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押匯與信用保險相互關系的界定

　　基本案情
　　上訴人A機械進出口大連公司（以下簡稱“A公司”）與上海浦東發(fā)展銀行大連分行（以下簡稱“B銀行”）因出口押匯授信額度協(xié)議（以下簡稱“出口押匯協(xié)議”）糾紛一案，不服大連市中級人民法院判決，向二審法院提起上訴。
　　原審經審理查明，2005年10月31日，A公司與B銀行、中國出口信用保險公司遼寧分公司（以下簡稱“信保公司”）簽訂賠款轉讓協(xié)議。同年11月15日，B銀行與A公司簽訂出口押匯協(xié)議，協(xié)議約定，A公司向B銀行申請敘做出口押匯，并已經向信保公司投保短期出口信用險。B銀行向A公司提供最高余額不超過120萬美元出口押匯貸款，可在2005年11月15日至2006年11月15日期間內循環(huán)使用。
　　出口押匯協(xié)議簽訂后，B銀行依協(xié)議約定共向A公司放款120萬美元。其中2005年11月17日放款50萬美元，期限至2006年4月10日，利率6.6%；2005年12月1日放款40萬美元，期限至2006年4月30日，利率6.6%；2005年12月13日放款15萬美元，期限至2006年4月30日，利率6.66%；2005年12月22日放款15萬美元，期限至2006年5月5日，利率6.7%。A公司在B銀行發(fā)放的(貸款)借款憑證上均蓋章簽收。A公司收到B銀行押匯款后，支付給大連旅順瑞福祥水產品加工廠（以下簡稱“瑞福祥加工廠”）960萬元人民幣。A公司在B銀行四筆押匯款期限屆滿后，A公司未能按期收匯還款。
　　此后，A公司并未委托B銀行索賠也未向B銀行轉讓索賠權，而是于2006年4月17日直接向信保公司索賠，信保公司于2006年8月16日回函稱“經海外調查，限額買家否認貿易關系，聲明與貴司素不相識，雙方不存在任何貿易往來。基于上述海外調查結果，上述三宗可損案件相關出口貿易背景不真實，貴司未能遵循最大誠信原則，且有提供虛假單據(jù)騙取保險賠款的嫌疑。根據(jù)相關法律規(guī)定及保單約定，如貴司就上述三案向我司索賠，我司將不予承擔賠償責任。”至此，A公司向信保公司索賠未果。
　　此前，2006年6月26日，B銀行對四筆押匯款向A公司發(fā)出逾期催收函，稱A公司向B銀行籌借的出口押匯款存在逾期并按約定計收逾期利息。B銀行在四份催收函上均要求A公司在兩周內盡快還清所欠貸款本息，A公司在四份逾期催收函上蓋章，認可逾期催收函的事實，并承諾保證按B銀行要求的時限還款，但A公司對所借押匯款未予償還。
　　2006年8月8日，B銀行訴至原審法院。瑞福祥加工廠法定代表人王大光不參與企業(yè)經營，企業(yè)由其丈夫王聯(lián)經營。王聯(lián)于2005年10月20日，以委托A公司代理瑞福祥加工廠向美國出口海產品的名義，欺騙A公司與瑞福祥加工廠簽訂了出口協(xié)議書，王聯(lián)隨后偽造了A公司與美國三家公司的四份銷售合同，用偽造的合同、提貨單、商業(yè)發(fā)票等材料委托A公司向信保公司投保短期出口信用保險后，又委托A公司與B銀行簽訂了總金額為120萬美元的出口押匯授信額度協(xié)議。王聯(lián)實際騙取A公司人民幣960萬元。王聯(lián)證實其與A公司關于出口的四筆合同都是假的，其把偽造好的與美國這三家公司簽訂的合同送給A公司經理吳明，吳明在合同上簽字，這四份合同都是這樣簽訂的，又把偽造的合同，船務公司提供的提貨單、商業(yè)發(fā)票、裝箱單都交給吳明，吳明拿著這些單據(jù)去保險公司保的險，然后去B銀行辦理了押匯，共押匯900多萬元人民幣，這900多萬元吳明是分四次從A公司銀行賬戶劃到瑞福祥加工廠的銀行賬戶里。其與A公司簽訂代理出口合同的目的就是為辦理銀行押匯，用于償還中信銀行到期的押匯款1000多萬元。之前辦理中信銀行的押匯款時也是提供虛假手續(xù)，擔心查出來，瑞福祥加工廠收到A公司900多萬元人民幣之后，其中600多萬元償還了中信銀行，剩下300多萬元還了以前的欠款，而今尚欠中信銀行1500多萬元未予償還。
　　一審法院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八條、第二百零七條之規(guī)定，判決由A公司向B銀行償還借款本金及利息，案件受理費59720元，財產保全費5520元，計65240元，由A公司負擔。A公司不服原審法院上述民事判決，向二審法院提起上訴。二審法院經審理認為，原審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審判程序合法，故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爭議的焦點問題
　　合同的有效性問題
　　一審法院認為，B銀行與A公司簽訂的出口押匯授信額度協(xié)議系雙方當事人真實意思表示，內容不違反法律規(guī)定，屬有效合同，雙方當事人均應依約履行。B銀行依約履行了放款義務，A公司在押匯款期滿后未能向B銀行償還押匯款，已構成違約，應承擔違約責任，B銀行請求有理，該院予以支持。
　　A公司認為，本案的性質是代理出口押匯糾紛，并非一審判決認定的借款合同糾紛，一審判決認定A公司與瑞福祥加工廠簽訂的出口協(xié)議是虛假的，與事實相悖，鐵的事實證明B銀行明知本案押匯款的實際使用人是瑞福祥加工廠，A公司只收取了很少的代理費，卻要替真正的責任人承擔全部的賠償責任顯失公平，B銀行也應對出口押匯120萬美元承擔責任。
　　B銀行答辯稱：第一，本案雙方當事人借貸法律關系十分清楚。雙方自愿簽訂出口押匯協(xié)議，B銀行先后四次將120萬美元出口押匯貸款轉入A公司賬戶，該公司均蓋章確認收到上述款項。借款到期后，B銀行向該公司催收，該公司蓋章確認借款的事實成立并承諾兩周內還款，該公司理應按約履行還款義務。
　　二審法院除認定一審法院所查明的事實外，另查明：中國人民銀行銀發(fā)（2002）355號關于《城市商業(yè)銀行貸款質量五級分類實施意見》第二條規(guī)定“貸款質量五級分類所稱‘貸款’包括一般貸款（含抵押、質押、保證、信用等貸款）、貼現(xiàn)、銀行承兌匯票墊款、信用證墊款、擔保墊款、進出口押匯、銀行卡透支、拆出資金、存放同業(yè)、應收賬款，類似性質的其他債權及類似性質的或有負債”。二審法院認為，原審對出口押匯授信額度協(xié)議合法有效性認定正確。A公司與B銀行簽訂的出口押匯授信額度協(xié)議系雙方當事人真實意思表示，內容不違反法律規(guī)定，屬有效合同，B銀行依約履行了放款義務，A公司在押匯期滿后未能向B銀行償還押匯款，已構成違約，應承擔違約責任正確。
　　二審法院在如何確認本案案由問題上認為，中國人民銀行銀發(fā)（2002）355號實施意見中明確規(guī)定貸款包含進出口押匯，且A公司與B銀行所簽協(xié)議明確約定“A公司未能按時歸還押匯款、利息、費用則構成違約，對押匯款不能按期足額償還部分作逾期貸款處理，并按中國人民銀行規(guī)定按逾期貸款罰息利率上限計收利息，對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計收復利”。雙方還約定“A公司若未能按時歸還押匯款、利息、費用，同意無條件放棄抗辯權，并補償因其違約對B銀行造成的一切損失，包括但不限于出口押匯款、利息、罰息、違約金、賠償金，以及實現(xiàn)債權的律師費、訴訟費、保全費、評估費、差旅費、通訊費及其他相關費用”。因出口押匯系貸款業(yè)務當中的一種，所以，本案應依當事人約定認定為出口押匯糾紛。
　　關于被告的追加問題
　　一審法院認為，關于A公司提出申請追加信保公司為本案被告一節(jié)，B銀行與A公司、信保公司簽訂的賠款轉讓協(xié)議約定，A公司和信保公司之間的保險法律關系以及B銀行與A公司之間的出口貿易融資法律關系是兩個相互獨立的法律關系，且B銀行與A公司雙方并未簽訂《委托代理協(xié)議書》，案涉款已由A公司向信保公司申請索賠。A公司與信保公司之間的保險爭議，可依三方約定按照仲裁協(xié)議另案處理。
　　
　　A公司辯稱，原審判決遺漏本案重要當事人瑞福祥加工廠，該廠應作為本案被告參加訴訟并承擔法律責任。根據(jù)《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條規(guī)定，A公司以自己的名義在瑞福祥加工廠的授權范圍內與B銀行簽訂的出口押匯協(xié)議，直接約束的是瑞福祥加工廠，且簽訂合同時B銀行知道A公司與瑞福祥加工廠系委托代理關系，故原審法院應追加瑞福祥加工廠為本案被告并依法由其承擔法律責任；原審法院漏列信保公司為本案被告并由其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A公司之所以能夠與B銀行簽訂出口押匯授信額度協(xié)議，是基于A公司已在信保公司投保短期出口信用保險，且本案雙方當事人與信保公司三方共同簽署了賠款轉讓協(xié)議，約定一旦出現(xiàn)商業(yè)風險，信保公司有義務直接向B銀行賠付押匯款及其他費用，因此，信保公司既是保險人又是擔保人，一審法院明顯漏列信保公司為本案被告，程序違法。
　　B銀行則認為，其不知A公司是代理瑞福祥加工廠出口水產品，因與B銀行簽訂合同的是A公司，B銀行將押匯款貸給的是A公司，而不是瑞福祥加工廠，本案從頭至尾都與瑞福祥加工廠無關，現(xiàn)A公司主張應將瑞福祥加工廠列為本案被告沒有任何道理。信保公司的保險協(xié)議系另一法律關系，與本案無關，按照賠款轉讓協(xié)議約定，A公司只有授權給B銀行時，B銀行才有權提出索賠，但A公司不但沒有授權B銀行索賠，反而自行向信保公司索賠，信保公司已明確回復“貿易背景不真實，拒絕賠償”。所以，信保公司不應成為本案當事人。
　　關于A公司上訴主張原判遺漏本案重要當事人瑞福祥加工廠及信保公司，應將瑞福祥加工廠及信保公司作為本案被告參加訴訟并承擔法律責任一節(jié)，因瑞福祥加工廠系委托A公司代理出口水產品，雙方簽訂的是出口協(xié)議書，二審法院認為本案系出口押匯授信額度協(xié)議糾紛，兩份協(xié)議系兩個不同的法律關系，不能合并審理。且A公司已于2007年1月23日向原審法院提出追加瑞福祥加工廠為本案被告，對此，A公司可另行主張權利。
　　關于應否將信保公司追加為本案被告問題，因A公司與B銀行、信保公司簽訂的賠款轉讓協(xié)議明確約定“因履行本協(xié)議引起爭議時，應友好協(xié)商解決，經協(xié)商仍未解決，任何一方可將爭議提交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可替換為其他仲裁機構）依其現(xiàn)行仲裁規(guī)則在北京進行仲裁”。該協(xié)議系三方當事人自愿簽訂，A公司已于2007年1月23日向原審法院提出追加信保公司為本案被告，該公司可依仲裁約定在北京通過仲裁程序解決本案糾紛。據(jù)此，二審法院認為也不應將信保公司追加為本案的被告。
　　押匯款的償還問題
　　一審法院認為，關于A公司提出本案押匯款應由瑞福祥加工廠償還，該公司不應成為本案的訴訟主體一節(jié)，因本案出口押匯協(xié)議是由B銀行與A公司簽訂的，本案的押匯款也是由B銀行付給A公司的，A公司將收到的押匯款付給瑞福祥加工廠，與B銀行無關。且依雙方出口押匯協(xié)議約定，A公司向其關聯(lián)公司出口貨物，由于商業(yè)險引起的損失，影響正常收匯或導致不能收匯的，造成損失皆由A公司承擔，同時A公司承諾其違約B銀行向其追索時，其同意無條件放棄抗辯權。據(jù)此，本案押匯款應由A公司承擔民事責任。
　　至于A公司提出依A公司與瑞福祥加工廠簽訂的出口協(xié)議約定，本案押匯款的實際使用人為瑞福祥加工廠，對此，B銀行是明知的，根據(jù)《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條規(guī)定，本案押匯款應由瑞福祥加工廠償還一節(jié)，首先，A公司與瑞福祥加工廠簽訂的出口協(xié)議是虛假的，不能作為抗辯的依據(jù)。其次，A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證據(jù)證明B銀行明知本案押匯款的實際使用人為瑞福祥加工廠，王聯(lián)在本案證詞中雖證實B銀行知道其授權A公司向B銀行申請押匯，但因B銀行與A公司已簽訂的賠款轉讓協(xié)議及出口押匯授信額度協(xié)議中均約定，A公司在B銀行處取得的押匯款由A公司負責償還。此約定符合《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條規(guī)定中的但書情形，據(jù)此，A公司仍應承擔償還押匯款的責任。
　　關于法律適用問題
　　A公司認為，本案應適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條的規(guī)定，不應適用《合同法》第八條、第二百零七條，請求二審法院撤銷原判，改判A公司不承擔任何責任，由B銀行、瑞福祥加工廠、信保公司承擔還款責任并承擔本案一審、二審案件受理費及保全費。
　　二審法院認為，本案應否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條問題，因B銀行已將本案訴爭的120萬美元分四筆如數(shù)轉入A公司賬戶，借款憑證中內容規(guī)范，借款單位、收款單位、借款金額、還款期限、借款用途均已明確予以記載。在B銀行向A公司發(fā)出四份授信逾期催收函后，A公司在四份授信逾期催收函回執(zhí)中簽字蓋章予以確認，并承諾“我公司認可該項事實，并保證按貴行要求的時限還款”。此節(jié)事實說明該公司已無條件放棄抗辯權，并同意補償因其違約對B銀行造成的一切損失，在逾期催收函回執(zhí)中又自愿承擔償還欠款義務，所以，本案不應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條的規(guī)定。
　　對銀行的啟示
　　從本案的審理中兩審法院的審理過程及裁判結果來看，銀行對于出口押匯與信用保險相結合的業(yè)務上應注意以下幾點：
　　第一，出口押匯有關信用保險賠償協(xié)議應該強調押匯申請人對押匯款不能償還時的責任，突出信用保險法律關系與貿易融資法律關系的獨立性，明確向信保公司追償權的讓渡等事宜。實際上，A公司與B銀行、信保公司簽訂賠款轉讓協(xié)議，該協(xié)議約定，對A公司在保險單適用范圍內的全部出口項下發(fā)生保險責任范圍內的損失，A公司授權信保公司將按照保險單規(guī)定理賠后應付給A公司的賠償直接全額支付給B銀行，同時，信保公司在上述出口項下的賠償責任終止。協(xié)議還約定，A公司與信保公司之間的保險法律關系以及A公司與B銀行之間的出口貿易融資法律關系是兩個相互獨立的法律關系。協(xié)議第二條進一步約定，信保公司作出拒絕賠款的決定，應由A公司向B銀行償還融資協(xié)議項下的款項(包括本金、利息、費用及其他應付款項)，直至B銀行完全受償。協(xié)議關于索賠部分還約定：如發(fā)生保險責任范圍內的損失應由A公司直接向信保公司索賠，信保公司也接受兩種索賠方式：A公司委托B銀行索賠；A公司向B銀行轉讓索賠款，由B銀行索賠。A公司委托B銀行索賠，A公司需與B銀行另行簽訂書面委托代理協(xié)議，授權B銀行向信保公司行使索賠權，同時A公司須向B銀行提供A公司簽字蓋章后的《委托代理協(xié)議書》。A公司向B銀行轉讓索賠權，A公司須與B銀行另行簽署書面轉讓協(xié)議，并向B銀行提供A公司簽字蓋章后的《委托代理協(xié)議書》。索賠權的轉讓，不免除A公司作為被保險人在保險單下應履行其他義務。賠款轉讓協(xié)議簽訂后，A公司向信保公司投保并交納保險費，信保公司承保并向B銀行致“短期出口信用保險承保情況通知書”。
　　第二，對于存在違約、欺詐及其他違法問題或損害銀行權益的現(xiàn)象發(fā)生時，應通過協(xié)議明確約定由押匯申請人承擔責任，且要求其無條件放棄抗辯權。本案出口押匯協(xié)議約定，發(fā)生A公司或其代理人違約、欺詐以及其他違法行為，A公司的代理人破產引起的損失；買方的代理人破產、違約、欺詐以及其他違法行為引起的損失；A公司向其關聯(lián)公司出口，由于商業(yè)險引起的損失等，影響正常收匯或導致不能收匯的，所造成損失皆由A公司承擔。A公司未能按時歸還押匯款、利息、費用，構成A公司違約，B銀行對押匯款不能按期足額收回部分作逾期貸款處理，可宣布押匯業(yè)務提前到期，向A公司立即追索債務。A公司無條件放棄抗辯權。
　　誠然，銀行的約定有過分強化自身利益的“公平性”問題，但是在法院認定其無效之前，這些條款對于保障銀行權益是極為有益的，況且司法實踐表明，法院推翻銀行與當事人之間的明確約定還是極為謹慎的。
　　第三，銀行對于當事人變更及貿易融資法律關系與信用保險法律關系的獨立性問題必須有清醒的認識。從本案來看，A公司試圖申請追加信保公司為本案被告，且努力把信用保險糾紛拉入本案。這種試圖如果成為現(xiàn)實，便可能挑戰(zhàn)兩類不同性質法律關系的獨立性，且可能挑戰(zhàn)信用保險責任的實現(xiàn)。為此，銀行必須堅持主張兩類法律關系的各自獨立，且相關協(xié)議確立的管轄機制明確而有別。實際上，本案中《賠償轉讓協(xié)議》約定索賠權的轉讓，不免除A公司作為被保險人在保險單下應履行其他義務；協(xié)議還約定，因履行本協(xié)議而引起爭議時，各方首先應通過友好協(xié)商解決爭議，如爭議經協(xié)商仍未解決，任何一方可將爭議提交中國國際經濟貿易仲裁委員會(可替換為其他仲裁機構)依其現(xiàn)行仲裁規(guī)則在北京進行仲裁。但是出口押匯有關協(xié)議則約定，任何有關本協(xié)議的爭議均受B銀行營業(yè)所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轄。
　　(作者單位：中國工商銀行山西省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