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1月精武路拆遷之后,湯臘九帶著“九九精武”出走馬來西亞,湯光山的“九九王精武”搬遷至自治街108號。現在的精武鴨脖一條街,已經見不到創始人的痕跡。
3月25日,自治街108號,湯光山的“九九王精武”鴨脖店開在一群建材店中間,站在街口就能看到醒目的紅色招牌,很好找。下午三點的自治街,冷清得很,到鴨脖店門口,生意更是清淡,湯光山的愛人和學徒們湊在一起聊天,幾個人在樓梯間里打起了紙牌。
這套自治街帶門面的樓房,是湯光山在自家鴨脖生意最紅火的時候置辦下來,原本是出租,精武路拆遷后,他帶著妻子和鴨脖生意搬到這里,“(天安假日)酒店那一邊,租金太高,轉讓費也貴。”這棟三層的小樓正在裝修,不時有工人進出,聲響卻并不大,按照湯光山的規劃,到今年五月份完工時,一樓是銷售窗口,二樓是生產作坊,三樓是辦公室,“跟他們不同,我們肯定是全手工生產,跟我最開始搞的時候一樣。”
鴨脖店里掛著他精心準備過的宣傳資料,一塊關于鹵制鴨脖用材料的簡介,一塊是店里的產品簡介,一塊是各媒體對精武鴨脖的報道,其中有一張放大的照片,是七、八年前他接受榮譽的照片,和當年相比,湯光山并未見老,頭發一絲不茍,衣著整齊干凈,他說,“我現在不太愿意接受媒體采訪,電視臺來找我,我不答應,電視一播,太多人看到,不好。報紙還可以,看的人沒那么過細。”
他不想讓人看到的原因是,“我現在的規模太小了,慚愧得很。”他說自己不愿意回憶過去,因為“沒什么好說的,媒體上都找得到。”但是,只有在回憶過去的時候,他才有放松的表情,“以前新華路有球看,生意好做得很,就我跟老婆兩個人鹵,一個爐子,一鍋一兩百根,最紅火的時候一天能賣37鍋。”他大手一揚,“這條路(精武路)上的人,都是跟我學的。”
據說,看著他發了財的街坊鄰居,帶點小煙小酒,或是請著吃頓飯,他就會將“秘方”傾囊相授,“哪里來的秘方撒,就是個普通方子,我們蠻講胃口,看倒別個沒得飯吃,就告訴別個了。”他說,最早街坊鄰居們的鴨脖店根本沒生意,他把其他人的鴨脖收在自己店里,先賣完了別人的,再賣自己的,因為這樣,他家常常是下午5點開始買賣,到凌晨兩、三點才收工,再往后,就做成了通宵生意。
湯光山說自己跟其他人不同,不僅是最初時“不保留”,帶學徒的時候也“不保留”,他從2000年開始帶徒弟,教鹵鴨脖的手藝,“不玩巧,學完了也不要別人買鹵料粉子,老湯都可以帶走。”店里的牌子上寫著,全國各地,“九九王鴨脖”的加盟店有將近6000家,都是徒弟學成后做的加盟店。
搬到自治街上后,他正式掛上了“九九王精武”的招牌,真空包裝和禮品裝上,都打上了這個大的商標記號,曾有人建議他將頭像一并放在包裝袋上,以防有人假冒他的名義開店收徒,被他拒絕,原因仍然是,“現在這樣蠻慚愧”。
精武路搬遷后,他丟掉了自己的大客戶,中南石化、建設銀行、湖錦酒樓等等,曾經都是成百上千件地從他家拿貨,甚至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武漢市或者湖北省相關單位舉辦的會議里,他家的鴨脖子都是會議指定禮品,“當會議禮品的時候,基本都是免費給,不賺錢。”他沒有養成記電話的習慣,徹底和大客戶們失去了聯系。“著不著急?不急,只要他們知道我在這里,肯定會找過來,味道好是硬道理。”他從來也沒有找客戶的習慣。
令人驚訝的是,竟然少有人找他合作鴨脖生意,經營鴨脖的二十多年里,只在最初時碰到過一個想要投資他的香港人。1998年到2002年是事業頂峰,2002年之后,生意開始走下坡路,曾經有記者跟蹤采訪過湯光山,感嘆道,“他可能兩個小時都沒有一筆生意”,在我們采訪的一個多小時內,也沒碰上一位來買鴨脖的客戶。
“鴨脖子吃了二十年,武漢人也有膩的時候。”湯光山很坦然,他剛找到了合作伙伴,準備做真空包裝產品,進超市銷售。談及已經順利進入超市的鴨脖品牌,他有少見的一點羨慕,“如果政府扶持的是我這一家,我們肯定不是現在的樣子,可能比他家還好。”
對于自治街的銷售門店,他覺得生意已經比剛來的時候好,距離真正好起來,“還要守半年”。他反復強調只是半年,“守一年不可能,現在是沒人知道我在這里,知道了,肯定生意會好,武漢人都知道,我們是最正宗的。”
精武鴨脖現在的境況,湯光山的想法也在變,“老板們是不差錢了,現在是要發展品牌,讓全國人民都曉得,精武鴨脖是武漢人的,是精武路的人做出來的。”他覺得作為創始人,他有更多的責任,“要是有一天,大家都關門我也不會關,沒有人買我也不會關,我要一直做到躺在火葬場的那一天。”采訪完,湯光山以開玩笑的口吻,提了唯一要求,讓我們將門店地址寫清楚,最好能寫在封面上,被我們委婉拒絕后,卻也未見他失望。
相比現在還有門店和新規劃的湯光山,另一創始人湯臘九,已經消失在精武鴨脖的老板名單里,我們打通電話的時候,他正在馬來西亞,短期內不會回武漢,他坦陳,在武漢已經沒有門店,只剩下一個經理,做著小規模的加工,他沒心情接受任何采訪。根據我們在精武路的走訪了解,拆遷之后,湯臘九去了馬來西亞,發展鴨脖生意,境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