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晉瑜
楊紅櫻,兒童文學作家。2000年以《女生日記》拉開“楊紅櫻校園小說系列”序幕,她創作的兒童小說“淘氣包馬小跳系列”創下了新中國成立以來原創兒童文學的出版奇跡。
成為一名暢銷書的知名作家,楊紅櫻把它歸功于小時候“陪爸爸玩”。
是的,不是“爸爸陪我玩”,而是“我陪爸爸玩”,陪著“對玩很有激情的爸爸”玩。楊紅櫻就是這么強調的。她很慶幸自己有個“很貪玩”的爸爸。
正如她書中描寫的馬小跳的爸爸:貪玩,熱愛生活。一定會在桃花盛開的時候,興沖沖帶孩子去看桃花,一定會在瓜果成熟的時候帶孩子去果園采摘,讓她們知道瓜果是怎么長出來的。楊紅櫻童年時期的很多夜晚是在劇場度過的,她也陪爸爸去體育館看籃球賽;往往是看到一半就睡著了,但絲毫不影響爸爸下次仍然帶她去的熱情。
楊紅櫻還記得1968年的那個夏天,爸爸帶她在成都人民公園碧波蕩漾的人工湖里劃船,也許爸爸不會知道女兒單純的心靈能感受到露珠在荷葉上滾動的聲音;當爸爸興致勃勃騎著自行車馱兒載女趕30里路去郊外采摘時,也一定不會預料,沿途那色彩鮮艷大片大片的花朵,在女兒心中留下了怎樣明媚的底色;當他從劇場看完樣板戲出來,懷抱早已酣睡的女兒,更不會想到,有一天她會成長為超級暢銷書的知名作家。

楊紅櫻說,小時候爸爸每個周末都會帶她出去,不是有意培養她觀察什么,也沒對孩子有多高的期待,不帶有任何功利心,只是一心一意和孩子一起玩。“寫作最基礎的就是熱愛生活。有熱愛才會有感動,寫作激情才會表達出來。爸爸沒有指導我寫作,但是教我學會感動。我對大自然非常敏感。”這樣的生活,讓楊紅櫻見多識廣,擁有異常豐富的感受,寫出的作文在班里是獨一無二的。
爸爸只是教育界的一個普通職工,但是他為楊紅櫻的人生打下了明亮多彩的底色。楊紅櫻說,現在成都有一種說法,叫“現代田園城市”,“我爸爸就有田園居士的風范,非常閑淡。成都人的淡定、對生活有品位,在爸爸身上體現得非常充分。”一個人能在平凡中發現情趣,就是高品位的生活。“我們每天的生活都很平淡,但是有情趣。”
也許是因為小時候根深蒂固的影響,成都的背景或隱或現地總出現在楊紅櫻的作品中。很多小讀者看了楊紅櫻的書,循著故事中的描寫跑到成都去找“馬小跳”。楊紅櫻不止一次地回答過“為什么寫兒童文學”的問題。她說:“作家跟生活是離不開的,我當過老師,最熟悉孩子,我只能寫兒童文學;成都是生我養我的地方,我的童年在那里度過,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自然而然會帶進作品。小說中的環境描寫不是憑空造出,是有實實在在的生活氣息和生活底蘊。所以說,童年帶給你的記憶,永遠留在你的人生里。”她說,后來的小說,之所以孩子們覺得真實可信,其實也緣自小時候的觀察。比如成都的霧非常非常濃,每天早晨上學時,兩三米就看不到人了,感覺像在太空里行走;成都下雨時,雨絲非常細,落在頭發上,像頂著一頭的白糖;春節過后,成都的油菜花大片大片地開了,好像老天爺從天上倒下來的顏料……“為什么有些慢節奏的作品,孩子們也愛看,就是因為那些描寫貼近他們的想象,不是胡編亂造。”楊紅櫻說。
在一篇訪談中,楊紅櫻說自己“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破解童心”,沒想到被小讀者記在心里。當她走進學校時,孩子們“嚴肅”地對她說:“楊阿姨,我們可以正式通知您,您的愿望已經實現了,我們的童心已經被您破解了。”
“我的寫作和孩子們是互動的,已經完全融為一體了。”楊紅櫻感動地說。一個作家最好的狀態,就是讀者對你的下一本書要有期待。楊紅櫻說,這也是她會經常到孩子們中去的原因。不僅僅是寫出作品,還希望能抵達小讀者手中,并了解他們的閱讀狀態。
“馬小跳系列”完成之后,很多讀者念念不忘,追問楊紅櫻為什么不接著寫下去。她解釋說,寫作是有感而發,她已經用自己的能力完整地表達了一個孩子的童年,已經完成心里想表達的。所以,盡管“馬小跳系列”已經成為非常堅挺的品牌,她還是選擇了適當的時機抽身離去。因為她永遠記得,自己的寫作對象是孩子,她必須對他們負責任。
她應該是最早走進孩子們中間的作家之一。從2000年出版《女生日記》起,她懷著善良的愿望走進最艱苦最偏遠的地區,就是想讓讀不到書的孩子知道外面的世界。連楊紅櫻本人也沒有料到,十年來的堅持,如星星之火,使她的作品遍布大江南北。很多孩子談到自己讀的第一本書,就是楊紅櫻的作品。汶川地震時災區的小朋友“六一兒童節”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見楊紅櫻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