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蘇里船歌

常芳1970年出生，山東臨沂人。現居濟南。先后在《北京文學》、《中國作家》、《十月》、《上海文學》、《收獲》等刊物發表小說一百多萬字，作品多次被《中篇小說選刊》、《小說選刊》、《作品與爭鳴》等刊物轉載。曾獲第九屆《上海文學》獎等。著有長篇小說《愛情史》、《桃花流水》。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一

夜里兩點鐘，曇花才鑼鼓喧天地開了。曇花盛開的瞬間里，孟清源覺得它白色的光芒把自己的眼睛都刺得有些花了。他去關了一下燈，看見它在黑夜里竟然比在燈光下還要光彩照人，動人心魄。

詞典里解釋曇花的條目里寫著：曇花，常綠灌木，主枝圓筒形，分枝扁平呈葉狀，綠色，沒有葉片，花大，白色，生在分枝邊緣上，多在夜間開放，開花的時間極短。供觀賞。原產墨西哥。看見墨西哥三個字時，孟清源的眼前就閃出了一片郁郁蔥蔥的玉米地，和一穗一穗太陽光一樣金黃的玉米穗子。

玉米的原產地也是墨西哥，這是孟清源知道的。孟清源還知道，這些玉米無論是在墨西哥的大地上，還是在中國一個叫青縣的黃河灘上，只要是被陽光照耀著，它們就會長得搶人眼球。而眼下的事實也的確是這樣，不管糧食是不是已經與金融和能源成為了世界的三大沖擊點，其情勢都是石油的價格——瘋漲，首先跟著漲起來的就是這些有著黃金容顏的玉米了。他一直很認同一種說法，那就是不管到了什么朝代，只要糧食出現了危機，就無異于一場沒有聲息的海嘯在席卷著人類了。其實孔子早在二千五百年前就說過“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只是他的這句話，總是不很被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