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老頭:精武路最早打烊的“另類”鴨脖店

惟一一家全手工操作的鴨脖店

湯老頭的真名叫湯金堂，從工廠里下來，炸過油條，1995年進鴨脖行當，在當時的精武路上，年紀算“老頭”，家里最早的顧客，都認這張“老臉”，后來，家里的鴨脖越賣越好，“湯老頭”也成了精武路的名人。

他家的鴨脖生意是父子搭檔，父親配料，兒子負責鹵，每天能賣四五百塊錢，賺頭不大。過了幾年，鴨脖生意從北向南轉移，九號成了好地段，街上生意最好的湯光山主動來找湯老頭，教了鹵制的方子，“只當照顧親戚”， 按照老湯家的家譜，兩家人算出了五服的遠親。

有了好方子加上好幾年的經驗，湯老頭摸索出一套鹵鴨脖的標準流程來：剛買回來的冷凍鴨脖，要在溫水里將血漂洗干凈，瀝干后下鍋，先得半個小時大火煮開，再關小火燜半小時，起鍋的時候也有講究，往鍋里倒色拉油，鴨脖還得在油上過一道，一根根起，“和人要穿衣服一個道理”。湯老頭家的鴨脖，講究火候到位，堅持放在煤爐子上鹵，相比時興的蒸汽加熱，這樣鹵出來的，味道更醇厚，回味也更久。

搬了新門面的湯家還保留著傳統鹵制方法，由父子倆把味道關，各個環節由工人手工操作，這些年，父親退居二線，兒子成了大師傅，“熟客說，吃了十幾年，味道一直沒變，原因就是師傅一直沒變，手法也沒變。”

整個程序走完，出一鍋鴨脖要將近70分鐘，不到兩百根，老湯的精華都在里頭，“肯定好吃些。”現在的新精武鴨脖一條街上，靠人工全手工化生產的鴨脖店，湯老頭是惟一一家。

精武路上打烊最早的鴨脖店

最早光顧湯老頭的是新華路長途客運站的司機們，司機們嘴刁，在精武路上從頭吃到尾，認準了湯老頭，“說是辣嘴不辣心，吃了還想吃。”2000年，司機們還沒進城，電話就打到店面里，每人要訂上兩百多元的貨，碰上運輸公司的幾千元大單，湯老頭只能把店門關了，專貨專賣。

打開鴨脖店起，他家就是下午六點打烊，是整條街上最早打烊的鴨脖店。湯老頭說，六點以后，做本地人的生意，頂多能賣20包貨，守店的意義不大，“光是大客戶，就夠我們忙了，也有賺頭。”

采訪的時候，有人打電話訂購，要求送貨，湯家人報了地址，婉拒，“貨多貨少，我們都不送，您請到店里來買。”他們不做免費生意，也不愛出去找客戶，自有一套生意觀，“我們保證把味道做好，買我們家是緣分，不買也不強求。”鴨脖價錢比別家略高，沒有折扣，從不短斤少兩，做熟客生意，十幾年下來，主顧成了朋友。

鴨脖店連生產帶銷售不過六人，湯老頭現在算編外，早上打車來上班，九點準時走人，不管店里的瑣事。不僅每日六點關門，每年臘月二十九準時放假，正月十六開門，年年如此。這是湯家人的“年假”，兄弟姐妹攜家帶口出去旅游，“我們總是說，錢是賺不完的，差不多就行了，要享受生活。”

所以，湯老頭家的生意，做的相當個性。據說，上世紀九十年代末，有人拿了找他家訂八萬的貨，現錢，要求三天交貨，湯老頭估摸著，三天最多只能做四萬，和客戶打商量，另外四萬請本家湯光山代勞，結果溝通不成，他索性不接這筆單，照常開店，做自己的“小”生意。

老精武路的人講，湯家人不愛嚷嚷，大事小事都自己消化。前些年，每每年關將近，就會有卡車停在精武路口，專人來湯老頭家搬鴨脖，時間長了，大伙才弄明白，鴨脖是直送中南海，某位武漢出去的中央領導，最愛的家鄉老四樣，是蔡甸蓮藕，洪山菜薹，正宗武昌魚，還有湯老頭家的鴨脖。

吵架也能賣鴨脖

湯家賣鴨脖也個性十足。湯老頭有兩個女兒，在店里負責銷售，一個個性潑辣，一個個性溫婉，姐妹倆就是湯老頭家的最佳代言人。

大姐湯艷萍喜歡民族風，嗓門大，常被熟客認出，原因是脾氣壞。門店賣的新鮮鴨脖有講究，得當天吃完，現場抽真空的，只能管三天，開袋就得吃完，有人放了一個星期，吃完來找麻煩，還有人嫌他家鴨脖貴，絮絮叨叨，大姐坐不住了，“先教育，教育不行，可能還要吵一架，一口氣買斷。”

奇怪的是，她以為“買斷”了的顧客，回頭還找她，最近搬了新門面，她成了顧客認門子的代言人，“顧客在外面喊，是她屋地，味道最好，我跟她吵了架的，我記得。”弄得大姐哭笑不得。

小妹湯艷紅，在精武路上，是漂亮時尚的“鴨脖西施”，湯老頭家的“美女”招牌。為了采訪拍照，穿了一身名牌過來，等待的間隙里，也不忘賣貨收錢，熟客在外面“嘴”：“搞勒漂亮，上了報紙要給我們打折。”湯家人笑成一團。

和其他鴨脖老板相比，湯家人身上多了灑脫。沒有擴大規模的野心，也沒有賺大錢的想法，連所謂的秘方，在他們看來也不是問題，據說，湯家帶學徒，選有眼緣的，雖然學費比別家貴，卻是一次性教完，連配方也教，包學會。

他們也有在外人看來十分固執的一面，比如學徒不收溫州人，比如堅持用全木制的環保包裝，比如他們從來都覺得，自己生命中的最大任務，就是把小小的鴨脖子，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