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全部真實都在那兒:一瞬間的景象,一聲嘆息,一個微笑——于是景象退回到永久的靜謐里。
——康拉德
1
霓虹閃爍,我站在《泰坦尼克號》巨幅的廣告牌下等待著燕子的出現。我向遠處遙望,那種張望的姿勢讓我的脖子有些發酸。在我的手上,是一支足夠鮮艷的玫瑰。
夜色漸漸地深了,電影院門前的人也漸漸地多了起來,四處都是喧鬧的人流,他們在我的面前形成了一個渦流然后向影院的檢票口涌去,我卻被這個渦流拋了出來。和我同樣被拋出來的先后有六七個男人,他們和我一樣手里拿著玫瑰,和我一樣,在向渦流處焦急不安地張望,他們的樣子非常急切但也非常可笑。我想他們就是我的一面鏡子,我的樣子肯定也是非常可笑的,于是我縮了縮自己的脖子,把它轉動了兩下,這時,一個男人大聲呼喊著被卷入了渦流,他努力地伸著手,把手上的玫瑰遞到了一個女孩的手上。呸,渦流以外的男人不知是誰輕輕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液。
廣告牌下的男人在一個個減少,每減少一個,我心里的煩躁就增加幾分。喧鬧充滿了我的兩只耳朵。——等人這事,真他媽的……一個和我同樣在等人的男人湊到了我的面前。現在,廣告牌下只剩下我們兩個了。我向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在這種時候男人們是最需要同舟共濟的。——現在這些女孩,不遲到仿佛就顯得掉價似的——
哎。燕子突然從天上掉了下來掉到了我的面前。她出現的時刻讓我的眼前燦爛了一下,是的,那天她真的非常燦爛,就像另一朵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