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請男朋友到家里做客的時候,她的父親身體已經(jīng)不是很好了。但是父親還是興致勃勃地下廚,親手做了自己的拿手菜,和這個年輕人說了很多的話,并少有地陪著他喝了幾杯,氣氛溫馨而融洽,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很順利,她心里暗自高興。
可是當(dāng)男朋友起身告辭,父親卻忽然叫住了他。父親望著他的眼睛,猶豫了一下,然后說:“如果你們想結(jié)婚的話,我想,至少你需要買一套房子。”他和她同時愣住,男朋友的老家在農(nóng)村,進機關(guān)工作沒有幾年,怎么可能買得起房子呢?她搶著說:“爸,我們可以先租房子——”父親用慣有的手勢制止了她,然后望向他,神情也變得嚴肅,“先買房子,其它的問題再談,好嗎?”男朋友一臉尷尬。
她覺得父親太不近人情了,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在接下來的日子,她反復(fù)地向父親陳述買不了房子的理由,父親每次都靜靜地望著她,最后說:“不買房子,不如就和他分手吧。”她不知道一向和藹的父親怎么會變得這樣固執(zhí),她用自己的方式和父親做著種種反抗,她沉默,她哭鬧,她甚至以絕食相逼,可是父親絲毫不為所動,始終堅持讓她做兩個選擇:買房或者分手。
她一邊和他偷偷地來往,一邊和父親陷入了長期的冷戰(zhàn)……
父親臨終的時候,她是陪在病床邊的,她不停地哭,可是父親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父親就一直望著她,望著她,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和他終于還是結(jié)了婚,想想到底還是忤逆了父親的意思,她的心里總會掠過不安,她在深夜里曾經(jīng)驚醒過幾次,醒來后,父親的眼神就一直在面前縈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