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視點:中國古代史學批評探索
特約主持人:北京師范大學歷史學院瞿林東教授
主持人簡歷:瞿林東,安徽肥東人。現為北京師范大學歷史學院史學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導師,北京師范大學史學理論與史學史研究中心主任,教育部社會科學委員會委員,主要從事史學理論與中國史學史研究。著有《唐代史學論稿》、《中國史學散論》、《中國古代史學批評縱橫》、《史學的沉思》、《杜佑評傳》、《史學與史學評論》、《史學志》、《中國史學史綱》、《中國史學的理論遺產》、《中國簡明史學史》、《中國史學通論》、六卷本《中國史學史》魏晉南北朝隋唐卷、《中國歷史文化散論》、《20世紀中國史學散論》以及《史學導論》(合著)、《范曄評傳》(合著)等書,主編《歷史·現實·人生系列》(七種)、《20世紀中國史學研究系列》(七種)、《中華大典·歷史典·史學理論與史學史分典》、《20世紀中國史學發展分析》、《史學理論與史學史學刊》(年刊)、《20世紀二十四史研究·綜論》。撰有《略論中國古代歷史理論的特點》、《論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的史學觀》、《歷史學的理論成就與中國史學史研究的發展》等論文、評論200余篇。
主持人話語:史學批評是史學領域的一個重要方面,它與史學理論有著密切的關系。其研究對象是關于史家、史著、史學思潮與流派、史學與社會的關系、史學發biNOU9J9/IZwapGPZ5gYcIvINOySC8KfdqcYN7t9C7A=展趨勢等各種史學現象的評論。在中國史學上,史學批評出現甚早,如孔子評論董狐,《左傳》和孟子評論《春秋》即是。史學批評的形式很豐富,有篇中之評,有書序,有專篇、專文,有書信,有專書如劉知畿《史通》、章學誠《文史通義》、牛運震《讀史糾謬》,而以“糾謬”、“纂誤”、“考異”、“商榷”、“志疑”等名書實則多含批評意蘊者,則甚多。可見史學批評作為史學領域中的一個重要部分,固無疑義。至于史學批評的作用,可以從內部和外部兩個方面來看。從內部看,它是史學發展的內在動力之一,而尤其對史學的理論發展最為重要。司馬遷對《春秋》的批評而闡明了繼《春秋》之志,于是《史記》作焉;班彪、班固父子對《史記》的批評而“斷代為史”,班固由此寫出了第一部朝代史,成為古代“正史”的先河;劉知幾對前史的批評,建構了厲史編纂的理論體系;章學誠對以往史學的理論性批評,把中國古代史學理論推向它的高峰,等等。可見史學批評是史學發展的內在動因之一。從外部看,史學批評是聯系、溝通史學與社會的紐帶或橋梁。這也可從兩方面考察:一是史學通過史學批評獲得新的推動力而產生新的撰述;二是社會借助史學批評使更多的公眾了解了史學的價值。當然,史學批評的這些作用不是截然分開的,各種作用相互之間都有直接間接的聯系,不應作絕對的看待。關于中國史學批評的研究,從當代史學工作者自覺的程度判斷,只是近二三十年的事情。究其深層原因,是大多數史學工作者所關注的是對客觀歷史作宏觀或微觀的研究,而對于自身所從事的學科本身即史學則少有關注。這是近百年來史學研究落后于文學研究的一個重要原因。近年來,上述情況已有所改變,但時日尚短,積累不多,希望年年有所進展,匯涓涓細流以成江河。這里刊登的三篇論文,是從不同的側面討論有關中國史學上的史學批評問題。《略論古代史家史學批評的辯證方法》以唐宋元明史家之史學批評思想中的辯證因素為考察對象,揭示中國古代史家在史學批評方法上的積極成果。文中提出的五個“怎樣看待”,都是史學批評中不可避免的問題。對于這些問題,在史學史上曾出現過爭論和辯難,也曾出現過一些片面的和絕對化的看法。但是中國史學批評史表明:正確的或比較正確的看法,大多是在爭論和辯難中提出來的,從而促進了理論的發展。該文一方面梳理、闡述問題,一方面則對古代史家之樸素的辯證思想、寬闊的胸懷和氣量十分欽敬,并從中受到教益。《明代學者論歷史撰述中的“心術”與“公議”》,提出了史學批評涉及的兩個重要概念或術語。“心術”主要指史家自身在品質上的邪正,“公議”主要是指史家之記述與議論是否經得起社會公眾的檢驗與認可。這里存在主觀判斷與客觀認同的關系。不論是作史之難,還是評史之難,這確是關鍵所在。清代章學誠是論“心術”的名家,該文把關于“心術”的討論上推至元、明時期,對研究“心術”有一定的參考價值。《乾嘉時期史學家論史書敘事之美》從史書敘事的視角,探討了史學批評領域的思想成就和有關論點。所論“情事如繪”、“情景如生”,都是主體、客體相結合產生的敘事效果,文章落腳到“情貴于正”,這就同“心術”與“公議”有聯系了。至于說重視“煉字煉句之工”,這就涉及史家的基本素養和社會責任感的程度。總之,這三篇論文,不僅有學理上的參考之用,也對當前的史學批評有一定的借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