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另一面:持槍者“橫行”

菲律賓街頭隨處可見荷槍實彈的人站崗，他們不是警察，只是商場飯店雇傭的警衛。這是一個常常能聽到槍聲的國家。

2007年，《世界博覽》特約記者跟隨加拿大一所大學的項目組來到菲律賓。都說菲律賓是旅游勝地，我特意提前一周到達馬尼拉，希望借機旅游一番。

馬尼拉的奢華果然名不虛傳，我住在使館聚集的一個區，酒店是三星級，價格和國內差不了多少，但服務卻是中國酒店沒法比的。整個酒店都是兩三層的低矮建筑，采用菲律賓的傳統木屋形式，回廊很長，放眼看去見不到服務人員，但只要你需要幫助，不用你喊人，總會有服務員適時出現解決你的問題。

我跟隨酒店大堂提供的一日游服務玩遍了馬尼拉附近的旅游勝地，無論是海灘、瀑布、溫泉、火山，服務設施無不是國際水準，當然價格也是與國際接軌的，全部以美元計算。馬尼拉國際機場不遠處有座據稱是“亞太地區最大”的購物中心，世界各大品牌及餐飲連鎖店無所不包。我逛上一整天也不過逛了整個購物中心的1／4。

但是，安逸享受的背后似乎總隱藏著一絲不安定，比如，每家商店餐廳門外，都有荷槍實彈的保安徘徊。

購物中心的槍聲

馬尼拉的街頭總是人山人海，除了故意繞路的出租車司機和漫天要價的小販，我倒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安全。但是當地似乎總是彌漫著某種不安的情緒，每家大商場都設有安保檢查，進一次商店就像進機場，所有手提袋都要打開接受人工檢查。外國游客集中的酒店和旅游點雖然一派祥和，但游人比較少的地方就常常見到背長槍和子彈的人站崗。

我本來以為他們是持槍的警察，打聽之下才知道這些人只是保安人員。我心中不禁惴惴不安，這豈不是說私人都擁有槍支裝備，誰能保證他們不會亂開槍?

原來以為馬尼拉的安保已經很離譜了，誰知到了我們做項目的納咖市后情況更甚。

納咖是菲律賓中部最大的城市，但城市規模完全不能與馬尼拉相比。機場簡直像是中國縣城的火車站，僅僅能夠容納一架飛機停泊，由于沒有安檢機器，所有旅客的行李必須人工開箱檢查。機場里只有五六條木頭長椅，不少等飛機的旅客都只能站著。這個機場每天只有兩班飛機飛往馬尼拉。在菲律賓所有其他城市都只能直飛馬尼拉，要從納咖到其他地方也必須經由馬尼拉轉機。

占據城市中心地帶的是一個破舊的二層市場，有點像中國過去的自由市場，賣什么的都有，一樓是小商品，二樓是蔬菜水果。因為這里的水果便宜新鮮，日用品又很齊全，我們這一行外國學生就常常光顧這里。當地的接待方總是告誡我們，這個市場很危險。他們推薦我們去城里一家購物中心，在他們看來，這家裝著滾梯和空調、專為中產階級服務的購物場所才適合外國來訪者，而簡陋骯臟的市場是他們竭力想要掩蓋的污點。

之所以不愿意光顧中產階級的場所也不僅僅為了省錢。一到這里我們就發現，只要是像點樣子的餐廳、咖啡店、商店，就會有荷槍實彈的保安看門，他們手里的槍著實引起了我們的不安。

一個周日的午后，我們接受了當地接待方的建議，去了那家購物中心。正當我們分散購物的時候，突然傳來三四聲清脆的槍聲，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抱著頭趴在購物架下，直到有同學拍我后背才敢抬頭。當地的接待人員想必非常后悔帶我們來這里。

一陣騷亂之后，一切很快回歸平靜，第二天的地方報紙上竟然也沒有提及此事。接待方也只是解釋說，保安放槍是在追捕小偷。在星期日的下午、人頭攢動的購物中心里開槍打小偷，似乎很難是個合理的解釋。后來留意了菲律賓的報道才知道，菲律賓治安狀況很差，外國游客遭綁架的案件時有發生。看到這次的香港游客被綁架事件，我更是后怕不已。

沒有男人的貧民窟

納咖并不是傳統的旅游城市，街上沒有多少外國人。這給了我一個機會看到旅游勝地之外的菲律賓。旅游點與普通菲律賓人的生活地簡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兩個世界。

在納咖，即便是政府辦公大樓也沒有抽水馬桶，廁所里面各個大水缸，如廁之后，要從水缸里舀一瓢水沖洗馬桶。無論公共廁所還是家庭里的廁所全部拆去了馬桶座圈，據說是為了清洗方便。“方便”害得我們這一行人不得不天天排隊到城里唯一的星巴克上廁所。

市區中心有大量的貧民窟，與市中心的繁華不過一墻之隔。由于納咖市政府出臺了保障性住房政策，發放給貧民們居住地的使用權，還為他們通水通電，所以附近的流民也都向納咖聚集。因為做項目的關系，我有機會接觸到這些都市貧民。他們的生活與馬尼拉、長島等旅游勝地有著天壤之別。

所謂保障性住房其實只不過是每戶五六平米的小草屋，稍好點的也就是豎起四面磚墻加個茅草頂子，下雨的時候屋里滴水，刮臺風的時候有些屋頂都會飛到不知什么地方去。這些家庭信奉天主教，一般都有七八個孩子，不知道這樣的小屋里，一家10口人怎么睡得下。而就是這種條件的保障住房項目還獲得過很多國際獎項，其他地區的都市貧民生活境況如何就更不得而知了。

幾次實地采訪，我們都沒有見過家里的男人，總是主婦出面招呼。據說，男人大多是摩托或者三輪出租車司機，賺了錢就去喝酒賭錢。女人們往往要操持一大家子的生活，不少婦女一見來了外國人，就積極自薦希望能到海外做個保姆工作。畢竟外國的奢侈生活不僅出現在傳說中，更是活生生出現在她們自己國家的某些地方，不由得她們不心向往之。

而貧富分化如此嚴重，也就難怪中產階級會需要槍支彈藥維持自己的安全感了。只是，這些流落民間的槍支究竟會成為社會穩定的維護者，還是恐怖氣氛的制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