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光樂(中篇小說)

王方晨1967年生，山東金鄉人。1988年開始發表作品，著有長篇小說《榆樹靈》、《水洼》，小說集《王樹的大叫》、《背著愛情走天涯》、《祭奠清水》等，共計350余萬字。作品入選多種文學選本，曾獲《中國作家》優秀短篇小說獎、《解放軍文藝》軍旅優秀文學作品獎、首屆齊魯文學獎等。現為中國作協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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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比竇娥還冤哪！諸位管俺叫竇娥得啦。

整個晚上，俺就這么滿面陰云，坐在沙發上。諸位哪里知道，俺把腰桿兒挺得筆直，其實是在細細體味做人的悲哀哩。

要在往常，俺早就蜷起身子，舒舒服服躺臥下啦。諸位說說，做人有什么好處？除了帶來數不盡的煩惱焦慮，還能帶來什么！可你果真要俺離開這套溫暖舒適的三居室，去到茫茫曠野上自由奔馳，大發生命的呼嘯，俺還的確不甚樂意哩！

在所有令人神往的自然法則里面，亂交可能是最具魅力的啦，但俺從來就沒對此動過心。在維護家庭生活的神圣方面，俺自認做得不差，胡雪梅沒話可說。

胡雪梅是誰呀？正是拙荊。

——胡雪梅很知趣，一看俺不高興，就悄沒聲地進臥室躺著啦。

說到這里，俺不得不埋怨她幾句。別看俺沒跟她走過去，俺也知道，她此刻肯定沒有躺在床上。

那是張很大的紅木床，像兩張并起的臺球案子，上面鋪著厚厚的席夢思床墊，又有幾層暄軟的棉褥。兩只大枕頭里面，塞滿了泡沫似的鴨絨。這樣的床，夠讓人感到舒適的了，可胡雪梅仍舊喜歡躺在長毛地毯上。

走進臥室時，俺十有八九看到她是躺在地毯上的，恨得俺直想把地毯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