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完成的技術上,從音準到音色變化,以及難度,都完成得不錯。尤為可貴的是體現了馬勒的層次和色彩。
3月12日,深圳音樂廳,深圳交響樂團春夏季第一場音樂會以馬勒體現其實力。
還是克里斯蒂安·愛華德,依然那種蓄滿激情的姿態。指揮棒輕輕點動時,第一個聲音便從小提琴弦上劃動,極輕極慢的走弓,像細風柔吹湖面,起幾絲漣漪。長笛接續,將漣漪吹得舒展漫延。雙簧管續奏,單簧管應答,如布谷聲聲,似翠鳥鳴林。隨著湖面波紋熱情漾動,圓號大提琴加入了動人的敘述層面,而整個田園已經醒來。美妙的交響節奏,伴著愛華德那一頭華發熱烈盈顫。顫熱了樂隊,也顫熱了音樂廳。
馬勒第一交響曲是他作品中最自然純樸,最優美動聽的一首,在第一樂章的引子部分,有著耐心細致的對田園景象的描繪。很長的前奏,猶如為春天的溫馨鋪墊。隨后出現的那個意氣風發,卻又帶點頑皮嬉戲意味的主題旋律,是源自馬勒自己的一首歌曲《清晨穿越草原》。
全曲最精彩的是第三樂章,被稱為“獵人的葬禮進行曲”,這是根據奧地利一位畫家的畫作寫就。這是一場特殊而古怪的葬禮,動物嘲弄獵人,作曲者的意圖是使音樂交替表現諷刺性的歡樂和不可思議的陰郁。印象最深的是定音鼓以兩個音的來回重復起頭之后,低音大提琴首席薛昱拉出的西歐人都熟悉的民間歌曲《雅各兄弟》旋律,那種輕而柔的低吟旋律像飄蕩的幽靈。薛昱的扎實功底表達得很到位,贏得指揮的偏愛,謝幕時,指揮將觀眾敬奉的一束鮮花轉送給他。
對于深交而言,演奏馬勒作品是有難度的。有關媒體將此說成“坎”,倒也不無道理。甚至有人勸告他們,在深圳音樂廳千萬別演馬勒,沒人聽,也聽不懂。是聽不懂還是演不懂?深交就此下了大功夫。去年秋冬季的首場,他們選擇了馬勒第六。場面很大,下的氣力也夠大了。樂團專門從德國請來小號專家,給予一周的培訓式指導。那次從大的方面來看,還是值得稱道的,但,從細節方面,也不乏瑕疵。這一次,樂隊有了更高的標準。總監愛華德下大功夫排練,摳得很細,有的隊員說,細得差點令她“懸梁刺股”。”
演奏馬勒的作品,對指揮是個考驗。愛華德這次是背譜指揮。無論從面部表情還是動作方面,他都將馬勒裝在心中。一招一式,成竹在胸。他不是簡單地去給樂隊手勢,一個思想簡單的人是指揮不好馬勒的,只有充分掌握了馬勒作品中的生命特質才會揮灑自如。
有業內人士認為:以前深交演馬勒,演不到位,隊員也弄不懂馬勒,聲音層次不夠清楚,也沒有多少色彩可言。不是這個冒炮,就是那個音準跑偏,再就是這個聲部沒及時跟進??偸菚羞z憾。這一次,從完成的技術上,從音準到音色變化,以及難度,都完成得不錯。尤為可貴的是體現了馬勒的層次和色彩。樂手們現在可以說懂馬勒了,不但懂,還喜歡馬勒了。當然,他們與國際上的名樂團相比,還是有明顯距離的,比如人家只用兩天就可以排練好馬勒,而他們卻要用五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