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學了個錮露匠,鋦鍋、鋦碗、鋦大缸,走街串巷干活忙啊,今天來到了你們莊……”不知怎的,那首婉轉中透著滄桑的民間小調——《錮露擔》和那“咿咿呀呀”拉過來又拉過去的胡琴聲,總不時的透著說不盡的蒼涼躍入我的記憶……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我有一個遠房的爺爺,光棍一人,以操錮露為生,風里來雨里去,走村串巷的為鄉親們鋦缸、鋦盤碗、錮露鍋,憑一技之長,維持生計。
一大早,他挑著顫悠悠的扁擔出發了,一頭是一個重而又大的鐵砧子,一頭是裝有幾個抽屜的木柜子,里面放著早已做好的鋦子,錘子,以及亂七八糟的工具;扁擔上還掛著那把舊胡琴。
一進村,一聲帶有標志性的吆喝:“鋦鍋——鋦缸咧——”就開始了一天的工作。他坐在馬扎上,雙腿上鋪一塊厚厚的帆布當做工作臺。聞聲而來的村們拿出了帶有傷痕的鍋碗瓢盆,讓他修理。忙的時候,一天下來總能掙個三塊五塊的,有時候就沒活可做。
為了招攬生意,沒活時,爺爺就邊拉他的那把舊胡琴,邊唱那首鄉間小調——《錮露擔》:“從小學了個錮露匠,鋦鍋、鋦碗、鋦大缸啊——”那聲情并茂的演唱,那韻味悠長的琴聲,有一種自得其樂自我陶醉的悠然之情,更有舊社會民間藝人生活悲愴的影子,其實根子里卻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凄涼味。他的演唱,總讓我想起阿炳……
后來我曾在鄉村的年戲上看過完整版的《錮露擔》。一個演錮露匠,一個演刁婆,描寫的就是錮露匠干完活后與刁婆為一點工錢發生的爭吵。生旦對唱,演唱生動活潑,風趣幽默,類似東北的二人轉,插科打諢,亦莊亦諧,有豐富的生活情趣,透露出民間藝人的生活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