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產品價格暴漲背后的多元誘因分析

2010年以來，大蒜、綠豆、生姜、蔬菜等小宗農產品價格漲勢迅猛，引起社會廣泛關注。這些農產品價格暴漲使得一批流行語應運而生。人們稱之為“蒜你狠”、“豆你玩”、“姜你軍”。從2009年10月份綠豆4元多一公斤，到今年5月份18元多一公斤；而大蒜更是經歷了售價從0.4元一公斤，飛漲到9元一公斤，最高時到接近12元一公斤的波瀾漲勢。7月份，國家發改委等3部門近期通報，7家涉嫌串通漲價、哄抬價格的企業被物價部門處以最高100萬元的處罰。這被認為是繼5月底發出加強市場管理警示后。對農產品價格調控的又一劑“猛藥”。然而，與前期調控取得成效相比。綠豆價格不降反升。大蒜價格在持續了近2個月走低后。近一段時間價格再度反彈。達到蒜價新高峰。6月下旬以來。全國生姜價格呈上漲走勢，近期價格漲速明顯加快。到7月下旬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全國生姜價格累計上漲8.8％。近日，發改委再出重拳，擴大農產品調控范圍，制止農產品囤積和價格炒作行為持續發生，同時將罰款上限翻至兩百萬。這已是從5月起。國家第四度出手抑制農產品漲價。但為何在政策趨緊的情況下，大蒜、綠豆、生姜等農產品價格還在逆勢上漲，根源是什么?嚴格調控之下，為什么還是上漲?又有什么好的對策呢?

一、小宗農產品價格暴漲的根源

首先，游資的炒作是此次大蒜、綠豆、生姜等小宗農產品價格暴漲的重要原因。游資炒作農產品早有歷史可循，遠看幾個世紀前的荷蘭郁金香泡沫事件，近到幾年前國內普洱茶市場一場持久的炒作風波直至最后崩盤。可以說游資炒作“劣跡斑斑”。可以看出本輪的游資炒作農產品有流動性過剩的背景。2009年。我國為了應對國際金融危機共發放了接近10萬億的天量信貸，且今年的貨幣政策也繼續保持了寬松，在當前股市不景氣、樓市遭遇調控的背景下，大量的游資尋找新的投資出路。而農產品市場具有季節性周期性波動且自身存在的一些特點，決定了其易吸引炒作資金，為投機炒作提供了基礎。從農產品生產情況看，大蒜、綠豆等農產品產量不大，所需資金不多，而產地又相對集中，地域性強，容易被投機炒作者控制貨源。目前。我國大蒜種植面積達70萬公頃左右，占全球大蒜種植面積的60％以上。主產區為山東、江蘇、河南3省，種植面積占全國總面積的一半以上。山東省濟寧市金鄉縣是大蒜生產加工和出口的重要基地。素有“中國大蒜之鄉”之稱。綠豆的主產區主要集中于東北地區和內蒙古，其中，東北地區年產量占全國總產量的60％以上，吉林洮南是“中國綠豆之鄉”，產量占到東北地區綠豆總產量的70％以上，經過這里集散的綠豆占全國總交易量的40％，市場上素有“全國綠豆看東北，東北綠豆看洮南”的說法。正是由于大蒜、綠豆等農產品產地集中、產量少，即使按照高位價格，只需要幾億元資金就可完成大量囤積，可以影響甚至左右全國市場價格，形成事實上的壟斷。

進一步觀察可發現，被炒作的一般都是雜糧、調料等小宗農產品。總結起來，小宗農產品有諸多特性，使其易于被游資炒作。一是市場規模小，容易操控：二是目前政府對小宗農產品沒有收儲，也未進行調控，因而炒作的空間較大；三是小宗農產品產地較為集中，便于游資收購囤積，而在遭遇災害性氣候時，產地集中會加大減產幅度，更利于炒高價格；此外，小宗農產品往往有較耐貯藏的特點，為囤積炒作提供了技術基礎，

其次，綠豆、大蒜等農產品的價格暴漲并不完全是游資爆炒的結果。實際上，更有市場供求失衡的因素。我國糧食生產近幾年呈現“重大宗主糧、輕小種雜糧”的局面。農民種植綠豆等雜糧減產現象嚴重。2003年，我國綠豆產量為120萬噸。2009年只有70萬噸。產量下降約40％。2007年和2008年大蒜價格的連續低迷，極大地打擊了蒜農種蒜的意愿，導致2009年大蒜種植面積比2008年減少30％左右；2009年全國大蒜總產量從2008年的1026萬噸減少到590萬噸左右。且今年初我國遭遇到西南旱災、大部分地區持續低溫等一系列不利氣候條件，對農業生產造成了較大的影響。部分農產品供給短缺原本就會造成價格上漲。而且，近幾年國內消費需求、出口需求都呈上升之勢，在市場供求失衡的情況下，價格當然上漲。

二、嚴格調控打擊只能治標不治本

我們看到，對打擊社會資金惡意囤積，哄抬價格，嚴重擾亂市場秩序的行為，政府高調出招。囤積居奇、哄抬價格、壟斷貨源等被主管部門列為“違法違規行為”，將受到查處和嚴厲打擊。政府出臺打擊違法違規政策是善舉，但結果未必“如愿”。一方面，謀利動機和行為的產生常常是地方利益集團的合謀行為，貓跟老鼠成“朋友”了。貓就不會捉老鼠了；另一方面，農產品市場交易主體千差萬別。交易契約方式也各有千秋，監督所謂的違法違規行為成本很高，甚至大到無法做到。中國社科院農村發展研究所研究員李國祥稱，追查游資是否炒高農產品價格，零星的個案或許能夠查到，但是想要徹底弄清楚誰在炒作、資金有多大規模、價格炒作的程度等。就有一定困難。“對于小規模的炒作、利用現金的炒作，即使監管體系非常健全，也未必能查出來。”從農產品供應角度看。由于被炒作的農產品一般難以短期內通過生產或貿易，實現市場供給，而且很多農產品政府沒有必要儲備、事實上也沒有儲備，所以供應不足問題也解決不了。

三、穩定小宗農產品市場還需采取一些制度性措施

(一)期貨機制仍需引入，亟待建立小宗農產品期貨交易品種

小麥、玉米、大豆和稻谷四大最主要的糧食作物都實現了期貨合約的掛牌上市交易，這些擁有期貨合約的農產品價格，走勢非常平穩，幾乎沒有出現暴漲暴跌。而在2009年之前綠豆期貨也是交易品種，也是第一批上市交易的品種。那時有“世界綠豆看中國”的說法。而2009年5月。證監會的《關于同意中止綠豆期貨交易的批復》，終止了綠豆期貨交易。然而，中止交易后綠豆價格就借助大宗商品中遠期電子交易盤，數月之間。被炒高了三四倍。這至少說明，失去綠豆期貨之后，由電子交易盤形成的綠豆價格擁有了市場主導地位。可想。如果綠豆期貨仍然存在，也不會出現如此瘋狂的局面。由于期貨合約通常是遠期合約，因此在至少在6個月時間以上的價格運行周期里，期貨價格就會反映出未來一個特定時期內的價格預期。因此。建立小宗農產品期貨交易品種，這也是幫助期貨市場建立長效的價格發現機制的必要一環。非常重要。我們必須看到，期貨擁有非常嚴謹的標準化倉單制度、交割制度、保證金監控制度和交易所擁有國家信譽擔保的國家機器功能，這些優勢，顯然要比由私人公司發起成立的絕大多數中遠期電子交易市場安全許多，其針對農產品的價格發現功能。也不至于出現大規模被人為操縱的可能性。因此，能上期貨的要盡量上期貨，不能上期貨合約的，也一定要形成規范、有序、公開的批發市場和電子交易市場管理制度，由制度去統籌市場，由市場去發現價格。而非今天打擊，明天松綁，后天再打擊。同時。隨著農民文化水平的逐步提高和風險意識的日益增強，應該逐漸具備了學習、利用期貨市場進行套期保值的條件，這樣才能有效的平滑市場的波動，避免價格的大起大落。

(二)加大對小宗農產品扶持力度

在有關部門采取一系列措施之后，個別農產品價格得到穩定，但如何建立長效機制，防止農產品再遭爆炒值得深思。從根本上說，應改變糧食生產中“重主輕雜”、“重糧抑經”的思想觀念，在穩定現有主糧種植面積的同時，加大對大蒜、綠豆等小宗農產品以及蔬菜生產的扶持力度，可以考慮將大蒜、綠豆等小品種農產品納入到農產品補貼政策中來，保證其種植面積和產量的穩定。避免供求嚴重失衡。

(三)還可以考慮加強對小宗農產品的儲備

目前，我國農產品期貨交易品中有大豆、玉米、小麥等。這些都是國家儲備品種，在遭到資金爆炒時，國家會將儲備投放市場以平抑價格，因此套利空間較小。相反，大蒜、綠豆等非期貨品種沒有這方面儲備，容易成為游資炒作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