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云眼中的世界

瑞士民主政治帶來的祥和，中國改革開放造就的地位，在金正云眼中是異端，還是理想?

“悄悄地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來。”朝鮮領(lǐng)導(dǎo)人金正日訪華之旅，在他離開之后，終于得到中朝官方證實。金領(lǐng)袖出行一貫謹慎，這次為免外界探知他的身體狀況，甚至“揮一揮衣袖”，帶走所有排泄物。

金正日行蹤越是神秘，日韓媒體就越是“夸父”附體，“追日”不休，試圖了解他的健康、要求、行程、成果……而他們最關(guān)心的一個謎團，似乎未能捕獲蛛絲馬跡——金正日三子，金正云是否隨團?

“追云”甚至比跟蹤金正日還難，因為他成年后的照片從未公開。外界只掌握他11歲的留影。那時，他臉上的孩子氣多于未來大將軍之相。

朝鮮小學(xué)今年開始教唱“金正云將軍之歌”，可見他未來有可能接管這個國家。可惜外界不熟悉金正云長相，更無從探究他內(nèi)心勾畫的朝鮮未來。

多國媒體報道，金正云1993年到1998年使用假名，就讀瑞士首都伯爾尼國際學(xué)校。中立國瑞士長期扮演朝鮮與西方間使者，三八線上，隔開朝韓雙方的也是瑞士軍隊。

借助特殊雙邊關(guān)系，金正云確有可能11歲移居瑞士，直到16歲花季。這一時期的經(jīng)歷對任何人都彌足珍貴。我好奇，朝鮮未來可能的接班人，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怎樣一個世界。

第一次到伯爾尼的時候，我要求朋友帶去金正云“母校”。曾經(jīng)在那里上學(xué)的戈蒂說，不會找到什么特殊痕跡，國際學(xué)校盡是外交官子女或富家子弟，一個有司機住豪宅的亞洲孩子，不見得惹人注目。

伯爾尼以民主議事堂——國會大廈為中心，四周沒有高樓，從哪里都能望見它的青銅穹頂和浮雕。國會不遠處，一棟小樓吸引眾多游客駐足。金正云也可能抬頭看過這扇窗戶，身邊人向他解釋，這是愛因斯坦故居，窗戶背后的人發(fā)現(xiàn)相對論，還推動了核武器誕生。

校門口布告欄全部采用英文，進出的人至少會瞥到校刊頭條大字標(biāo)題，就像我眼前這一期——《Opening up the world》(打開世界)。不過，自從曝光于媒體，伯爾尼國際學(xué)校謝絕任何訪問。

學(xué)校周邊購物點不多，想吃口奶酪都得坐十多分鐘的車到鎮(zhèn)上買。瑞士奶酪是金氏父子大愛，甚至從當(dāng)?shù)匾M奶牛到朝鮮喂養(yǎng)，朝瑞關(guān)系因此得名“奶酪外交”。

從學(xué)校到小鎮(zhèn)，金正云的汽車會經(jīng)過一個富裕住宅區(qū)，兩三層別墅淺色外墻，風(fēng)格統(tǒng)一。曾經(jīng)有日本記者潛入這一區(qū)，偷拍金正云住所，遭到驅(qū)趕。

穿行一路，金正云每天都會見到:女孩大方穿起吊帶衫，小孩無憂無慮踩滑輪車，年輕人提著錄音機野餐，麥當(dāng)勞和電影院比鄰。他會愛上這安寧清潔的環(huán)境嗎?會羨慕隨心所欲的嬉戲?還是困惑于這個國家同朝鮮反差巨大?

瑞士國家元首由七人團隊組成，每年輪流執(zhí)政，保障無人攬權(quán)。有接待訪客的禮賓府，卻沒有總統(tǒng)官邸，七人分別住在自費購置的寓所。有時你能見到總統(tǒng)踏山地車上班，幾乎每個伯爾尼人都能說出自己在超市撞見部長的故事。

長居5年，這些故事金正云都會聽到。這一次，如果他跟隨父親訪問中國，首兩站見到的是大連和天津港口。中國希望朝鮮開放羅先港，以便中國進出東海。朝鮮在金正日訪華期間，還發(fā)行了上海世博會主題郵票。

瑞士民主政治帶來的祥和，中國改革開放造就的地位，在金正云眼中是異端，還是理想?

這個28歲披上哈里波特隱形衣的“大將軍”，對世界睜開了眼睛，是否還能對自己的人民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