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DRSO的聲音好像是一塊綿密的羊毛地毯,不像柏林愛樂一類那樣凌厲硬朗,色調偏暖,質地更為柔和,呂貝克音樂文化大廳的混響程度適中,讓樂隊的聲音有著豐富的殘響和延緩。
每年的這個時候,歐洲的歌劇院和交響樂團的常規演出季已結束,不過好在歐洲夏季各種音樂節種類繁多,至少據筆者所知1986年創辦的德國石勒蘇益格-荷爾斯泰因音樂節(Schleswig-Holstein Musik Festival)就是一個不錯的去處,至少票價和規格上看都要比幾大傳統音樂節親民許多,它和歐洲老牌藝術節相比資歷較淺,不像琉森那樣商業氣息濃重(除了節目海報和條幅外,基本看不到有大牌贊助商的名字),或像拜羅伊特、薩爾茨堡那般一票難求,即便演出開始前一個月訂票,仍然比較有把握買到價格適中的門票,30-50歐元就能坐在不錯的位置。而且翻開音樂節的秩序冊,其節目成色也可稱得上相當誘人。
由于北德廣播交響樂團(NDRSO)所在的漢堡市離音樂節的“主戰場”呂貝克市只有60多公里的距離,NDRSO自然也就成了音樂節的主力樂團,就像是維也納愛樂與薩爾茨堡音樂節的關系一樣緊密,也是因為有了這層關系,NDRSO的歷任總監都擔任了是石-荷州音樂節的藝術指導,從旺德、艾森巴赫到多納伊皆是如此。
筆者在眾多節目里挑選了7月11日北德廣播交響樂團(NDRSO)的一場音樂會,這實際上是本年度音樂節的首場正式演出,地點是呂貝克(Lübeck)市的音樂文化大廳,曲目為舒曼和馬勒兩位作曲家的第四交響曲,不難看出樂團和主辦方向舒曼誕辰200周年和馬勒誕辰150周年致敬的用意,不過演出開始前兩天,音樂節臨時通知由于NDRSO的音樂總監多納伊患病,于是請來了與樂團和音樂節同樣關系密切的艾森巴赫,上半場的曲目也由舒曼“第四”變成了“第三”。
沒有任何的引子鋪墊,舒曼第三交響曲直指主題,NDRSO不做任何調整,一上來就在最佳狀態,弦樂用高亮度的齊奏抓住了聽眾神經,音響的密度、厚度、清晰度都恰到好處。NDRSO的聲音好像是一塊綿密的羊毛地毯,不像柏林愛樂一類那樣凌厲硬朗,色調偏暖,質地更為柔和,呂貝克音樂文化大廳的混響程度適中,讓樂隊的聲音有著豐富的殘響和延緩。艾森巴赫上個月在杜塞爾多夫指揮的舒曼就有著極好的評價,德國媒體甚至認為他是薩瓦利什之后德國音樂界最佳的舒曼指揮家。不過至少從演出來看,艾森巴赫采取了相對保守的速度,他對樂隊施加的影響著實有限,相反倒是他自己甚至收斂了自己動感泛濫的指揮方式,不過在舒曼第四樂章中他的風格有了較好的發揮,樂隊從容推進,彈性十足,銅管的穩定發揮確保結尾的輝煌氣氛,艾森巴赫直到此時才選用了比較主觀的節奏,并最終以一種典型的富特文格勒式的狂熱收場。
盡管NDRSO并非傳統意義上的馬勒樂團,但事實證明經驗往往是靠不住的,NDRSO的馬勒堪稱老道,馬勒式的呼吸,馬勒式的律動,NDRSO的弦樂一改上半場的扎實厚重,極為敏感纖細地勾勒出了馬勒的天國圖景,不過煞風景的場面很快就出現了,當第一樂章結尾樂隊弱奏時,劇院的一個角落傳來了一連串粗魯的咳嗽聲,攪亂了原本無比恬靜的氛圍,不過周圍的觀眾不為所動,虔誠地等待著這個樂章結束,之后清理嗓子,調整坐姿。我一度擔心艾森巴赫的第二、三樂章會過于瑣碎和“神經質”,不過好在情節沒有如此發展。NDRSO用其質樸的音色揭示出了馬勒的舊式溫情,并滲透進了高貴的熱情與戲劇性,在剔除了其中的不安和焦慮后,呈現在呂貝克大廳中的是一個溫情脈脈的馬勒。沒有人還記的多納伊的病情,以及女高音歌手Christiane Oelze在最后一個樂章的拿腔拿調的演唱,她把短小撼人的詩作唱成了一首“俗氣”的詠嘆調,不僅矯揉造作,而且音色尖利,本來NDRSO的馬勒應該獲得更熱情的掌聲,但卻因為Oelze的演唱而打了折扣,讓人著實感到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