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娥,郝向陽,張美麗
(內蒙古河套大學農牧與生化工程學院,內蒙古巴彥淖爾市臨河區 015000)
正常狀態下,動物體總是處于陰平陽秘,氣血津液和諧流暢,機體內外正邪相宜的動態平衡之中。動物體發病源于這種平衡的失調。邪與正是相對的。邪與為致病因素,包括風、寒、暑、濕、燥、熱六淫,饑飽勞逸,疫癘,以及機體的正常生理物質——氣血、津液由于內臟機能活動的失調,使代謝障礙。形成的病理產物停留于體內如“氣滯”“血瘀”“水濕”“痰飲”等。而機體內部各臟腑、組織器官的正常機能活動及對致病因素的抵抗力謂之正。邪與正指生命活動與環境條件的適應關系。生物體就是維持在正與邪的動態適應之中。一旦動態平衡遭到破壞就會導致動物生病。突然的強邪可導致機體的不適應,但機體正氣尚未正常,故機能調整失常而使邪正之爭表現于某一局部此為實證。如外邪如常,機體正氣不足,無力調整機體的內在適應能力而導致機體機能的衰退,此為虛證。
在疾病過程中,正邪斗爭是疾病的主要矛盾,在斗爭過程中的邪正消長決定著疾病的發展與轉歸。在治療法則上離不開“扶正”和“祛邪”兩種方法,借以改變正邪雙方力量對比,恢復機體陰陽平衡,促使疾病向痊愈方向發展。
扶正適用于以正虛為主要矛盾的病癥,可運用益氣、補血、滋陰、助陽等八法中的溫補法以提高機體的抵抗力,達到戰勝疾病恢復健康的目的。祛邪適用于邪盛為主要矛盾的病癥,臨床上可根據動物的具體情況,分別運用發汗、攻下、清解、消導等方法祛除病邪,達到“祛邪以扶正”的目的。
“扶正”與“祛邪”是密切相關的,扶正為了更好的祛邪;祛邪又為了保護正氣,只有正氣充盈,邪氣才能退祛,機體才能保持健康狀況。在疾病的過程中,正氣是矛盾的主要方面,正如人們所說:“正氣存內,邪不可干,邪之所湊,其氣必虛”。在臨診實踐中應根據正邪在疾病矛盾中所處的地位,靈活將扶正與祛邪兩種措施分別進行或同時進行。
主要適用于正氣虛、邪氣不盛或邪已除而正氣未復的病證。應以補益正氣的藥物提高機體的抵抗力,從而達到祛除邪氣,使患病動物康復的目的。《丹溪心法》中“玉屏風散”,有益氣固表止汗的作用。主治表虛自汗,易感風邪之證。動物體衛氣虛弱不能固表,腠理空疏,營陰不守,津液外泄,導致體虛自汗,惡風等證;由于表虛氣弱,易感風邪而感冒。治法當以益氣固表止汗為主,方中黃芪益氣固表,能補三焦而實衛,白術健脾益氣助黃芪,加強益氣固表之功,二藥合用,使氣旺表實,則汗不能外泄,邪不易內侵,防風解表祛風,遍走周身。黃芪得防風,固表而不留邪,防風得黃芪祛邪而不傷正,該方以補為主,補中有散,散中有補。是扶正祛邪的良方。在疾病過程中,正氣是矛盾的主要方面,因此在扶正與祛邪二者中尤其強調扶正,“正”是本,“邪”是標。《內經》說“治病必求其本”。在中獸醫防治法則中有“緩則治其本”之說。如果動物病勢較輕,可用扶正治本為主。祛邪治標為輔的施治方法,即謂驅邪先扶正,正旺邪自除。例如動物由于脾胃虛弱而致的胃腸實滯,可采用健脾益胃為主,理氣消食導滯為輔治療方法。《元亨療馬集》中“健脾散”為治寒濕,氣血凝滯而設。動物宿有積冷,脾胃陽氣受損,運化失常,濕邪內停,濕阻氣滯,氣血不和,所以腹脹腹疼,泄瀉。治宜溫里驅寒扶正為主以除內寒,佐以燥濕健脾、順氣活血消積之品以治寒濕氣血之積。方中干姜官桂溫中(扶正),散寒,寒既祛病因除為主藥,佐以白術、茯苓健脾燥濕;厚樸、砂仁、青皮、陳皮、當歸、菖蒲理氣活理,氣血調和則腹疼可止,以治其標;澤瀉助茯苓利水,五味子補虛止瀉,甘草調和諸藥。各藥相合,共奏溫中散寒,理氣活血,止痛止瀉之效。本方在臨床上可用于動物因脾胃虛寒,胃腸寒濕性的腹痛、泄瀉等證。《中獸醫治療學》中“防已散”有補腎健脾、利尿除濕的功效。本方為治療脾腎陽虛,水氣內停的方劑。水之所制在于脾,水之所主在于腎。脾陽虛則濕積而為水;腎陽虛則聚水而從其類為水腫。水為陰邪,其性下趨,水濕聚而不化,溢于肌膚,故四肢水腫疼痛。方中桂心、蘆巴子、巴戟天、補骨脂,溫補腎陽,蒸化水濕,黃芪甘溫,補氣扶陽,走而不守,升提中氣,防已祛風行水與黃芪配伍扶正祛邪,相得益彰,厚樸、茯苓健脾利水消腫,川楝子善走后焦,協同豬苓、澤瀉、牽牛子導水濕外出皆為輔藥。諸藥相伍,溫中有散,利中有化,脾腎雙補,陰水得制,故本方主治因脾腎兩虛引起的四肢水腫。
主要適用于邪盛為主,而正氣未衰的病證,以攻逐邪氣的藥物或采取針灸、手術等方法祛除病邪,從而達到邪去正復的目的。常用的方法有解表瀉下、清熱、消積、行滯、利水、驅蟲等。《元亨療馬集》中“發汗散”有表散風寒、補氣和血的功效。患病動物感受風寒之邪,因正氣不足不能鼓邪外出,故治療上應以解表散寒為主,同時并用適量補益藥,這樣才能達到發汗而不傷正氣,扶正而不留邪的目的。方中麻黃溫辛,發汗解表,宣散肺氣為主藥,葛根解肌退熱,升麻清熱解毒,二藥合用,助麻黃散解表邪,紫荊皮、香附二藥合用活血理氣,白芍和營斂陰,以防麻黃發散太過,人參補氣,當歸、川芎補血、和血,以扶正為輔藥。喻昌也認為:“所以虛弱之體,必用人參三、五、七分,入表藥中少助元氣,以為祛邪之主,使邪氣得藥,一涌而出,全非補養虛弱之意。”本方以祛表邪為主,扶正為輔,扶正為祛邪。《牛經大全》中“大戟散”,本方有逐水瀉下的功效。本病證主要是由于水與草停滯胃腑而引起的肚腹脹滿,方以大戟、甘遂、二丑峻瀉逐水為主藥;輔以大黃、芒硝、豬油、滑石粉助主藥攻下逐水;佐以大量黃芪扶正祛邪,以防攻逐太過,損傷正氣。本方祛邪而不傷正,主治牛水草肚脹,證見肷腹脹滿,口中流涎,舌吐出口外等病證。
以扶正為主兼祛邪,主要適用于正虛為主兼有留邪的病癥,在處方用藥時應以補為主兼加祛邪藥,補正而不留邪。如《溫病條辨》中“增液承氣湯”有滋陰清熱潤燥通便的功效。陽明熱結必傷陰液,若邪熱熾盛,形證俱實,當用“承氣湯”攻下,瀉熱以救陰;若陰虛火旺或津液大傷,不可用承氣湯,而“增液湯”主之。本方是在增液湯基礎上加大黃芒硝而成。方中元參咸寒壯水制火,麥冬甘寒滋潤生津,生地滋陰涼血,三者合用滋陰扶正為主藥。三者均屬質潤多汁之品,互相配伍皆在增水行舟,非屬攻下。欲使通便,劑量宜大。大黃瀉熱通便,芒硝軟堅潤燥,二藥劑量宜小祛邪為輔。本方扶正兼祛邪,主治陽明溫病,津液不足,大便秘結之證。《小兒藥證直訣》中“補肺散”養陰補肺,鎮咳止血。本方證是因肺陰虛又感受外邪,邪從熱化,侵及于肺,則咳嗽氣喘咽干。證以肺陰虛為本,故方中重用阿膠為君藥,滋陰補肺,養血止血。糯米、甘草滋益脾陰,培土生金,脾肺皆補,母子兼顧,牛蒡子疏散風熱,利咽膈,馬兜鈴清肺熱,止咳化痰,杏仁降逆止咳,以上諸藥配伍,扶正兼祛邪,共奏養陰補肺、脾,寧嗽止咳之效。
《金匱要略》中的“苓甘五味姜辛湯”,本方有溫肺化飲作用,主治因陽虛陰盛水飲內停引起的肺寒咳嗽、痰多清血癥。脾陽虛弱,運化失調,寒濕停滯,復因肺寒不宣,液聚為痰飲。正虛則邪盛,治則應扶正兼祛邪。方中甘草辛熱,溫肺散寒化痰飲,溫運脾陽以祛濕。細辛辛散溫肺散寒,助干姜散其凝聚之飲,茯苓甘淡滲濕健脾。痰由濕所生,脾復健運則濕可化,濕去則斷其生痰之源。佐以五味子酸溫,斂肺氣而止咳,與細辛配伍,一斂一散,斂不留邪,散不傷正。甘草和中。全方五味藥物,配合嚴謹,溫散皆用,開合相濟,寒邪得去,濕邪自除,為溫化寒痰良劑。
是以祛邪為主兼顧扶正之法。主要適用于邪盛為主,兼有正虛的病證,在處方用藥時應在祛邪藥中兼加補益藥。《傷寒論》中“小柴胡湯”為和解少陽之主方。少陽為三陽之樞,一旦邪犯少陽,徘徊于半表半里之間,外與陽爭而為寒,內與陰爭而為熱,故寒熱往來。方中柴胡為少陽專藥,輕清升散,疏邪透表,使半表之邪得從內徹;半夏和胃降逆,開結痰,豁濁氣以還清,人參補氣,甘草和中,生姜大棗助少陽生發之氣,合人參甘草,益胃氣,生津液,和營衛,既扶正又祛邪,實里而防邪入。諸藥配伍以祛邪為主,兼顧扶正,一散一收,對立統一,使營衛調和,表邪得解。
《千金方》中的“獨活寄生湯”有祛風濕,止痹痛,益肝腎,補氣血功效。風寒濕痹,久留不愈,入里著于肌肉筋骨之間遂使肝腎二虧,氣血不足。寒濕壅阻經絡,氣血不通,治則當逐濕祛邪,宣通氣機,使氣不能成壅。《素問.逆調論》說:“營氣虛則不仁,衛氣虛則不用,榮衛具虛,則不仁且不用。“正氣既虛邪氣深伏,治則當以搜風祛濕,益肝腎,補氣血,祛邪兼扶正。方中獨活入腎經,能搜伏風,使之外出,又善祛后肢與筋骨之風寒濕邪為君藥。桑寄生祛風除濕,活絡通痹,防風、秦艽將周身之風寒濕邪從肌表而解,細辛發散陰經風寒,收剔筋骨風濕而止痛,熟地、牛膝、杜仲補肝腎,壯筋骨。當歸、川芎、白芍養血活血,人參、茯苓、甘草益氣健脾,桂心溫通血脈。甘草調和諸藥,綜合全方,祛邪扶正,標本兼顧,血氣足,風濕除,肝腎強而痹痛自愈。
總之,證有虛實,治有補瀉,“補虛瀉實”是扶正祛邪原則在臨診上的具體應用。但是在疾病過程中邪正虛實往往混雜出現,有外虛內實、下虛上實之別,也有實主虛輔,虛主實輔之殊。因此,必須根據具體病情,或以扶正為主,或祛邪為主或攻補皆施,靈活應用,才能起到藥到病除的治療效果。
[1]姜聰文,陳玉庫.《中獸醫學》[M].《第二版》中國農業出版社,2006
[2]于船.《中獸醫學》,中國農業出版社,1978
[3]瞿自明,徐方舟,江錫基.《獸醫中草藥大全》[M].《第一版》中國農業出版社,1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