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來之請客吃飯,餐中若無酒,定然不歡。當詩與酒沾邊后,則被文人騷客描繪得浪漫雅致無比。酒之為物,更能令日短使夜長。李白之《將進酒》寫得何等痛快淋漓,當為文人酒客之萬世師表!“若無翰墨棋酒,不必定作人身”,也是古人典型的生活態度。
詩酒紅顏,應是千古文人夢寐以求的樂事。試想,有詩有酒而無紅袖添香,那真是不給力啊。大凡沾上詩名之人,總渴望此種“花間一壺酒”或吃花酒的古意生活,會在某個黃昏后到來,大有一場艷遇邂逅人生之重要。這樣的生活,在今天來說,不僅可遇不可求,隨著金錢至上,房價瘋長,連可遇對窮酸文人來說都成了一種奢侈,賣文為生者只能遙想大唐帝國的絲竹之樂來聊以自慰了。布山李兄,二十年前發誓要娶一紅塵女為妻,后果如愿,但他卻沒有找到知己,最終此女為他生育二女后仍是棄他而去,可見“婊子無情”絕非誑語。
喝酒也是人生的一種態度,“死便葬我”的劉伶寧可醉死,不愿為官。后來一生未仕的唐伯虎,其《桃花庵歌》中有“酒醒只在花間坐,酒醉還來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復日,花開花落年復年。但愿老死花酒間,不愿鞠躬車馬前”。也與劉伶一樣。劉禹錫之“今日聽君歌一曲,暫憑杯酒長精神”是一種悲憫,蘇軾之“小兒誤喜朱顏在,一笑哪知是酒紅”,是一種逆境中的豪放。諸如此類,都是以酒為介,苦中作樂。
我第一次喝酒,遠比寫詩早。十歲那年春節,爺爺趁大過年高興,賞了一口米酒,那苦與辣,實在無法下咽,卻沒想到十年后自己會愛上這杯中之物;第一次自己買酒,是在部隊的一個夏日午后,訓練歸來,口干不已,一瓶漓泉啤酒下肚,剛好解渴。也是那一年,我開始人生的第一次大醉。當時一個老鄉的女朋友來隊,幾個小老鄉小聚,我雖喝高卻不承認,當老鄉要扶我回來時我卻開跑,竟致沒人能追上我,記得醒后已半夜,就睡在房后的草地上,身邊吐了一大堆。回到房子后,繼續吐,喝水下去吐水,吐到凌晨兩點多,連膽汁都吐出來,全身軟完,勉強走到小賣部拍了半個小時門買了一包方便面回來充饑……二十年后的今天,我又狂吐了一次,年前下鄉采訪,和當地宣傳部領導吃飯,兩種酒輪流喝,當場倒了一個女的,而我上車后便呼呼大睡,兩小時后回到家倒在沙發上起不來,凌晨三點,心底如著火,酒力涌上,跑到衛生間狂吐,到第五次吐出的仍然是酒,第二天睡到午時兩點,醒來后半天都無力起身!都說“李白斗酒詩百篇”,如此喝法,恐怕連筆都拿不穩,更別說寫詩了。所幸我雖然性格直爽,喝酒都是一蹴而就,但是喝醉后便睡,不致發酒瘋,省卻很多麻煩事。
喝酒之苦,在于應酬。勸酒中人,比你長者,你不得不喝,比你小者,你不得不喝,勝你者,你不得不喝,不如你者,你更不得不喝,由此一來,便都是醉。酒量酒量,實際考的是身體的質量。真正的喝酒之樂,在于二三知己,把盞言歡,如“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喝酒的最高境界是酒到微醺。人是清醒的,但很在狀態,似醉與非醉之間,此時寫詩,或是一件樂事。
本報記者中,有幾則酒事。一記者在記者節時喝多,眾送回到家門前,居然腳打轉,兩次撞上同一棵樹;另一記者開摩托車,直撞上路邊樹,第二天從醫院醒來,開口便罵:誰把樹種到路中間的!還有一記者喝高后,開摩托車感到不濟后,直接把車扔了,自己去開房睡覺,路人見之,撥打電視臺新聞現場,第二天此老兄在電視上看到,茫然驚醒:這車不是我的嗎?至于我,2004年1月1日凌晨1點,因酒后開摩托車在半路懵然摔下,醒來后已躺在搶救室里,可見酒后實在不能駕車,非因風吹故也,乃醉也。
明天又是情人節了,又不知會有多少癡男怨女以酒為樂或以酒解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