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少東

“文革”剛一開始,各種大字報上,袁隆平屢屢被點名批判:“不準販賣資產階級反動學說”“打倒白專分子”……針對袁隆平的“革命”很快由筆頭發展到了實際行動,栽種著雜交稻秧苗的瓦盆被全部砸碎,試驗秧苗也被砸了個稀爛。
1966年,聲勢浩大的“文化大革命”席卷而來。偏居湘西一隅的安江農校,原本靜謐得有些與世隔絕,這時,卻像全國一樣陷入了躁動和喧嘩。
花花綠綠的大字報貼滿校園,各種各樣的“檄文”、“宣言書”、“戰斗口號”在校園里不斷回響,一個又一個的“革命組織”粉墨登場。
“文革”洪流襲來時,安江農校遺傳育種教研組教師袁隆平就是一個“預備黑幫”,幾乎注定了被批斗的命運。
1953年8月,袁隆平從西南農學院畢業,被分配到安江農校做一名中專教師。
還在大學時,袁隆平就被同學們定性為“愛好自由,特長散漫”。當上了老師,他一如既往的“自由散漫”,對任何政治活動都不熱心,只對試驗田中的各種作物感興趣,早就被劃為“中右”。他的父親曾在國民黨政府中任職,又添了一條“黑五類”出身。
而袁隆平正在悄悄進行的雜交水稻研究,也成了一條罪狀。這項研究依據的是西方孟德爾·摩爾根遺傳學說,在當時被攻擊為“資產階級異端邪說”。
針對袁隆平的“革命”很快由筆頭發展到了實際行動。一天,宣傳欄上出現了一張大字報:“徹底砸爛袁隆平資產階級學說的盆盆缽缽!”
袁隆平心里“咯噔”一下。他對波詭云譎的“文化大革命”并不上心,心思全在那些“盆盆缽缽”上。
在安江農校試驗園的一個水池邊,擺放著袁隆平的60個瓦盆。從1964年找到天然雄性不育株開始,他就在這些瓦盆里開展著水稻雄性不育的研究試驗。
δ13C值取決于動物不同植物來源營養物質中的碳穩定同位素,如C3(如干草、小麥、大豆等)植物和C4植物(如玉米、甘蔗等)。植物的δ13C值與光合作用方式相關,C3植物δ13C值變化范圍為-23‰至-35‰之間,C4植物分布范圍則為-9‰至-19‰之間[14]。有機奶粉主要以有機奶組成,出自有機牧場,有機牧場幾乎完全由C3植物組成,而非有機奶粉主要以普通奶為原料,來自圈養的養殖場,飼料多以C4植物為主,因此,這就是有機奶粉比非有機奶粉δ13C值偏負的原因。
袁隆平跑到試驗園,眼前的情景讓他欲哭無淚:栽種著雜交稻秧苗的瓦盆已經全部被砸碎,試驗秧苗也被砸了個稀爛,丟得滿地皆是。
幾年的研究成果就此付之東流。袁隆平痛心不已卻無可奈何。可就在這一天的晚上,兩個學生悄悄地來到了袁隆平的家,帶來了令人驚喜的消息:有三盆試驗苗被他們事先藏到了學校果園的一條臭水溝里,躲過了這一劫。
這次事件讓袁隆平覺得自己肯定躲不過這場浩劫。
一天中午,安江農校“文革”工作組通知袁隆平去談話。袁隆平琢磨該對自己“宣判”了,惴惴不安地走進了工作組負責人辦公室。
沒想到,這位負責人客客氣氣,讓他介紹了自己的研究,隨后鼓勵他“抓革命促生產”,把研究和試驗搞好。同時,還把安江農校最好的一塊試驗田分給了他。隨后,水稻雄性不育研究被湖南省科委列入省級科研項目,每年能得到600元的科研經費。
出乎意料的峰回路轉讓袁隆平摸不著頭腦。直到第二年,“文革”風云變幻,那位負責人被趕下了臺,謎底才被揭開。
原來,工作組確實準備揪斗袁隆平來著,牛棚里的床位都給他準備好了。但在查閱袁隆平檔案準備批斗材料時,卻意外發現了一封國家科委發來的公函。這封公函責成湖南省科委和安江農校要支持袁隆平的研究。
看著北京發來的紅頭文件,安江農校“文革”工作組不敢自作主張,帶著這個函件去請示原黔陽地委書記孫旭濤。孫旭濤是一位知識分子出身的老革命,看完公函,他明確答復:“袁隆平當然是保護對象!”
可惜的是,這位拍板保護了袁隆平的領導卻沒能在“文革”中保護自己,兩年后因不堪迫害而自殺。
而那封神秘的“北京公函”卻給“預備黑幫”袁隆平撐起了一把“保護傘”,讓他避過了“文革”的疾風驟雨。
這封公函緣自袁隆平發表在中國科學院院刊《科學通報》上的一篇論文,論文的題目是《水稻的雄性不孕性》。這是世界上第一篇論述水稻雄性不孕性的論文,并且指明了這一特性的巨大利用價值和通過雜交培育高產水稻的設想。
論文剛一發表,就被時任國家科委九局局長的趙石英發現,意識到袁隆平所進行研究的重大意義。他向主管國家科委工作的聶榮臻元帥匯報了此事,這才有了國家科委下發的公函。
袁隆平的論文發表在《科學通報》1966年2月第17卷第4期上。這期之后,《科學通報》因“文革”被迫停刊,袁隆平幸運地搭上了“末班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