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斜暉懶懶地灑在山坡之上,空中的光華逐漸褪去,即將取而代之的是寧靜的夜空。
兩個放牛娃,正嬉戲在靜靜流淌的河邊。也和那水牛一樣,時不時,擊打河中的水花。伴隨著嬉笑聲,水牛們也“哞哞”著沖刷身上的虱子。旁邊的松林微微搖動,像是忘我地沉浸在幸福之中。藍天中徜徉著白云,微風吹著暖意。一切是那么的祥和。
“撲通”,一個黑黝黝的男孩一屁股跌倒在水里,在水中吐了好幾個氣泡,濺出的水花灑在了個子略高的男孩頭上。男孩露出漆黑的門牙,哈哈著快樂地捂著肚子。
“弟,你真熊,哈哈。”
這兩個小孩是一對兄弟。弟卻比哥高一點。弟叫康貴,哥叫康富。他們只有一個母親,父親去從兵役了,母親說明年就回來了,可已等了十三個春秋。母親依然說:“快了,就快回來了?!蹦赣H如今在周財主家里當打雜的,生活過得挺拮據。
康貴氣惱地站起來,說:“我怎么熊了,我只是被絆倒了。”“絆倒了?在河里會絆倒?這河里全是沙子,撒謊了也不羞!”康貴氣得面紅耳赤,他也知道,這條河是上游流沙沖下堆積成的小河灘??擅髅鞔_實剛才有東西把他絆倒了。他氣惱地鉆入河底。
“嘩啦”站起身,興奮地甩著蓬松的頭發沾著的水珠??蒂F舉著手中的東西。方才的氣惱,煙消云散,“看,看,這是什么?”康貴驚叫著。只見他手中拽著一圈黑色的珠子,含混著許多的泥沙。弟看呆了。每一顆珠子上都繪刻了最精美的圖案。或龍舞,或龍躍,或百鳥爭鳴。其中一顆最為醒目,一個老僧安詳地坐著,一只烏鴉停在身旁,貪婪地呵著老僧。
哥羨慕的望著這串手鏈,贊嘆著它的美和弟的運氣,弟見哥癡癡的樣子,心中頓覺氣血沸涌,一把塞在哥的手中?!暗?,這樣不好吧,還是你……”“唉,不用,我們親兄弟,還說那些干什么,你戴我戴還不都一樣。”弟不等哥說完,便急著拍著胸脯道。“弟,真的!”哥顫抖地將手鏈套入手中,伴隨著弟不舍的眼神。
半夜,群星璀璨。北斗星精神、整齊地排在夜空。北方的那顆星最亮,像睜開的眼睛。兩兄弟擠在一塊剛夠他們的木床上。哥的眼睛依然睜開著,透過床邊的窗戶,遠遠望著閃爍的星辰,那么深邃,那么幽遠。忽而眼睛里透出一種滄桑。
哥忽然開口道:“弟,我一定會讓你擁有更好的手鏈?!币故悄敲吹陌蚕?,可破陋的小屋里面已鑄成了一顆堅定的心。
清晨的薄霧還依然盤旋在村莊上空。清脆的鳥叫聲喚醒了勤勞的百姓。五月的太陽出來得更早了,早早地將一層光輝鋪在薄霧之上,將小村映得有些神圣。
然而哥的一個決定震驚了全家人,哥準備像媽一樣——掙錢。哥的倔性子終于讓媽勉強同意了??瞪┑难凵裰型嘎冻鲂┰S悲傷與無奈。那天,哥好興奮。
第二天一早三更天,依然可以看見漫天的星辰。娘叫醒了正酣睡的哥康富。哥立馬穿上了衣服,精神抖擻。媽帶著康富來到周財主家,從后門悄聲進去??瞪┫仍趶N房里忙活了一陣,康富幫著媽掃了掃地,除了除灰塵。“康嫂,來沒?”只聽見一聲刺耳的聲音,媽急忙拉著哥走出去。低聲地向一個挺著大肚皮的男子說:“來了。周管家有什么事嗎?”這周管家乃是周財主之小妾的兄弟。周財主見他能打會算,便招他來做了管家。只見他隨意地說道:“少爺尿了床,去把少爺的被子洗了去?!比缓?,長長地打了個哈欠。只見康嫂恭恭敬敬地答了聲“是”?!爸芄芗遥@是我兒子,我想給我的兒子找個活,你看行嗎?”周管家皺了皺眉,賊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這好說,正好還缺個使氣力的人,不過你兒子歲數太小,氣力不濟,只能給一半的工錢。這都是看在你我的交情上了?!蹦镞B聲答謝。然后匆匆地帶著康富去少爺那兒。
夜晚,弟纏著哥講今天的所聞所見。哥興致勃勃講著那些嘖嘖稱奇的飾品。什么鑲著寶石的銅鏡,手掌大的玉墜,金燦燦的耳環……弟聽呆了,弟幻想著未來。他如果有這么一件也知足了。弟憧憬著。不久,哥發出沉悶的鼾聲。
哥的一份給貼,的確讓篳路藍縷的生活緩和了許多,時不時還可以吃一頓飽飯。這樣平靜而勞累的日子又過了一個月。寧靜的清晨被一聲叱呵給打破。周財主怒氣沖沖地坐在太師椅上。臺階下,站著一列仆人。周管家假借著虎威,痛罵著所謂的下人?!澳銈冞@些庸奴,老爺好心收留你們,包你們吃得香,睡得安穩,那是菩薩心腸??赡銈儺斨杏腥瞬恢么?,偷了老爺的鼻煙壺,那可是老爺從蘇州帶回來的鼻煙壺:你們當中有人見財起心。枉老爺對你們這么好,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下人?!笨蹈徊恍嫉赝闹?,他個子矮,站在最后,一般很難發現他?!翱煺f,你們中誰拿了,坦白從寬,抗拒……呵呵,休怪我不客氣!”說著,將手里的茶杯往地上一摔,茶杯頓時四分五裂,散開了一地。
“哼!”康富瞟瞟管家諂媚的嘴臉,輕蔑地哼了一聲,“狗仗人勢?!惫芗乙娤氯藗兒翢o響動,氣急敗壞的指著仆人,咆哮著指著康富旁的男仆,“是不是你拿的?”那男仆顫抖地說道:“不,不是我,小人我哪有那個膽!”管家順勢指著康富,惡狠狠地說:“說,是不是你拿的,搜出來了要你好看!”說著,抓緊康富的衣領,康富難受地掙扎著。康嫂急忙解釋道:“不是我兒子拿的,我兒子是不會拿的?!薄鞍?”一個清脆的耳光打在康嫂的臉上。“問你了嗎,誰叫你插嘴!”康富向前邁了一步,握緊了拳頭。周管家接著說道:“不是你兒子干的,那你知道是誰干的了?說,快說!”說著,扯著康嫂的衣領,拽著。康富向前跨了一步,被旁邊的男仆拉著了??蹈粦嵟卣f:“不是我拿的,你憑什么打我娘?”周管家雙目圓瞪,驚詫地看著康富,撩起了衣袖,緩步走了過來??蹈坏娜^捏得更緊了。
“哈欠——,哈欠——”小少爺蹣跚著腳步,一手捂著紅紅的鼻子,一手拎著一個玲瓏剔透的鼻煙壺,向財主走去。周財主頓時眉開眼笑,將鼻煙壺從少爺手中取下,伸開雙手將少爺抱進了懷里。周管家望著這一切,尷尬的皺了皺眉,立即露出一副諂媚的嘴臉,“恭喜老爺,恭喜老爺,老爺的鼻煙壺失而復得,家乃喜事,不久定會福貴臨門?!敝茇斨鞲吲d地笑了笑,管家轉身向仆人們說道:“此事已經作罷,這表明了你們的忠心,只要你們好好侍候老爺,老爺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仆人們交頭接耳地散去了??蹈环鲋?,也慢慢離開了周府,但康富的心卻沒有離開,他不會忘記剛剛發生的一切。
“娘,我要到山的那一邊去。”“孩子,你干什么去啊!山的那一邊不知是甜還是咸啊,你要思量思量啊,這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康嫂憤憤地說道。
康富望望身后的故鄉,想起了弟的笑聲,“明朝春暖花開之時,便是我康富重歸之時?!笨蹈蛔吡?,帶著一顆決心毅然走了。
逝者如斯,不舍晝夜。一晃八年過去了,普陀山的花還是開得一樣鮮艷,藍天如雨水洗過一般,清澈澄凈。還是和八年前一樣,郁郁蔥蔥的松林依然和風搖擺?!蔼氃诋愢l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遙知……,遙知什么呢?遙知——”一個壯實的小伙子,舉著手中黑漆漆的鐮刀,緩緩放在帶著缺口的木枝上。這個小伙子便是康貴,這幾年,康嫂一個人撫養著康貴,還算容易,而且哥康富時不時地寄點銀子回來,有幾回寄回來的錢越來越多,可逐漸又少了去。不久前,這里開了一個為窮人辦的私塾,先生是一位從京城來的秀才,說什么到這里過過清閑日子。
康貴一邊砍著木枝,一邊仰頭想著后面的詩句,“咔嚓——”樹枝應聲而斷,著實讓康貴嚇了一跳。康貴拎著柴火,拴好了一筐,背著下山了。
康貴搖頭晃腦走到家前,乍一看傻眼了,屋里屋外全是人。屋外還停了輛轎子。康貴急了,“娘,娘……”驚呼著奔進屋。他擔心娘,萬一出個什么事,他幾輩子也贖不清啊!他進門一瞧,娘喜笑顏開坐在桌子旁,正和一個穿金戴銀、身披凌羅綢衣,呈現一股華貴之氣的男子聊著天,這是誰,怎從來沒聽娘說過,還有這親戚?直到那人的背影逐漸清晰,一張完整的面容完全呈現出來?!鞍?,哥!”康貴興奮地跑了過去,摟住哥的脖子,激動地跳著??蹈恍χ鴮⒌芡崎_,咳嗽了兩聲,“弟,你多久沒洗澡了?快去洗澡去,換件干凈點的行頭?!闭f著從袖子里摸出幾塊銀錠,交給了康貴?!暗?,你長高了,長結實了,成小伙子了。跟哥去干一番事吧。賺了錢,娶個好媳婦。呵呵?!鞭D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招呼縣太爺去了。
康貴走在街上,看著暗淡的銀錠,這是他擁有的最多銀子,他覺得他自己應該很充實。他徑直走進裁縫店。
走出澡堂的康貴穿著剛買的絲綢寬袍,覺得渾身難受,總覺得少了些什么。他漫無目地的在街上閑逛,這是他最輕松的一次閑逛,而且如今可以去圍觀。畢竟如今不再囊中羞澀了??蒂F正將一只竹制風箏拿在手里,突然聽見議論的人群正在談一件事。“你們知不知道,周財主家的周管家失蹤了?!薄奥犝f了,只說他在怡春院出恭時,失蹤了。老鴇許久不見他出來,便笑罵著叫他,結果沒反應,一開門,里面啥都沒有,老鴇這下慌了神,急忙告訴了周財主。”“聽說周財主和妾鬧了一天呢!”聲音隨著腳步漸行漸遠?!皭河袗簣?。”康貴嘀咕了一聲。“哎——”一聲長長的嘆氣聲,“普陀山不寧靜了?!笨蒂F回頭望去,原來正是教書老先生赫先生。康貴驚奇地望著老先生,“老先生,你怎么這么說呢?”“哎,孩子,你不知道,我從京城來的時候,京城發生了許多離奇失蹤的事件。我……”老先生望著天邊,略有所思,“走,孩子,到我家去坐坐吧!”康貴隨著老先生來到了私塾,私塾中彌漫著清新的草香和淡淡的墨香。他看著簡陋的學堂,想起了不久前他的家,那間破屋。仿佛那里才是他魂牽夢縈的地方。
老先生講了很多,把唐詩、《四書》、《五經》,略略地給康貴講了講,康貴似懂非懂地點著頭。黃昏,老先生語重心長地對康貴說:“你聰穎過人,加之體格健壯,是個練武的坯子??上О?”
康貴坐在席旁,看著滿桌的雞、鴨、魚、肉,美味佳肴,散發著濃濃的香味,那些曾只能在夢中幻想的,全部呈現在自己眼前,看家在咫尺,看書還可以大飽口福,他仿佛覺得自己在做夢,一個不會醒的夢。
哥康富和弟康貴躺在寬敞的床上,哥興高采烈講著那些奇聞異事,弟好奇地聽著,突然,弟康貴問哥:“哥你出去是怎么發了財的?”哥突然厲聲道:“不該問的不要問,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對了,你那私塾就不要去了,以后跟我吧。”寬敞的臥室一片寂靜,檔上的幾顆夜明珠,散發著黯淡的光彩,弟木然答了句“哦”,然后閉上眼,沉沉睡去。他做了個惡夢,夢見了好多的血,寧靜的夜晚一片漆黑,幾個黑衣人飄然而逝。
蟬聲逐漸密集,一波接著一波,正如康府里上門拜訪的人一樣一撥接著一撥。有聲名顯赫的縣太爺,有富甲一方的周財主。那張張嘴臉,熟練地扭動著。只見哥康富與周財主打著哈哈。弟康貴納悶了。難道哥失憶了嗎?難道以前的種種完全忘記了嗎?弟不敢相信。
連續過了幾天,陸陸續續有人拜訪,只要在這里有點地位的,都來了。康嫂一旁看著,樂呵呵地笑著,那些讓她曾經卑微向他們鞠躬的人,如今,也向她躬下了那不可一世的身子。娘笑了。仿佛年輕了好幾十歲。
康貴在外面徘徊著,他厭煩院子內那虛情假意的場面。他到街上游玩了一陣,黃昏,康貴回到府宅,望著“康府”兩字,有種莫名的沖動,他快步走了進去。路過的仆人向他鞠躬行禮,讓他感到別扭。他不經意來到哥的廂房,他不由自主走了進去,里面空空蕩蕩,沒有一人??蒂F正想出去,無意間發現案幾上有件鼻煙壺,玲瓏剔透,跟媽曾經描述的在周財主家的有幾分相似。圖案,質地,驚人的相似??蒂F匆匆走了,他起身找哥詢問去,結果找了半天也沒找著。
躺在床上的康貴怎么也睡不著,他還記掛著鼻煙壺的事。他索性穿好了衣服,準備向哥問個清楚。輕微的響動,從屋頂發出,越來越遠,消失在夜空之中,他跟著響動的方向來到偌大的房前,康貴定睛一看,柴房!
怎么會是柴房,里面正透出清晰的燭光,康貴走到窗前,用手指沾了沾口水,戳破紙窗,透窗望去,“哥,哥在里面!”弟康貴差點失聲叫出來,只見哥的兩旁各站了一排黑衣蒙面人,手里拿著刀。只見哥從龍椅上站起,左手抓著一把匕首,右手握著鞭子,走下臺階,面露兇狠殘暴之色,怒視著前方,康貴又沾了沾口水,將窗子上的洞弄得更大了些,啊,是周管家。
周管家全身裸露被綁在十字架上,全身留下了鞭子殘留過的痕跡。只見他奄奄一息望著康富,“你,你好狠!”周管家發出微弱的呻吟聲?!昂?,我能有今天,全憑一個狠字,這才讓我有了本錢,招攬了這么多的義氣兄弟,不過我能有今天,也多虧了你!”說完,一聲響亮的鞭響從周管家身上劃過。
“啊——”凄慘的叫聲響在深夜,“我不會放過你的!”“你是第六十五個說這話的人了。”康富微笑著說,“不過說這話的人卻都沒有好下場,你知道這里那位私塾先生嗎?他本是京城六扇門總捕頭,因為他對我說了這一句話,他家三十六口人,第二天,全部失蹤,橫尸于荒野之中。第三天,他怎么樣了?走啦!哈?!敝芄芗野l狂地說道,“你這個惡魔!”“對,我就是惡魔。”鮮紅的匕首從身體中抽動,伴隨著一聲凄厲的驚叫聲,一顆布滿血絲、正輕微跳動著的肉球從管家身體中取出:那是人的心??蒂F驚了一下,不小心,碰著了窗戶,康貴飛似的跑了。門驟然打開,躥出數幾個黑衣人,四處散開,搜尋著各處??蹈?,握著鮮紅的匕首,緩步走出,像獵狗般朝著可疑方向走去。
康富來到后花園,這里布滿了假山,他悄無聲息地四處走著,環繞著每一處假山,而他在一處假山處停住了,這僅僅是一座小型的假山,他俯身拾起掛在一角的佩玉,這是他來那天親手送給弟的,“弟,是你嗎?你出來吧!哥不會害你的!”伴隨著仁慈的語氣,手里的刀卻握得更緊了,向那塊假山走去。“哥,是我,我在這里?!笨蒂F天真地從假山后跳出,但見一道白光插入眼簾,“鐺”,又聽一聲金石撞擊聲響,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雙大手將自己抱住,將自己從哥面前飄過??蹈煌送麛嗔藘山氐呢笆祝昂詹额^,當初,真不應該放了你!”他伸出左手,將手上的一串手鏈一把扯下,摔在地上。
康貴被帶到一個荒野之地,剛才的一幕仍讓他心驚膽寒,他望了望那張臉,正是老先生,康貴想起了什么,“你是六扇門總捕頭,赫捕頭?”“不,那只是過去,自從我全家老少慘死后,便什么也不是了,我只是個教書先生?!薄澳阄涔δ敲锤撸瑸槭裁磿涞竭@個局面呢?”赫捕頭露出黯然的神情,“孩子,你未經人事,不知江湖的腥風血雨,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也差點身首異處,可你親兄弟看我是條漢子,放了我,我便許諾,再也不用武功,除惡揚善,更不會報復。哎,他們太可怕了。”赫捕頭回想著京城中的慘案?!澳窃趺茨苤浦顾麄兡?”赫捕頭搖了搖頭,突然眼睛一亮,“你可以!”康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我,我怎么行,現在,我連踏近一步都難。”“我教你學武,我早說過,你是練武的人才。只有你才能制服這黑暗的勢力啊!”康貴回想起以前日暮時那些嬉笑玩樂時的回憶,又想起了剛才那駭人的一幕??蒂F眼睛濕潤了,他堅定地點了點頭。隨著赫捕頭走進了普陀山的深林處,普陀花香偎依在身旁。
赫捕頭露出詭異的笑容,一個驚世陰謀又誕生了。他知道當他再看到普陀花開之時,江湖上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本欄目責任編輯:曉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