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貿易低價背后實際隱藏著發展中國家小型農產品生產者的苦難:低人力資本投入、惡劣的工作條件、落后的基礎設施、高成本的融資環境、落后的生產技術和運輸加工設備、落后的醫療和教育條件等。公平貿易產品首先是尊重生產者權利的產品。
2007年,年近50歲的王品芬要出遠門了。作為彩線云南項目的受益人,她將陪同獲取“巾幗建功標兵”稱號的胡蘭君進京參加“城鄉統籌進程中的創業扶貧論壇”。胡蘭君是項目實施單位云南丹云商橋貿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丹云)的總經理,也是該項目的創始人,一個和藹的丹麥學者。2002年,擁有彩線云南商標的丹云正式成為世界公平貿易組織(WFTO)的成員。
當然,王品芬并不了解公平貿易是什么,1999年和另外5個彝族姐妹一起加入彩線云南項目時,王品芬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婦女也頂半邊天
王品芬的家在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武定縣田心鄉的雞街子村,這里是地處海拔2100米以上的山區,1995年云南孟連地震后,政府將周邊6個社區的受災者集體安置在這里。長久以來,貧困的怪圈一直籠罩著沉悶的山村。雖然她們身上多彩的服飾和手中獨特的刺繡品令山外的人贊嘆不已,但她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絢麗的色彩搭配和精美的圖案構思能夠轉換成為一種資源。
在許多發展中國家,農村婦女的首要職責是養育子女、做萊煮飯和做其他家務,還有打柴等額外負擔。在諸如北部非洲和近東的性別偏見限制了婦女對拖拉機等機械的使用,也影響到婦女經營農場的生產力。在印度,女性農場工人的平均工資比男子低30%。作為零工或季節性工人,首先被裁減的一般是婦女。
性別角色降低了農村婦女在勞動力市場中的參與程度,并將她們限制在報酬較低且更為不穩定的農村就業活動當中。在自由貿易體系下,發展中國家初級產品生產者的成本被壓到最低,女性生產者往往成為弱勢群體中的弱勢。
“在印度、斯里蘭卡等國家,婦女是沒有地位的,她們不敢在市場上討價還價,但是我們要聽到當地手工藝婦女的聲音。”丹云農村項目負責人李健波表示,作為世界公平貿易組織的成員之一,丹云對每一份刺繡作品的定價都是和婦女們協商之后確定的,“我們的價格是一年定一次,每一次討論價格時,婦女們都會提出自己在做這些刺繡時花費的心血、耗費的時間等等,這些因素我們是不能忽略的。”在與當地手工藝者的交往中,丹云的角色不僅是保證質量穩定、設計新產品以及在世界各地銷售產品,“我們還要給她們在全球化市場上表達自己聲音的機會,她們的勞動成果應該獲得尊重。”
不管婦女們的產品是否售出,丹云都會根據她們完成刺繡品的數量按月向她們支付報酬。農村付酬就業不僅可以提高婦女收入,也增強了她們在家中的話語權,從而幫助她們獲取家庭地位。巧手的王品芬已經在當年政府給蓋的房子里置辦了沙發、電視機等家具,更重要的是通過項目啟動的成人掃盲培訓課程她學會了寫字,還當上了項目的大組長,第一次坐上飛機,第一次進了北京。
愛她也愛她的家
在中國重新建立起來的市場經濟,是長期以勞動者“低尊嚴”的形式獲得高發展的。一方面,部分生活在農村的人,收入在貧困線之下;另一方面,他們一旦進入市場,也處于產業鏈的最低端,勞動力價值難以合理體現。
其中,信息閉塞、教育落后限制了他們的生RYOHIPPOpuHXtXUnRrHIHWzLjkpJyu6zgFUg/QsdQII=產力及個人發展,雖然他們需要獲得培訓、借貸、接觸市場、技術支援及勞工保障的機會,來改善自己的生活,但對于地處邊遠山區的人們,讀書識字的機會都是奢侈的。
在云南這個多民族聚居的省份里,因歷史原因,不僅僅是婦女很少受到教育,有的民族,諸如佤族,1949年以前,除了在極少數地區有使用簡單的字母符號進行記錄以外,幾乎沒有可以用來書寫的文字。如果需要記錄、算賬、傳遞信息,就在竹片等實物上刻下特殊的記號來表示。
“以‘彩線云南’項目為主線,我們針對當地生產者需要,制定了一系列的發展規劃,其中各種專題的系列培訓是重要的部分,比如舉辦掃盲班、預防常見病的培訓等等。”李健波說。
伴隨彩線云南項目的展開,丹云從一些臟兮兮的刺繡成品中意識到,衛生健康意識的培養在當地非常重要,“這不僅是保護產品的質量,更重要的是保護生產者的健康。”李健波認為,保持衛生健康的生活方式是降低家庭因病返貧的重要途徑。
從一個商人應履行的社會責任來說,只有關注生產者的利益,才能維系公司正常經營,保障后續發展動力。為保證手工藝者群體的穩定,彌補手工藝生產的市場局限性,丹云在當地為農戶提供農牧業生產、小型企業開發的技能,并提供無息借款,以發展微型家庭經濟。
2008年,丹云的茶葉項目在云南省孟連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縣啟動。參與該項目的茶農主要是傣族、佤族和拉祜族,他們大多聚居于山區。
“剛與我們接觸的時候,當地人比較害羞,還有些不相信我們。這確實需要些耐心。”既有企業經營管理背景又有生物學專業知識的李健波,每個月都要到村子里實地工作,有時是開講座,有時是當農業技術人員指導生產,有時還要充當信息咨詢員答疑解惑。
總之,丹云希望用兩到三年的時間,使當地茶葉及生產企業獲得國際公平貿易認證和有機認證。增加的收入將使他們有能力供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同時當地農戶也不需要背井離鄉到外地打工就可以獲得很好的生活。
作為一個實踐并推廣公平貿易的團隊,胡蘭君和她的團隊希望通過彩線云南項目,最大限度地影響和改善項目所在農村的生活狀況,并為此于2005年年底制定了一個十年規劃:到2015年,公司希望實現項目所在地農村社區的傳染病發病率有所下降;所有農村適齡兒童能夠入學接受教育,村民實現脫盲,能夠進行簡單的讀寫和計算;村民養成基本的個人衛生習慣;公平貿易原則被村民自覺運用到社區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