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醉
第一次陷入周莊的煙雨,第一次知道周莊的煙雨會點石成金,魔力十足。
那沒完沒了時急時緩的春雨啊,輕輕重重擊打著古老的湖面,沒一刻消停。雨花啪啪跳動在黑瓦上,不緊不慢地匯成一根根絲線,抒情地垂下來,垂了千年萬年似的。
撐起傘踏上坑洼不平的石板路,聽那雨點乒乒乓乓,叮叮咚咚,疑似樓上姑娘的彈奏。
美人如水水如煙,煙雨控制了世界。一時間,不知道是千年的煙雨消融了周莊,還是千年的周莊消融了煙雨。
岸上曲曲彎彎的紅燈籠,在烏黑的屋檐下連成一條游龍。游龍是古鎮的精靈,也是這蒙蒙煙雨的精靈。
無論周莊,無論煙雨,都可以經典。唯獨匆匆的我,注定是這經典的過客。一個結結實實的中年人,就這樣在煙雨里松散成不知名的片段,化成無形,不知今夕何夕。
好像千古之前,就和這煙雨、石橋、水木生長在一起,從來就沒有分離。而所有的分離只不過是為這剎那間的交融。前世后事,洶涌而上,源源不斷。
還沒坐進三毛茶館,沒喝一口阿婆酒,但這煙雨,就搶先讓人醉了。
怎奈何還要推開那古舊的木格窗,撫摸鐵質門搭,聽它們咯吱咯吱像從前一樣響。
寧愿獨自去爬多情的雙橋,一個人依靠在雕花窗下,仿佛看見年輕的母親,她是十足的嬌娘,在窗下繡著鴛鴦,把那錦緞樣的昆曲哼唱。
當年,外婆不知怎么預見了她會家道中落,早早將母親許給鎮上一個呆子。呆子家世殷實,母親嫁過去就當老板娘。
偏偏母親在石橋上相逢了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