們在學校所學的知識，去解決實際問題，使學用結合起來，以培養他們的實踐能力，將教育與生產勞動緊密結合起來。

[1]梁啟超.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M].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3:123.

[2]楊培之.顏習齋與李恕谷[M].武漢:湖北人民出版社,1956:27.

[3]吳洪成,王月平.開創教育歷史新風氣的一代教育家——顏元實學教育思想的評價及其現實啟示[J].河北師范大學學報,2009(3)：40-43.

[4]徐珂.顏元實學教育思想研究[D].鄭州：河南大學,2009:26.

[5]陳山榜.顏元評傳[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4:115.

[6]顏元.顏元集[M].上海:中華書局出版,1987:645.

[7]吳洪成,汪洋.顏元教育思想的現代性探微[J].教育理論研究,2009(11):16.

Researching on Yan Yuan's Pragmatic Education Thought and Its Influence on China's Vocational Education

Zhang Dan-ping

（School of Education，Nanjing Normal University，Nanjing 210097，China）

Yan Yuan is a educator and thinker of the late Ming and early Qing Dynasty,he devoted the whole life to studying the Chinese Classics and educational activities.He put forward to statecraft though,Yan Yuan's pragmatic educational thoughs was a milestone in Chinese educational history,which has animpotant influence on the development of modern education.Till now,Yan Yuan's pragmatic educational thoughs still has great response.

Yan Yuan;vocational education;influence

張丹萍，女，2009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學原理。

G719

A

1674-7747（2011）15-0062-03

[責任編輯 金蓮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