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上大樹,
學習像鳥兒一樣飛翔。
當然知道有些事情不可能成真,
但,我還是想試試!
風來了,
我努力揮動雙手,
臨風而舞,
感到無比無比的幸福……
——選自《在我心中每天開出一朵花》
線條簡單但構圖奇特,畫面是彩色的,卻讓人倍感孤獨,文字寥寥卻直達人內心的最深處,這就是幾米的繪畫本子。
在繁忙的現代社會,快節奏的工作和生活已讓人不再有時間坐下來靜心閱讀長篇巨著,更沒有耐性去思考。各種影像、視聽的東西充斥著現代世界,抽象的文字與思想已漸漸被圖畫簡單化和具象化。圖畫給了我們一個比文字更為直觀和輕松的方式,提供給我們閱讀的樂趣與快感。在讀圖時代,看漫畫已不再是兒童的專利,更多為成人而作的成人漫畫大量涌現。臺灣繪本作家幾米就是這樣,以其獨具特色的圖文詩作品走入我們的視野,并在各個層次的讀者中引起強烈反響。
在幾米的作品中,人、動物、植物,一個個獨立又關聯的意象從頭至尾洋溢于作品中,營造出一種不太切合實際的荒誕氛圍。巨大的灰色兔子蹲在寂靜的街道上;魚泛著微笑,發出綠光;迷茫的人望著天空飄下無數的梯子;月亮累了在沙發上睡著了……在幾米營造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既遠離現實,又到處都是現實的影子;既是孩子般天真的奇想,又是只有成年人才能讀懂的生活感悟。
畫中的人物和動物少有笑容,即使有也是淡淡的。多數的表情或是麻木、或是傷感、或是落寞、或是迷茫,沒有過多的修飾,簡單而寧靜地活躍在色彩豐富卻彌漫著淡淡憂傷的圖畫中,描繪出一種很難用語言準確表達,卻又使每個人都能產生共鳴的都市人的生活狀態與心境。《地下鐵》中的不斷迷路的盲女,《向左走,向右走》中一再錯過的青年男女,《微笑的魚》中被生活“囚禁”的中年男子……幾米的作品猶如一面鏡子,每個人都可以從這些荒誕的情節與情境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別有一番韻味與深意。
幾米以一個孩童般的眼睛觀察世界,以最精簡的方式說出最豐富的情緒,在色彩最豐富的地方表達最深刻的哀愁;用那些交疊著深藍、橙黃、青灰、橘紅的連環畫面,描繪出都市人的無奈、悲歡與夢想;在普通的生活畫面中闡發出深刻的人生哲理,對現代生活進行藝術化的解讀,讓人們看到現實生活中的自己,喚醒人們已經麻木的心靈,使人們重新發現世界的美好。
“我總在最深的絕望里,遇見最美麗的驚喜。”1995年幾米被查出血癌。因為生病,讓他對人生和生命有了完全不同的體悟,他開始透過不同的角色與故事,說出一段段的人生,展開一次次深度探索生命的旅程。每個故事可以單獨成立,然而他又有意無意地以經常出現的月亮、魚、大象、鳥、兔子或貓等角色作為伴游者,一同見證他所發掘出的生命中變與不變的本質。當他提起筆來,生病這件事,不再只是作者的隱私,而是他帶領讀者探索生命的開始。他一再地向內心深處行去,努力尋找答案,挖掘出每個人必須面對的自己,那是生活步調忙碌、人際關系復雜的現代人,用各種方法去掩藏、去逃躲的孤獨與寂寞。幾米的筆,就此有了生花的魔力。
“一車車微笑的月亮,運往每個哀傷的黑暗城市。”幾米無疑是寂寞而惶恐的,就像山崖邊一叢野菊花。可他又是努力追尋著的,用自己平靜睿智的冷眼觀察整個世界,用寫給孩子的圖畫和筆法,把故事寫給大人看,在喧囂浮華的城市還我們一個純粹的夢境,憂傷卻不絕望。
世俗的塵埃遮蔽了我們的眼睛,瑣碎的生活麻木了我們的心靈,幸好我們還有幾米。他讓每個人都能在圖畫里找到自己,找到被我們拋棄的簡單、純凈和天真,找到歲月中又寂寞又美好的一刻,找回曾經被我們遺忘的細小的快樂與感動。就讓我們在幾米既甜蜜又憂傷的奇幻世界里,心中每天開出一朵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