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曉剛
三年災后重建,不僅是觀察中國力量、中國智慧、中國精神的窗口,更是檢驗中國制度、中國模式、中國道路的試金石。相較于唐山大地震十年重建的艱辛,今天的中國在應對風險和挑戰方面已經更為成熟、更有力量。
今年5月12日,汶川特大地震3周年的日子,全球的目光再度聚焦中國。如果說3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強震讓世界記住了中國汶川,那么3年來災區脫胎換骨的巨變則令世界再次為之贊嘆。如今回訪災區的國內外記者們無不在難以置信中慨嘆:短短3年時間,災后恢復重建就取得了決定性勝利,一個在災難中涅槃、廢墟上崛起的“汶川奇跡”展示在世人面前。
誰也無法忘記,那場吞噬了近9萬人鮮活生命的8.0級特大地震,不僅使中國十多萬平方公里的腹地山河破碎易位,摧毀了當地的地理秩序,更在瞬間破壞了經濟的運行秩序,打亂了社會的生活秩序,重創了公眾的心理秩序。從那一刻起,全世界就在觀察中國、審視中國、探問中國:元氣大傷的災區能否重新挺立?畢竟,汶川地震作為新中國成立以來破壞性最強、涉及范圍最廣、損失最大的一次地震災害,重建任務顯然異常艱巨而繁重,可謂“世界級難題”。畢竟,就連救災經驗世界領先的日本,完成1995年阪神大地震重建都用了近十年;就連國家實力世界第一的美國,在2005年新奧爾良風災過去了6年之后,還有大量災民流離失所。如今,事實說明一切,汶川地震災區已然重煥生機。中國,一個綜合實力和重建經驗都不算最厲害的發展中國家,卻能夠在短短3年內創造出舉世贊譽的重建奇跡,這里頭無疑有很多東西值得總結。
對于任何國家來說,災后重建最緊缺的恐怕就是資金。需要多少錢,錢又從哪里來,這不是一道數學題,而是與一個國家的經濟實力、綜合國力直接相關。今天中國的經濟實力,不止是名義上的世界第二,而且具有穩固的抗干擾、抗沖擊能力,大大超過30多年前唐山大地震時的情況,也強于近年遭遇大災的海地、智利等很多發展中國家。以海地為例,2010年1月發生強震到現在,災后重建所需的9.5億美元和應對霍亂疫情所需的1.75億美元資金,到位比例只有20%和48%,對大多數海地人來說,走出困境依然遙遙無期。而得益于30多年改革開放的深厚積累,中國從抗震救災、應急安置到恢復重建,都展示了前所未有的物質條件和資金實力。雖然其間受到國際金融危機的嚴重沖擊,但并沒有影響災區恢復重建工作,國家前后共投入資金10205億元,為災區全面恢復提供了條件。不可否認,“汶川奇跡”的背后,離不開一個經濟實力雄厚、綜合國力強大的中國,災后重建無疑是一場對改革開放發展成果的全面檢驗。
不過,經濟實力本身并不能天然地發生作用,它需要融入一個國家的綜合性能力之中,才可能釋放出最大能量。我們可以用部分數據為“汶川奇跡”作些注解:震后10天完成1500多萬人應急安置,震后100天完成1200多萬人過渡性安置,震后1年內全面完成355萬戶震損住房修復加固,震后1年半全面完成150萬戶農房重建,震后2年基本完成26萬戶城市居民住房,震后3周年之時完成了41130個國家重建項目的95%。事實表明,災難突發時強大的緊急動員能力、應急救援能力,災后重建中全方位的戰略規劃、組織協調、綜合保障等能力,不僅運轉高效有序,而且已經形成制度化成果,這是今日中國所具有的突出優勢。一個國家具備這種綜合性能力,才能夠有效應對重大挑戰、特大災難,才能夠強有力地將人民的意志和目標轉化為現實。
應當看到,我們在這種綜合性、制度化的國家能力建設上,不僅具有典型的中國特色,同時也為國際社會提供了不少有益經驗。
比如對口支援機制,這種“中國式重建”一度引起國際社會熱議。在震后一個月,中央出臺了《汶川地震災后恢復重建對口支援方案》,根據各地經濟發展水平和區域發展戰略,按照“一省幫一重災縣”的原則,依據支援方經濟能力和受援方災情程度,組織東部和中部相關省市支援災區。3年下來,“結對子”結出了豐碩成果。從實踐效果看,對口支援機制具有相當的科學性,不僅有利于重建資源、款項的均衡合理配置,有利于增強各地支援災區的責任感、針對性、有效性和可持續性,也有利于各地區之間深入交流發展經驗,開展全方位、全領域合作,有利于縮小當前東西部地區發展不平衡的現狀。這種充滿智慧的制度創新,既遵循著中華民族“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道義傳統,更體現了社會主義制度集中力量辦大事的獨特優勢。

都江堰蒲虹公路,全長23.8公里,寬7米,全線181個彎,山高、谷深、坡陡,最高的卡子埡口海拔1450多米,全線相對高差達800余米,是都江堰災后重建最難、最艱巨的工程之一,于汶川地震兩周年全線拉通
比如,將恢復重建與跨越發展相結合。重建過程不只是“輸血”,讓災區簡單地重回原點,而是更注重增強“造血”能力,在考慮原有發展基礎、資源稟賦的前提下,全面調整發展規劃,使當地生產生活邁上新水平。隨著重建任務即將全面完成,現在災區不僅基礎設施、人居條件、社會形態實現了巨大進步,而且在經濟結構、產業布局等方面進行了升級優化,為當地轉變發展方式、提升內生發展動力鋪好基礎。這種既著眼當前又指向長遠的重建思路,深刻地反映了中國人對于“危機”概念的理解,更是科學發展觀這一指導方針的具體體現。通過科學統籌、努力奮斗,化危難為機遇,變壓力為動力,使我們在災難中所失去的,從最終巨大的進步中得到補償。
再比如,將行政手段與市場機制相結合。災后全方位重建不可能由政府一家包辦,必須善用政府和市場兩種手段配置資源,讓“看得見的手”和“看不見的手”最大限度地發揮效用。3年來,在物質、文化、社會、精神各個方面,從資金、項目到人才、科技等各種資源,災區成為各地建設理念、管理模式、發展經驗、創新制度的薈萃之地和比拼賽場。高質量的重建成果反映著高效率的資源配置,這離不開國家行為、政府動員、行政引導,但更多的也更為突出的還有市場行為,離不開充分發揮日益成熟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作用。
汶川地震災后重建的創新和探索遠不只這些,尤其是在具體操作層面中亮點很多,但最為關鍵的是,我們通過重建,鞏固和拓展了制度化的國家能力,為中國特色制度優勢增添了新的內涵。在這方面,執政黨具有決定性意義。在以政黨政治為典型特點的現代國家里,一個軟弱無能的執政黨,不可能激活一個國家的全民意志和社會資源,也不可能在災難時將國家應有的綜合能力發揮到極致。已經走過90年歷程的中國共產黨,堅守以人為本、執政為民、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理念,注重發揮中國獨特制度的內在優勢,從而能夠在危難之時匯聚起全國人民的意志和力量。執政黨的執政能力建設與國家能力建設有機融合起來,這是觀察和解讀今日中國所不能忽視的關鍵密碼。而這一條“經”,其他的國家恐怕很難取走。
三年災后重建,不僅是觀察中國力量、中國智慧、中國精神的窗口,更是檢驗中國制度、中國模式、中國道路的試金石。相較于唐山大地震十年重建的艱辛,今天的中國在應對風險和挑戰方面已經更為成熟、更有力量。從應對各種嚴重自然災害,到舉辦奧運會、世博會等大型活動,再到戰勝國際金融危機,這種國家能力近年來已經多次得到印證。這一巨大進步,應當是我們穿越災難所收獲的極為寶貴的戰略財富。
自然災害頻發,一直是中國國情的重要組成部分。汶川災后重建還將繼續,難以預見的風險還有可能襲來,但我們有強大的綜合實力和國家能力,有契合國情的獨特制度,有理念先進、勇于擔當的執政黨,有萬眾一心、百折不撓的民族精神,就一定能夠戰勝前進道路上的任何困難,創造出更多的發展奇跡。中國人應該有這個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