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是村上春樹的忠實讀者。《1Q84》第一卷5月底在國內上市,宣傳攻勢很強,我懷著好奇心,仔仔細細地讀完這本小說。套用村上春樹在小說中的一句話:“世上的人大多不懂得小說的真正價值,卻又不愿被世間的潮流遺棄,只要有本書得了獎或成了話題,就會買來看……”我也未能免俗。
總的來說,這是一部情節引人入勝的小說,村上在小說中設置了諸多懸念,令人情不自禁地期待起第二部來。
一如往常,音樂、電影、閱讀和那些關于生活中的小品味,伴隨著情節的推進,在小說中一一鋪陳。有數據表明,在經濟發達的地方,村上的小說總是更加暢銷,因為他代表著頗為小資情調的一眾人士的品味生活。
小說的開頭即帶出雅納切克的《小交響曲》,就像村上春樹所說的:只聽個開頭,就能一口說出這是雅納切克《小交響曲》的人,世間究竟有多少?他筆下的人物大多清簡孤獨,不被人際關系束縛,盡量遠離規則的制約,不欠賬也不賒賬,獨自一人自由而安靜地生活。但是,每個人都有奇特的生活經歷,而那些,塑造出他們奇特的人生。
他筆下的青豆,戴雷朋太陽鏡,穿講究的“島田順子”套裝,著菲拉格慕高跟鞋,如果獨自一人去酒吧,喝的是金湯力,佐酒的是一盤腰果;獨自在家時,要喝著冰得恰到好處的葡萄酒(最好是CHABLIS酒—法國布列塔尼夏布利地區產的葡萄酒),一面聆聽音樂……
青豆生長在一個“證人會”信徒的家庭,每到周末就要和母親一起去傳教,挨門挨戶地走訪人家,發放一種叫《洪水之前》的小冊子。對于小孩子來說,這是一個尷尬的經歷,她在五年級痛下決心和父母斷絕了關系,去投奔舅舅,從此開始了孤單的生活。青豆生活中最為溫暖的感情,是和中學時的好友大冢環產生的。但大冢環26歲即死于家庭暴力。在大冢環死后的第二個月,青豆遞交了辭職報告,結束了自己在公司的工作,到一家體育俱樂部里當起了教練。“必須制裁那個家伙,否則,他還會對別的女人做同樣的事”,這是青豆堅持不懈的信念,而那,也是她殺手生涯的開始。
從此,她變得周期性的、并且狂熱地追求男人的身體。
天吾,是青豆的小學同學。他的父親是NHK的收款員,天吾自記事起就被告知,他的母親已經因病去世,連一張照片都不曾留下。幼小的天吾每個星期天都被父親強行拉去和他一起上門收費,因為拖著一個幼小的孩子敲門,總是能夠更容易就收到錢。即使是有別的事或是發著低燒,父親也決不允許他休息。一天的工作完成后,父親往往會帶他到車站的小吃店,獎賞似的說:想吃什么就盡情點吧!但天吾卻只有想要嘔吐的感覺。小學五年級時,天吾經過深思熟慮,向父親發出了宣言:星期天,我不會跟爸爸一起去收NHK的試聽費了。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青豆和天吾,他們都生活得極盡簡單,住簡單的房子,房子里除了必須的生活用品,沒有多余的東西。即便都是那么愛讀書,也刻意地清簡,除非是非常喜歡的書讀完了才會被保留下來,否則,看過的書會送去二手書店,大部分的書干脆就從圖書館借閱。
即使是交往的人,也刻意地精簡和隨意。他們都無意保持一段長久而溫暖的兩性關系,喜歡從陌生的年長異性那里獲取安全感。青豆喜歡比自己年紀大許多的人,最好是那種穩重成熟的、頭發開始稀疏的中年男子。她的理想是肖恩·康納利的謝頂方式—腦袋的輪廓非常漂亮、性感,在酒吧里會點創建于1923年的蘇格蘭著名威士忌品牌“順風”(Cutty Sark),而不是皇家芝華士或講究的純麥芽威士忌。她說,在酒吧里對酒的品種刻意挑揀的人,大多對性很淡薄。
天吾,則有一位年長他10歲的、已經為人妻的女朋友。和年長的女性在一起,有一種安全感。因為無論做什么,都無需沖在前面,一想到這些,天吾就如釋重負。在個人層面和別人維系深入的交往,對他們來說不啻于一種痛苦。與其那樣,還不如孤獨下去。
盡量做到不引人注目,不讓別人輕易記住,從孩童時代起,他們就學會了這樣刻意保護自己,如果他們的童年像普通人一樣正常,他們也許會度過更為輕松的人生,能用更寬容的目光審視世界。但村上春樹一再地表示,現實始終是冷澈的,始終是孤獨的,精神的銳利不可能產生于舒適的環境中。那也是他的人生觀吧。
青豆和天吾,在童年的時候,他們在星期天的街頭,被父母強行拉著,步履匆匆地交臂而過,在一瞬間交換著視線,10歲的青豆“愛”上了天吾。她說,我只喜歡一個人,10歲時握過他的手,就發誓一輩子只愛他一個人。孤獨一個人也沒有關系,只要能發自內心地愛著一個人,哪怕不能和他生活在一起,人生也還有救。但小學之后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隨著情節的發展,少女深繪里及她從小生活過的“先驅”社團,成為青豆與天吾產生交融的必要條件。“先驅”本來是一個單純的農業公社,但慢慢變成了一個異常封閉的宗教團體,10歲時的深繪里輾轉逃出這個團體,將自己的經歷寫成小說《空氣蛹》,在社會上引起強烈反響。她在那里都經歷過什么,那里有著什么樣的秘密,這就是村上春樹在《1Q84》第一部里拋出的懸念,而青豆與天吾,他們也一定會再次相遇的吧?
像許多人一樣,我也期待著《1Q84》第二部的出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