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觀察家
“病從口入”,是中國人耳熟能詳的生活小常識,也是榮養衛生,治未病的溫和警告。但是,當有害食品接二連三地以企業行為生產、供應“疾病”時,輿情民意再也不能溫和了。
“毒奶粉”、“瘦肉精”、“毒韭菜”、“染色饅頭”、“毒豆芽”“毒臘肉”、“激素黃瓜”…… 食品安全事件不斷被曝光,帶給社會的沖擊猶如地震海嘯。被“問題食品”包圍的民眾在憤怒和恐懼中無奈嘆息:“原來我們整天吃的都是‘毒藥’!還有什么是安全的?鬼才知道,除非你什么都不吃!”
不吃會餓死,吃就會被“毒死”,被這樣的問題纏擾,不得不說人們就是生活在一個恐怖的世界里。看,不同的生產者在特定的領域制造“帶毒”的食品,拼命地積攢著骯臟的利潤,無所顧忌,同時也在毒害他的消費者,而他自己又作為不同食品的消費者同樣受到毒害,在這個食物鏈中,似乎各自都在扮演著殺手的角色,給自己的同胞挖掘墳墓,交叉埋葬。
這就是食品安全亂象之下的灰色邏輯。在這一邏輯的背后,我們能品出不同的味道:有人說是道德淪喪,誠信缺失;有人說是轉型期的陣痛,“窮”過之后就會好轉;有人說是體制僵化,監管失察和法治不彰所縱容之果;……這些味道都有,可謂五味雜陳。
從道德角度說,當不法分子肆無忌憚地生產經營帶毒食品時,其內心道德底線已然突破,淪為一個唯利是圖的機器人,冷血無情。相應地,如果其失去對道德的敬畏,就必然無所謂誠信,無所謂善惡,活在自我的世界里,自私冷酷,麻木不仁。這樣,危害食品安全的種種行為在其看來并無不妥,賺錢謀生而已,無關其他。
從法治角度看,涉及食品安全的法律法規相對完備,20多部法律,近40部行政法規,150多部部門規章。但是,“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詐起”,如此眾多的法律法規卻對食品安全領域的違法犯罪行為無能無力,不但沒能震懾反而愈演愈烈。一方面,現在信息傳播渠道多且迅速,公眾獲知信息的機會增多,藏不住、捂不住,敗露是必然的,有可能由此產生放大效應;另一方面,法律法規執行不力,無良生產者和經營者違法成本太低,已失去對法制的尊崇和信仰。同時,監管部門監督失察,不作為、亂作為,以罰代管,甚至與不法分子合謀,助紂為虐,以獲取非法利益的也不在少數,這勢必讓不法分子的違法行為得到縱容乃至激勵,對危害群眾的生命健康和安全在所不惜。
從發展階段角度看,在轉型期的問題的確很多,人們通常利用法律和市場監管機制不完善之機,極盡造假、制毒之能事,加之一些農民工進城多年,熟悉了城市的文化和習慣,知道如何賺取城里人的錢,不同環節互相配合,有產有銷,最終釀成食品安全事件。這些食品安全事件頻繁發生,一定程度上與這些群體的生活條件和收入狀況有關。很多的小作坊、小攤販,他們原本是想通過一定途徑自食其力獲取收入,甚至很多的做法并非如同生產和販賣毒品那樣獲得暴利,比如“毒豆芽”、“墨汁粉條”、“毒韭菜”、“染色饅頭”等可能就是追求易銷而且也就幾毛幾毛錢地掙,但并沒有意識到這是一種危險的交易,在危害公眾健康的同時觸犯了法律。
面對日益嚴峻的食品安全形勢,必須立體作業,綜合施治,方能緩解乃至解決這一頑疾。
道德的力量需要借助。禮義廉恥是中國倫理文化的普世價值。道德是自律,不具備強制性和普遍約束力,但在一個熟人社會里,道德誠信的威力是巨大的。因此,我們不能放棄道德教化,以激發起其內心的懺悔,停止“制毒(食品)”和銷售有毒食品就是減少對社會的危害,不能忽視。要在全社會興起重拾道德信仰的氛圍和風氣,使之成為治理食品安全問題的一把鑰匙。
法治的力量是強大的,必須堅決利用其強大的威懾力治理食品安全領域的違法犯罪行為。正如李克強副總理所說的那樣要用重典治亂,讓不法分子付出高昂的代價,直至傾家蕩產。提高違法成本,如同藥品領域的違法犯罪一樣,情節嚴重最高處以死刑,給予不法分子心理上最大的震懾,毫不手軟,這才是最硬最可靠的途徑。“養魚執法”、以罰代管的做法必須取締,違者嚴懲,直至開除公職,涉嫌犯罪的從嚴法辦。
治理食品安全問題是一個非常浩大的工程,涉及環節多,鏈條長,不是一下子就能鏟除的,必須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持之以恒地推進,在食品生產銷售的全鏈條上實行嚴密監管,每個環節要有記錄,可追溯,一旦出現問題,嚴格問責。當然,嚴明法律、嚴厲問責的目的是為了還消費者一個安全的食品消費環境,讓企業有社會責任感,出了問題勇于擔當,以生產更安全優質的產品回饋消費者,因一個問題搞垮搞死一個業績、口碑良好的企業不是目的,相反應幫助其查找漏洞,健全制度,創立優秀民族品牌,使之成為市場上真正的王者,帶領公眾走出食品安全亂象之下的憤怒和恐懼,自信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