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集:《掌上明珠》:機關算盡的女人江湖

《掌上明珠》中勾心斗角的三姐妹，由左至右分別是碧霞（宣萱飾）、碧云（商天娥飾）、碧霖（陳美詩飾）。

劇集中，林保怡飾演的入贅女婿何祥興（左）與宣萱飾演的碧霞（右）將有更多對手戲。

宣萱、林保怡、陶大宇、滕麗名、商天娥，當這些港劇中的經典面孔重新聚在一起，在《掌上明珠》這部劇中為爭權奪利而互飆演技時，無數觀眾感慨“江河日下的TVB，難得有部劇集將這些老戲骨重聚到了一起。”這部從開播以來就被奉為60年代版《珠光寶氣》的劇集，同樣道盡了女人心機，卻又因為一眾演技派的出演，而多了份智慧與高段位。

“一入豪門深似海”，每個背景復雜的豪門都如同一個風起云涌、硝煙彌漫的戰場，看似風光無限、滿面春風，背后卻不乏勾心斗角、爾虞我詐，人性之矛盾、情感之糾結畢露無遺。紳士小姐、珠寶遺產、遺腹子、生意經集家族爭產、商界斗法于一身的TVB最新劇集《掌上明珠》，既像珠寶業版的《金枝欲孽》，又像60年代版的《珠光寶氣》。鷸蚌相爭，玉石俱焚，雖然早就知道權、利、情的交戰中不會有真正的贏家，但仍愿相信，道盡女人心機的TVB，會在這一次帶來不一樣的精彩。

花旦回巢，攻心為上

TVB在近兩年掀起了大牌小生、花旦回巢熱，資深花旦宣萱也乘勢在去年以《老婆大人II》回歸，知性不改，更添母性與女人味。或許是一種形象保持久了便想尋求突破，在《掌上明珠》中，宣萱入行17年首次出演“腹黑”女主角，令人倍感期待。

《掌上明珠》在節奏上相當緊湊，故事一開始，就讓人看到一個與以往不太一樣的宣萱：衣著考究、外表嫻靜的少婦牽著兒子在街頭突遇劫匪，不得已交出錢夾、褪下首飾，卻在被搶走婚戒之時，驚懼的眼神陡然變得堅定銳利。冷靜安撫過兒子后，脫下高跟鞋便是一陣猛追，以鞋跟為武器，怒斥著“沒有人可以搶走屬于我的東西！”憑借如此強悍的態勢奪回了她視如珍寶的戒指，而下一個鏡頭，她又恢復了氣定神閑的淑女形象，站在“皓月”珠寶店門口，貌似不動聲色，一對秀目之中卻滿是成竹在胸的自信與算計。

短短幾幕，足以教人相信這絕不是個簡單的女人。身份揭開，她乃是“皓月”老板的二女兒朱碧霞。自幼憑著聰明才智深得父親喜愛，卻因忤逆父愿執意外嫁而造成父女多年隔閡。而今丈夫意外身亡，她不得已攜子回娘家，前有年邁固執的父親，后有獨斷專行的大姐，明知障礙重重、猜忌四起，她也要斗智斗勇為自己開出一條生存之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如此決絕的角色，難怪有人說，宣萱第一次演“奸角”就“奸出了汁”。

每一出爭產劇都少不了一個善于興風作浪的“是非女”，《掌上明珠》中，原本風平浪靜的朱家也正是在二小姐碧霞回歸之后，才生出諸多事端。她的厲害絕非等閑之輩可比。見慣那些時常目露殺機、咬牙切齒的“奸妃”形象，朱碧霞式的“奸”無疑令人眼前一亮。為博姊妹同情，她在婆婆與小姑面前一味低聲下氣、委曲求全，然而一個閃回鏡頭中微微上揚的嘴角，立刻道破了她之前所有假扮的楚楚可憐。為了在娘家立足，她使盡手段扭轉不利局面，又有本事將這一切表現得自然而然、合情合理。大姐碧云敏感察覺到危機，也只能氣急敗壞地指責“你只用兒子的一幅畫，就把老爸騙得團團轉”。敗者歇斯底里，勝者鎮定孤傲，對比之下，高下立判。

兵法有云：“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聰明如朱碧霞，自然深諳此道。既得父親信任，順利分到屬于自己那份家產，接著她還要在家族產業中站穩腳跟。只是她不爭不鬧，手法同樣高智商，先是暗中留意，收集一切有利情報，待勝券在握，便趁機于大姐一籌莫展的尷尬時刻挺身而出，表面替人解圍，實則施展才能引人矚目。不用逞強使氣，不費一兵一卒，步步都已在她計算之內。

“心機女”歷來容易招人非議，然而碧霞卻憑著智慧與主見，非但不教人嫌惡，反令人對她生出幾分敬畏。精明如她，從不妄生事端，苦心經營種種，都是為了守護心中最重要的人，捍衛自己應得之物，加上舌燦蓮花的本領，即便她為了還清亡夫欠債而借“皓月”名義倒賣贓貨，事情敗露之后還能得到家人的諒解與同情。耍心機也要耍得高貴有智慧，這就是她的厲害之處。當小妹碧霖挖空心思捉弄“細姨”（父親情婦）蘇麗嫦時，她只冷冷點撥一句：“對待自己憎恨的人，不一定要用這種（明目張膽的）方法”；當碧云陷她于孤絕之地時，她又會忍一時風平浪靜，以退為進伺機逆轉，別人為她鳴不平，她卻自我反省：“蒼蠅不叮無縫蛋，如果你無懈可擊，別人就無機可乘。”與其無理取鬧，不如三思再行；與其勢單力薄勉強硬撐，不如暗中積蓄籌碼來日再戰，冷靜理智，把握分寸，朱碧霞的“攻心計”正是女人斗法的最高境界。

金枝欲孽：沒有輸贏的戰爭

張愛玲有云：“所有的女人都是同行。”同行之間難免相輕、相爭，尤其在女性占主導地位的女系家族里，似乎總少不了一場場爭權奪勢的惡斗。只是姐妹反目、六親不識，費盡心機換來的或許真是得不償失，“瓦礫明珠一例拋”。

朱家大小姐碧云，早年遵從父愿嫁了個貌似忠良的入贅女婿何祥興，又從父親手中接過“皓月”董事長一職，看上去大權獨攬、順風順水，內心卻實有太多不甘不滿。一方面，丈夫原本有情于碧霞，無奈碧霞無意，最后由父親做主招祥興入贅做了大女婿；另一方面，她因操勞過度而導致流產，結婚多年仍膝下無子，對她這個傳統家庭的長女而言，不能不說是個很大的遺憾。加之精明能干的妹妹碧霞如今突然闖入她的生活圈，步步為營“蠶食”她的利益范圍，教她如何不生出種種嫉恨之情？

朱家三姐妹的親母早亡，碧云從小扮演姐姐和母親的雙重角色，處處喜好替人做主。眼見碧霞被婆婆、小姑欺凌，她便按捺不住要為妹妹爭回一口氣，還大方提議讓碧霞搬回家中。她當然未曾料想：碧霞本非省油的燈，她的舉動其實早在妹妹的計劃之內。隨著碧霞逐步在家中占據一席之地，進而名正言順成為“皓月”總經理，越來越不服她這個大姐的管束，碧云也由猜疑轉為妒嫉，由妒嫉生出怨恨，多年積怨一觸即發。

佛家說：“心生，種種魔生”，碧云既恨碧霞輕而易舉擄獲老父歡心，又擔心丈夫祥興對碧霞舊情復燃，碧霞的頭腦與手腕更是讓她在公司深感受到威脅。妒嫉心一起，碧霞的無心之舉在碧云看來，也莫不是一種居心叵測的示威訊號。女人的妒嫉向來有著摧毀一切的決絕，碧云為了拔除眼中釘，不但勾結碧霞的冤家，還不惜犧牲小妹碧霖的終身幸福換取籌碼，恨到極處甚至對自己的親外甥都能痛下狠手。俗話說：“青竹蛇兒口，黃蜂尾后針，兩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女人多是感情至上，所以當一個女人要置一個人于死地時，什么狠招都能使出。理智一旦被感情蒙蔽，再聰明的人也難免糊涂一時。碧云一意對付碧霞，卻未察覺自己的枕邊人才是隱藏最深的終極奸人；而重感情又我行我素的碧霞，也難免在不顧一切挽回局面時遭他人暗算。至于任性單純的小妹碧霖，以及貪財又缺乏原則的“細姨”蘇麗嫦，則不免常常被當作棋子，感情用事地任人拉攏擺布。

一個高揚斗志的女人必然是可怕的，連劇中老謀深算的表哥洪耀生也時常由衷感嘆：得罪誰也不要得罪女人。只不過，機關算盡太聰明，傷及無辜不說，最后往往斗得兩敗俱傷、得不償失。就像碧云一心想讓碧霞在眾人面前出丑，卻不料禍起蕭墻，反被老公害得自己鋃鐺入獄。好姐妹在這場戰爭中由親變疏，整個朱家及“皓月”也被鬧得家道中落、名譽掃地。女人之間永遠有演不完的“金枝欲孽”，有時，恐怕真要等魚死網破之時才會懂得，自傷傷人的戰爭從來沒有真正的輸贏。

塵埃落盡時的相濡以沫

2004年，一部《金枝欲孽》捧紅劇中一干“奸妃”，其后的TVB女人戲便幾乎成了“奸”人的天下。隨著《溏心風暴》、《家好月圓》、《宮心計》等劇的熱播，港劇中的女人可謂越“奸”越紅，越“奸”越有戲。然而物極必反，劇中人在倍嘗人情冷暖、歷經生死變故之后，或許才更能體會人性中“善”與“溫情”的可貴。

朱家這出戲，用過來人朱老太太的話說，堪稱“曲折離奇、峰回路轉”。既有姐妹間的恩怨情仇，又有面和心不和的入贅女婿從中作梗，還有虎視眈眈的貪財表哥和用遺腹子作賭注的外來“細姨”插足，足令這出爭產大戰撲朔迷離、是非不斷。細究起來，《掌上明珠》中的各位“奸”人，其實各有各的苦衷，即便心狠手辣如祥興，本意只是為了洗清父親遭受的不白之冤。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碧云、碧霞的“婦人心”雖毒，卻決不是無緣無故的發作。女人發狠，其理由或為男人，或為孩子，或為感情上的傷害尋求補償。碧云表面的專橫霸道乃至不可理喻，說到底不過是為掩飾內心虛弱的一時情急。

港劇永遠不乏家長里短、明爭暗斗的戲碼，近年來更是窮形盡相地表現人性的陰暗與女人江湖的險惡。戲如人生，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現實世界人心之復雜、競爭之殘酷絕不亞于劇中的小世界，所謂“橋（段）不怕舊”，只要能讓人感同身受。

人皆有善惡兩面，劇中人不擇手段爭取的，其實正是那些名為“希望”與“美好”的東西，最終能化解怨恨的，也唯有溫情與包容。就像起初與碧霞勢不兩立的耀生，也會在懂得她的苦處之后生出諒解與憐愛。至于看戲的人，在身臨其境咀嚼世間冷暖之時，畢竟還是期待看到一個光明的結局。所以，女人的江湖總會有風平浪靜的一天，只是其中的奧妙，或許要有足夠的歷練才能參透。這就猶如掌心的明珠，總要經過歲月和傷痛的磨礪，才能煥發出最溫潤的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