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我的人,有的說我內斂、內向,甚至羞澀;有的說我自信、清高,拒人于千里之外。人都有兩面性,自認為是那種內心火熱,外表冷漠的人。
在我很小的記憶中,爸爸媽媽經常吵架,每當那時,我都會謹小慎微,不敢輕易說話,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我學會了察言觀色。我希望世界和平,于是我在媽媽寵愛的前提下,在他們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軟言相勸。這個時候,媽媽都會憐惜地顧及我的情緒,停止與爸爸的爭吵。姐姐和自己也會因為勸誡有效而開心。自此,我愈發學會了謹言慎行,學會了忍讓,在我的字典里失去了“蠻橫”二個字,我成了一個大家公認的乖乖女,一個從來不會給人帶來麻煩,惹人生氣的好孩子。
我在一切以他人為意志的思維中長大,忘記了自己還是一個憎愛分明的人。直到媽媽去世,我的世界觀動搖了。我開始釋放自己,尋找真我,再也不想在別人的陰影下生活,我變得敏感和自負起來。可是我錯了,這種釋放已經失去了根基,我早已變成了墻頭草,再也沒有筋骨了。我一直在尋求釋放,只是這種釋放,只限于特定的場合和時間,有些事情根深蒂固,是無法改變的。
“不如跳舞”,這是我今天特別想說的一句話。原因是我聽了一段動感十足的音樂,那是一段很好聽的英文搖滾音樂,內心的激情隨之蕩漾起來。我想站起來舞動,那是我想要的境界,我想放開自己,就像在家鄉舞臺上的那一瞬。
和所有青春年少的孩子一樣,我對新鮮事物也抱有熱情和溫度。在我上初中時,看到同齡人跳迪斯科,覺得很過癮,可以將無處安放的青春激情釋放,搖擺,扭動,跳躍,韻律,心潮澎湃。沒完沒了……那時,如果誰能跳出花樣來,誰就可成為英雄。
我沒有偶像,只想把自己變成偶像。因為跳舞正合我的節拍,我開始向他人學習,一個人在家偷偷地練。我把哥哥家的音響開到最大,也不顧及是否會吵到鄰居。對著鏡子不停歇地跳,還編創了很多動作。最讓我達到登峰造極的,是剛上班那會兒,公司組織大型文藝演出,單位挑選我和另外二個伙伴表演霹靂舞,當別人聽說時都嚇壞了,說這么好的孩子什么時候也變得瘋癲了?大家都難以想象我會跳霹靂舞。可是我就跳了,而且是在幾千人觀眾的舞臺上,而且還獲得個什么獎項。但脫掉一身酷衣熱褲,我還是那個文靜的我,別人看到舞臺上熱辣的一面好像不是我。以至回到家中,不知底細的哥哥好生奇怪,那眼神好像不認識我似的。他一點也不知道,我用他的錄音機練了N回。
在我矜持的表象里,是一顆激蕩的心。如果有人能讀到這一面,那就是真的了解我了;如果讀不懂,說明還沒有走入我的生活。
我不想永遠禁錮自己,嘗試釋放和表達,但我終不是大家認定的那一個。遭遇碰壁,重又縮回到原來狹小的自我,一邊收拾心情,一邊舔舐傷口;重又回到從前的拘謹中,我已沒有勇氣表達,我在封閉已久的空間里,再也不能走出來。我還是那么小心翼翼、彬彬有禮地與每一個人交往,我還是那樣虔誠地時刻檢討自己。
如果沒有真實的表達,人生就會很枯燥、乏味、無趣,在看慣了人間冷暖、世態炎涼時,不如跳舞;在失意、惆悵時,不如跳舞。舞臺的燈光需要自己點燃,照亮別人,才能照亮自己。
戀 舊
就像不曾丟失河水里撿來的一塊普通石頭,和我有過際遇的人、事、物,都時常被我收藏起來,裝在心之一隅,房屋一角。有的灰跡斑斑,有的則光亮如新。
人生的過往并不漫長,屈指可數,但能留下記憶痕跡的又有幾個呢?那些刻骨銘心的東西,那些無法抹煞的鏡頭,總會在不經意間清晰呈現。
有一個朋友特別鐘愛某個歌星,他說會一生都愛他,不管他是不是聲名狼藉,也不管他是不是過氣了,在他的音樂收藏夾里永遠有他的一席之地。那種執著,沒有誰能指責,愛就愛了,不怕歲月打磨,永不放棄。
用了好幾年的手機,終因鍵盤不靈活,被我“淘汰”了——買舊換新。把玩新手機,音質優美,畫面清新,我贊嘆高科技發展之日新月異,但在欣喜之余,我還是小心地收起了用慣多年的舊手機。它雖然“老”了,但它陪伴了我無數的日子,等待、焦急、欣喜、悲傷,我的所有情愫都被它看到了,它最懂我。它已經成為我的朋友,而不是一件物品。
我沒有把它賣給路邊收舊手機的小販,盡管她給了一個相對合理的價格。在我心里,它是無價的,它不會因為褪色、操作不靈活和插口斷裂而貶值。回到家,我不是把新手機玩到沒電按店員的要求充12個小時電激活,而是把卡取出來,重新裝到舊手機上,插好電源。我要讓它和新手機一樣,永遠是活的,因為它曾生動地出現在我生活中的每一天。
我不愿意讓自己主動懷舊,因為大家都說,懷舊證明自己老了。我更愿意憧憬,我希望每一個明天都是新的、美好的。但睹物思人,便會有一些情緒糾結其中,把你拉回到那些故事,零落傷感。只要氣息還在,我相信一切都會重來。
抬起頭,掃一眼身邊的小物。貝殼、光碟、娃娃、照片、薰衣草瓶、米粒小動物……每一件物品都裝滿記憶,帶著海風,帶著浪漫,帶著笑臉,帶著情節。每次出去,我都喜歡帶一二樣紀念品回來,帶回的不僅是那一地的風情,更是那一時的心情。東西不在貴賤。它承載著某種散不去的情愫。
“好想你”
擺在我面前的是一小盆剛洗出來的灘棗,粒大飽滿,色澤紅潤,很是誘人。吃上幾顆,皮薄肉厚,綿軟香甜,它是產自黃河之畔的陜西木棗。養生學講每天吃幾顆大棗,養生養顏,我對紅棗鐘愛良久。
我今天要說的不是養生養顏的問題,我想把它和產自河南、在專賣店出售的“好想你”棗做個對比。提起“好想你”棗,很多人都很熟悉,一是它有很多專賣店;二是名氣大,廣告效應強。
如果從營養和品質的角度來看,二者并沒有明顯的差異,但仔細對比還可見端倪。對比之后的結果,就是既存在著品質的區別,更多的是價格上的差異。
灘棗雖好,也有以次充好的現象,仔細檢查,發現有破皮的,也有生蟲的,但這二點在“好想你”棗就不存在了,顆顆精挑細選,沒有一顆混雜。口感上“好想你”棗更加清脆甘甜,回味無窮。在價格上,灘棗在超市只賣十幾元錢,而相同重量的“好想你”棗卻是100多元,價格相差十幾倍。
“好想你”棗在原有優質品種的基礎上,打品牌,開專賣店,把出身不錯的棗打造成貴族棗,于是價格攀升,地位不同,傲視平民小棗。平民小棗們出身平凡,又沒人包裝、抬舉,更無廣告宣傳,只能甘于寂寞,居于超市一角,被人毫不在意地挑選。
推棗及他物,無不如此。“德芙”巧克力、“譚木匠”梳子、“阿迪”運動衣、“LV”包,以及“蒙牛”牛奶、“海天”醬油等,無不是品質加廣告宣傳的結果,在人們的大腦中形成品牌優勢,成為高品質的代表,自然也接受了它的高價格。
論棗及人,也不出左右。再出色的人品、才華,如果沒人包裝、推舉,也不能顯山露水,脫穎而出,成為“大腕”。一旦推舉成功,就會身價倍增。同樣的文學作品,普通作者寫出來只值幾百元錢,名作家就值幾千幾萬元;同樣的創意、策劃,知名和普通傳媒公司去做,價格就會有天壤之別。關于品牌和非品牌之間的差異,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感受。我們在嘖嘖贊嘆產品的同時,也默默接受了它們的價格差異。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產品還是原來的產品,人還是原來的人,只是換了一個位置,就產生了價格和價值的差異。比如,同樣的一瓶礦泉水,在街邊小店只值1元錢,將它拿到五星級酒店,就變成了5元、10元。同樣的人,處在普通的工人崗位,每月薪水也就一二千元,一旦提拔重用,就會身價翻番幾倍甚至幾十倍。所處的環境變了,地位和價值也在改變。
灘棗也想擁有“好想你”棗的待遇,也想受到人們更多的青睞,那么它首先要在品質上過硬,要有說服力。讓大眾認同,有時是天賦使然,后天乏力,要看它有沒有“點石成金”的造化了。
我們每個人都想成為“名人”,而不僅是個“人名”,那么在資質優秀的基礎上,努力提升自身的品質、修養,在特定的機會,就有可能成為你想成為的人。把自己變成品牌,需要不斷成長、磨練。伯樂識了千里馬,才可能發生“丑小鴨”變“白天鵝”的故事。
人不同于棗,成功的機會,大多靠主動爭取。列夫·托爾斯泰說:理想是指路明燈,沒有理想,就沒有堅定的方向;沒有方向,就沒有生活。人生的價值,并不是用時間,而是用深度去衡量的。沒有追求的人生是十分乏味的。一個人追求的目標越高,他的能力就發展得越快,對社會就越有益。把自己變成閃閃發亮的珍珠,即是流落在沙灘,也早晚會被發現并珍藏,而沙子永遠沒有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