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與梭磨河對話

(一)

春天，我要靜下心來

和梭磨河說說心里話

我要安靜下來，慢慢地聞，用身體

空氣里有太多的故事，從你身上

飄來飄去，飄去飄來

終于剝落成一層云彩

我的眼睛和我眼睛里的黑夜

一起跟著燃燒

我要抓住這平靜，與奔流的梭磨河

說說心里話

冰塊漂浮或沉沒，無關我

有一個春天安靜地躺著

水中央，你持一朵格桑花

一遍一遍開放

其實

我躲不開蒼白

陌上陽光

是誰用奔跑的聲音呼喊

春天，梭磨河，光芒萬丈

攥一束吧，虔誠的土地

以全新的思維，蒸蒸日上

土地喂養著，陽光照耀著

所有的安康，幸福，突如其來

(二)

是不是你把靈感給散開了

你的燦燦流淌把嘉絨藏區隆隆叩響

從我的心碾過，那段紅

是我們共同記憶的傷嗎

濃濃的，舉起藏羌圖騰

垂柳的光芒在冥冥之中

游走，向川西高原的天空

進入夜的深處，奮力生長

那束光芒刺穿了你手掌的紋絡

你給我講大渡河和長江的愛戴

講卓克基官寨的歷史與輝煌

我的心跳過不了今夜

今夜，我容光煥發

我的詩，不懂得顫栗

你的汨，順著我的臉頰

往下淌，凝成一段河流

我不叫她梭磨河

我叫她詩

守著大山的靈魂是梭磨河的孩子

誓言在梭磨河的源頭，看不到澎湃

梭磨河，查針梁子，長江黃河的分水嶺

春天不會安靜

我要觸一觸你，身影后的塵埃

讓你重新改寫為《塵埃落定的地方》

你就不會走得堅決，我

化成一粒塵埃，或者

是你兩岸的柳枝，或者

是你的灌木

(三)

昨晚那場瓢潑大雨

你的兩岸披上了新綠

那枚葉子，那滴雨

我不是想知道你

從昨天走到今天

所有的成長

都能美麗著記憶

沒能抓住剔透的往昔

在風形的顫動里

看自己的眼眸

一汪一汪錯過

當我把你捧在手心

慢慢讀你，懂你，牽掛你

我就成了雨，成了一個季節

一個渴望灌溉的季節

在風中佇立

我多想要你的偎依

從早晨到又一個早晨

從你的溫度到我的溫度

生生不息

是你的憐惜淋漓了

黛袖覆香，嵐芷若渴處

盈盈生風

如果等是一種來臨

我用封凍千年的唇啜飲

那枚葉子

那滴雨

和你一起燦爛流去

(四)

梭磨河啊梭磨河

我在你的下游等你

坐等你的春天

就像初戀時那樣

期待桃花的盛開

然而山巔的雪還白著，梅還在雪里

香著，我仍在一本書里

寒冷地坐著一一坐等你的到來

等你從查針梁子迎著青藏高原的風出門

行走在大山深處，盛開在廣袤草原

那摸樣就像當年的模樣

清清爽爽卻焦灼著要趕走嚴寒

仿佛趕跑了嚴寒就會趕跑

貧困和憂愁

你臉紅紅的懷揣羞澀

懷揣著嗡嗡亂叫的心事

你還在邊走邊想著

還在夢里等那走進夢里的人

其實這種意境很美麗

盡管春風已站在了你兩岸的山頂

而讓我們仍在過去的那本書里

相互等著、盼著、多好啊

守在曾經相會的地方

思念瘋長成一棵柳樹

癡癡地把你張望

日子已進春天了

兩眼已望成枯井

卻依舊不見你的蹤影

等你梭磨河畔的春天

好似守株待兔

希望你的溫柔

扎實地撞入

我厚實的胸膛

美滿一個春天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