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家醫院創建無煙醫院對醫生控煙知識態度行為的影響

■ 曹榮桂 許桂華 趙 娜 曾繁玉 王江波 馮丹龍

60家醫院創建無煙醫院對醫生控煙知識態度行為的影響

■ 曹榮桂①許桂華①趙 娜①曾繁玉①王江波①馮丹龍②

醫生 吸煙 控煙

目的：通過創建無煙醫院活動，了解醫生的吸煙狀況和控煙知識、態度與行為，并對干預效果進行評價。方法：在北京、上海、廣州選擇60家醫院創建無煙醫院，對全院醫生開展控煙干預，在干預前對19580名醫生、干預后對20772名醫生進行問卷調查，了解醫生的吸煙狀況和控煙知識、態度與行為的變化。結果：通過一年的控煙干預，醫生吸煙率由10.7%下降到6.8%，差別有統計學意義（P<0.001）；診療時經常主動詢問病人吸煙情況由55.0%上升到68.9%；對煙草危害知識和吸煙相關疾病的正確知曉率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差別均有統計學意義。結論：通過創建無煙醫院對醫生進行干預，醫生的吸煙率明顯下降，控煙知識的知曉率提高。

①中國控制吸煙協會，100101 北京市朝陽區安慧東里16號樓906-907

②輝瑞投資有限公司，200041 上海市南京西路1168號中信泰富廣場28層

Author’s address：Chinese Association on Tobacco Control，Room 906-907，No.16,Anhuidongli,Chaoyang District, Beijing，100101,PRC

煙草流行后果嚴重，是中國慢性病快速上升的主要危險因素，已成為中國人群健康的“第一大殺手”[1]。2005年世界無煙日的主題是：衛生工作者的職責——勸阻吸煙。據2004年中國6城市醫生吸煙情況調查顯示，醫生吸煙率為25.8%，其中男性醫生吸煙率為45.8%，女性醫生吸煙率為1.3%。調查還顯示，僅有7.1%的醫生會幫助戒煙者制定戒煙計劃，97.4%的醫生沒有使用過尼古丁替代療法。為了降低醫生吸煙率，增強醫生參與社會的控煙責任意識，提供戒煙服務，特選擇有影響的北京、上海、廣州三城市的60家醫院開展創建無煙醫院活動，其中包括北京協和醫院、北大醫院、中日友好醫院、上海中山醫院、華山醫院、瑞金醫院、廣東省人民醫院、中大一院、南方醫院等一大批國內外知名醫院，重點對60家醫院的醫生開展控煙干預，了解醫生的吸煙狀況和控煙知識、態度與行為，并對干預效果進行評價。

1 對象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本次采用非隨機抽樣在北京、上海和廣州共選擇了60家醫院，主要是三級甲等醫院和較少的二級醫院。所有在崗臨床醫生為本次干預的主要對象。

1.2 方法

本次調查采用方便樣本，大醫院調查400名在崗臨床醫生，小醫院調查全部在崗臨床醫生。基線調查：采用中國控制吸煙協會制定的《醫生控煙知識、態度、行為調查問卷》，經過培訓的調查員對被調查醫生培訓后，醫生自己填寫醫生調查問卷。干預方法：干預方式包括針對全院醫生的控煙知識培訓、控煙知識競賽，控煙短信大賽、控煙征文等活動、書面回答控煙知識問卷；針對吸煙醫生舉辦戒煙沙龍、座談會，醫院為有意自愿戒煙的醫生提供免費的戒煙藥物；同時醫院制定控煙管理規章制度，室內禁止吸煙，設立室外吸煙區，還規定醫生不準穿白大衣在院內的任何區域吸煙。終末調查：干預一年后，對接受基線調查的醫生在項目結束后進行終末調查，調查內容與方法同基線調查。數據分析：所獲數據用Epidata3.1建立數據庫，用SPSS 17.0軟件包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項目前后比較計數資料采用χ2檢驗，計量資料采用t檢驗，檢驗水準α=0.05。質量控制：對項目醫院負責調查表收集的人員進行培訓，調查表收集后進行再次核對。關鍵指標的定義：（1）現在吸煙：指每天吸一支以上，連續六個月以上；（2）偶爾吸煙：吸煙，但不是每天吸，或連續不足六個月。

表1 被調查醫生的性別分布

表2 被調查醫生的學歷分布

表3 被調查醫生的技術職稱分布

表4 醫生的吸煙情況

表5 醫生診療時主動詢問病人是否吸煙的情況

表6 知道病人吸煙后醫生是否主動勸病人戒煙的情況

2 結果

2.1 醫生基本情況

2.1.1被調查醫生性別分布。基線調查時調查了19580名醫生，終末調查時調查了20772名醫生。兩次調查時的性別分布見表1。

2.1.2 被調查對象最高學歷情況。根據受教育程度分為中專以下、中專、大專、本科、碩士及以上，詳見表2。

2.1.3 調查對象技術職稱情況。技術職稱分五級：未評職稱、初級、中級、副高級、高級，具體分布見表3。

2.2 醫生吸煙情況

醫生吸煙情況見表4。

2.3 幫助吸煙者戒煙情況

2.3.1 診療時主動詢問病人吸煙情況。詳見表5。

2.3.2 知道病人吸煙勸病人戒煙情況。詳見表6。

2.4 醫生對控煙知識知曉情況

2.4.1 對《煙草控制框架公約》的知曉情況。詳見表7。

2.4.2 對煙草知識的知曉情況。詳見表8。由表8可知，干預后醫生對以上兩種煙草知識的正確認識都有提高，差別有統計學意義。

2.4.3 對相關控煙措施的態度。詳見表9。由表9可見，干預后醫生對相關控煙態度的差別有統計學意義，其中認為“醫生應該主動向病人提供戒煙服務”提高了16.4%。

2.4.4 醫生對吸煙危害知識的知曉情況。詳見表10。

由表10可知，干預后醫生對吸煙與上述疾病的關系認識水平均有不同程度的提高，差別有統計學意義。其中認為吸煙與其相關的提高高于10%的有性功能障礙、骨質疏松、早產或胎兒畸形。但是對吸煙和骨質疏松相關的知曉率仍然低于80%。

2.4.5 醫生參加戒煙方法培訓情況。詳見表11。

3 討論

本次調查的樣本量大，選擇了北京、上海、廣州三個城市60家醫院的2萬多名醫生進行問卷調查，對了解我國大城市醫生的吸煙狀況和控煙知識態度行為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醫院是提供醫療服務的特殊公共場所，創建無煙醫院有著特殊的意義。國際控煙實踐證明，只有醫生吸煙率下降，才有全民吸煙率的下降；只有醫院做“無煙”表率，才能帶動全社會公共場所實現無煙環境。

本次研究首先選擇臨床醫生作為重點干預對象，是因為任何一個控煙取得成功的國家，都是現有醫生吸煙率的下降，才有公眾吸煙率的下降。一個吸煙的醫生很難說服和幫助他的病人戒煙。醫生帶頭控煙的意義在于醫生在幫助吸煙者戒煙方面處于特別有利的地位。因為醫生關于健康方面的建議更加令人信服，患者就診時最容易接受醫生的建議，醫生的勸說最具有說服力。患病本身是勸說吸煙者戒煙的有利因素，醫生只需要花費很少的時間，給以簡短、明確的勸導，就可以引起吸煙者對吸煙危害的關注，并使其產生戒煙的欲望。

3.1 醫生吸煙情況

基線調查時醫生的吸煙率為10.7%，低于北京、上海先前的調查結果[2-5]，可能是本次調查的60家醫院集中在北京、上海、廣州，醫院大多為三甲醫院，相當一部分是教學醫院，醫生的健康理念相對較高；另外，本次的研究對象是從事臨床診療工作的醫生，而其他的研究包括管理以及后勤工作人員。

經過一年的干預，醫生的現在吸煙率由基線調查時的10.7%下降到干預后的6.8%，吸煙率下降的幅度較大，高于其他的干預效果[6-8]。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各種培訓、控煙沙龍、知識競賽等的干預效果外，在醫院開展創建無煙醫院活動，也給大家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氛圍；同時，醫院領導對控煙工作的重視，醫院制定的控煙管理與考評獎懲制度，醫院的戒煙門診給吸煙職工提供戒煙服務等，都對醫生戒煙起到了推動作用；醫院領導的表率作用也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基線調查時60家醫院共有院領導429位，其中吸煙者82位（19.1%），終末調查時，吸煙的院領導37位（8.6%）。

表7 醫生對《煙草控制框架公約》的知曉情況

表8 醫生對煙草知識的知曉情況

表9 醫生對相關控煙措施的態度

3.2 幫助吸煙者戒煙情況

幫助吸煙者戒煙是醫生的職責。醫生應主動勸阻吸煙并積極參與社會控煙工作。干預前，醫生診療時“經常”主動詢問病人吸煙情況的僅有55.0%，通過一年的創建無煙醫院活動，終末調查時“經常”主動詢問病人吸煙的比例上升到68.9%，知道病人吸煙后能夠經常主動勸病人戒煙的由67.8%上升到77.3%，說明通過控煙干預活動，醫生參與控煙的意識明顯增強，并將勸阻吸煙作為自己的責任和義務，這也是衛生部、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總后勤部衛生部、武警部隊后勤部聯合發布的《關于2011年起全國醫療衛生系統全面禁煙的決定》對軍地各級各類醫療機構的要求。

煙草依賴是一種慢性高復發性成癮性疾病，有心理、社會、生理及環境等多種因素的影響。戒煙是一個痛苦、反復和長期的過程，需持續進行。實踐表明，僅靠吸煙者的個人意志，戒煙成功率僅有5%～7%，而由醫療機構和醫務人員給以有效的咨詢指導和藥物治療，可使戒煙成功率提高2～3倍[9]。為此，《煙草控制框架公約》第14條及最近在烏拉圭通過的《實施準則》規定，各締約方應利用現有衛生保健機構，確保所有希望停止使用煙草者提供煙草依賴治療。并要求“所有衛生保健工作者均應接受培訓，將煙草控煙和戒煙納入所有衛生專業人員以及其他有關專業的人員取得任職資格之前之后的培訓過程，并應納入持續專業發展制度”。對照以上要求，京、滬、廣60家醫院的醫生幫助病人戒煙的態度和行為還是有一定差距的。因此，建議衛生部、教育部門和各級醫療衛生單位的管理者，應根據《公約》規定，加強控煙教育和行為規范。

表10 醫生對吸煙危害知識的知曉情況

表11 醫生參加戒煙方法培訓的情況

3.3 醫生對控煙知識知曉情況

對《煙草控制框架公約》的知曉率由62.6%上升到87.2%，但是干預后仍然有12.8%的醫生不知道《煙草控制框架公約》。醫生尚且如此，公眾可想而知。這充分說明對我國對《公約》的宣傳不夠。

不認為“低焦油、低尼古丁的煙對身體危害小”的比例由58.7%上升到78.3%，認為“吸煙成癮是一種慢性病”的比例由84.7%上升到92.2%，這是因為醫院采取集中和分散相結合的培訓形式保證了對醫生100%的控煙培訓覆蓋率；同時醫院采取的多種形式的控煙干預活動如控煙知識競賽、沙龍、填寫控煙知識問卷等有利于醫生對控煙內容的理解，強化了醫生對煙草危害知識的普及，提高了培訓質量。但是我們也必須看到，在干預前竟有41.4%的醫生相信“低焦油等于低危害”的謬論，這既表明國內外煙草公司以“低焦油等于低危害”誤導公眾的危害之深，也表明我國醫學教育和控煙宣傳存在的缺陷。

醫生對吸煙與呼吸系統疾病之間的關系掌握較好，但對吸煙與其它疾病相關的知識則掌握較差。如在干預前，知曉吸煙與冠心病“相關”的為83.9%，與腦卒中“相關”的為79.4%，與性功能“相關”的僅為68.4%，與骨質疏松“相關”的僅60.4%。這表明，即使是受過高等教育的醫生，還是有一定比例的人，對煙草的危害不甚了解，更談不上在臨床工作中主動進行控煙干預。這也是中國醫學教育的缺陷，在大學中沒有對醫學生進行控煙方面教育的結果。因此建議國家有關方面在高校醫學教育中設立控煙課程，使所有醫學生都知曉控煙知識，并通過他們向社會傳遞控煙理念。

3.4 創建無煙醫院對社會的影響

通過一年的創建無煙醫院活動和醫生控煙的知識、態度、行為的明顯改變，已直接對廣大就診者和來訪者產生巨大影響。通過我們的攔截調查也顯示，在一年的創建無煙醫院活動中，有73.6%的患者/家屬（約5374萬人次）看到過醫院的控煙宣傳，所以說在醫院開展控煙宣傳，投資小受益大。

創建無煙醫院活動不是一項運動，項目結束了但是控煙工作遠沒有結束，各醫院已經制定了控煙的各項制度，也將控煙工作納入醫院建設的長效機制中，所以保證了醫院控煙工作的持續性。我們在開展60家醫院創建無煙醫院的過程中，探索了創建無煙醫院的模式，積累了經驗，對全國醫院創建無煙醫院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本次研究也有一定的局限性。60家醫院選自北京、上海、廣州，是非隨機選擇的，三個城市分別是奧運、世博、亞運會城市，大多數醫院是定點醫院，所以各種支持環境的改變，也對結果有一定的影響。

[1] 楊功煥,胡鞍鋼.控煙與中國未來:中外專家煙草使用與煙草控制聯合評估報告[M].北京：經濟日報出版社,2011:1-2.

[2] 姜垣,魏小帥,陶金,等.中國六城市醫生吸煙情況[J].中國健康教育,2005,21(6): 403-406.

[3] 楊功煥.基線調查報告[M].北京:中國協和醫科大學出版社,2008.

[4] 姜垣,李新建,張國棟,等.六城市吸煙者對煙草危害的認知現狀[J].中國健康教育,2008,9(24):665-668.

[5] 楊功煥,胡鞍鋼.控煙與中國未來:中外專家煙草使用與煙草控制聯合評估報告[M].北京:經濟日報出版社,201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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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董 彩 婷 ,蘭 亞 佳 ,楊 青 ,等 .成都市醫務人員吸煙狀況及控煙干預研究[J].四川大學學報（醫學版）,2005,36(5):709-712.

[8] 區欣,楊冬梅,張力斌.醫務人員控煙干預效果評價[J].首都公共衛生,2007,3(5):202-204.

[9] 曹榮桂.醫院控制吸煙指導手冊[M].北京:北京大學醫學出版社,2009:39.

Effect on doctor’s knowledge, attitude, and practice of tobacco control of creating smoke-free hospital in 60 hospitals

CA0 Ronggui, XU Guihua, ZHAO Na, et al

Chinese Hospitals.-2011,15(7)：24-28

doctors, smoking, tobacco control

Objective: Through creating smoke-free hospital activities, to know the current smoking status of doctors, understand their tobacco control knowledge, attitude and practice, and evaluate the effect. Methods:60 hospitals in Beijing, Shanghai and Guangzhou were selected to develop creating smoke-free hospital activates, and to carry out tobacco control interventions in whole doctors, before and after tobacco control intervention,19580 doctors and 20772 doctors from 60 hospitals were surveyed with questionnaire on their smoking status, tobacco control knowledge, attitude,and practice, and to know the changes. Results: Through a year tobacco control intervention, the doctors’ smoking rate decrease from 10.7% to 6.8%, and the difference was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P<0.001), the rate of often ask patients’ smoking status increased from 55.0% to 68.9%; The knowledge about tobacco’s hazard and smoking and related disease was increased significantly in different decent. Conclusion: Through a year’s tobacco control intervention, the intervention effect is significant; the doctors’ smoking rate decreased significantly, the awareness of tobacco control knowledge increased; the hospitals’ smoke-free environment was improved.

趙娜：中國控制吸煙協會項目研究員。

E-mail：zhaona@catcprc.org.cn

2011-05-10](責任編輯 王遠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