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晚,殷朵下了客車就往龍城賓館方向趕,風塵仆仆的她想先吹個頭發(fā),正急著打車時突然聽到一聲叫喊,回頭一看,竟然是老同學黃蓮,心想,這也真是巧啦。黃蓮顯得異常興奮,將鼓鼓囊囊的手袋換到左手,一下子抓住殷朵的胳膊:“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跟我回家,很近的。”
“這個,這個……”殷朵面有難色。
黃蓮卻不買賬:“有啥不妥的?晚上就擱我那兒住了。”“有事哩。”
“甚事?恐怕有五年沒見了,怎么著也得吃過飯再走。放心,吃完就讓馬斌送你過去,他晚上也有應酬,好像是要陪一個客方代表玩牌,順便送你。”
“馬斌好嗎?瞧我們那一幫同學,離的離,鬧的鬧,沒幾對像你們這樣幸福的。”殷朵說。
“怎么說呢,一來是我生得不好看,二來馬斌近些年不順,所以我們才誰也離不開誰。”“誰說你難看了?想當年你也算是我們的校花之一哩。”
黃蓮聽著很受用,開心地說:“老了,往橫處發(fā)展了,說真的,走在大街上還真少有男人認真瞅我,也就馬斌當我是寶貝。”
“羨慕你。我們家那口子,在家待不住的,即使在家,估計也有兩年多沒有正眼瞧過我了。”殷朵說。
“馬斌生病的那些年,除了清苦點,我覺得還是蠻甜蜜的。哪兒癢了有人撓,哪兒疼了有人捶,心里悶了隨時有人陪我說說話。對于一個女人來說,還有什么比這幸福呢,是吧?從結(jié)婚到現(xiàn)在,我們天天在一起,我在衛(wèi)生間多待一小會兒,他都會在客廳里叫我。我們還經(jīng)常找樂子,翻出兒子小時玩的跳棋,我下不過他,但每次還是贏他,我知道他讓著我,想讓我開心。生日那天,他問我給他什么禮物,我就趁他不注意時從他背后將他的褲子拉下來了。第二天,我穿著睡衣在陽臺上澆花,他指著窗外說‘看美女看美女’,呼啦一下就將我的睡褲撥拉到大腿根。笑死了,我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你們從來不吵不鬧不打嗎?”
“不,從沒有過。要我說吧,關(guān)鍵還在于雙方不要有隱瞞,我對他比對我自己還了解。”“主要是你攤上了個好男人,換個人不一定。”
“這倒也是。”
殷朵、黃蓮嘮著嘮著就過了小區(qū)的大門,嘮著嘮著就上到了2單元805。黃蓮捅開門就嚷:“馬斌馬斌,你瞧誰來啦!”
馬斌穿著圍裙手里執(zhí)著鍋鏟從廚房里探出半個身子,一見,放下鍋鏟,雙手在圍裙上擦拭幾把就迎上來,首先是接過黃蓮的手袋,然后才騰開另一只手跟殷朵握一下,說:“黃蓮,泡茶。我多弄幾個菜,你倆先聊著。”
黃蓮一揮手:“忙你的去。”
吃飯時,黃蓮愈發(fā)健談起來。
馬斌老是看表,黃蓮察覺了就說:“你要是趕不及就走吧,讓人家等你畢竟不好,回頭我送殷朵。”
殷朵一聽,趕緊放下擦嘴的紙巾站起來說:“我也得走了。”
黃蓮意猶朱盡,遺憾地說:“那馬斌負責將殷朵送到,明天不走的話,再來。”
黃蓮將兩人送出門外時,說了一句“馬斌等等”,就折進屋去,一會遞給馬斌一件上衣,“晚上風寒,早點回家。”
馬斌點頭……
室內(nèi)外的溫差很大,有風,這一天是大寒。
實質(zhì)上這是一篇毫無意義的小說,它的結(jié)尾是——
龍城賓館708房間,殷朵披散著頭發(fā)伏在馬斌赤裸的胸脯上說:“今天真巧啦,當時嚇死我了。其實黃蓮是個好女人,作為同學,我有愧。”
馬斌將手伸到床頭柜上,在煙灰缸里將香煙掐滅,淡淡地說:“你犯不著!生活中,我們往往看不到事實的真相,對于黃蓮來說,就是一種幸運。”
“謬論。”殷朵嗔怪著在馬斌光著的胸脯上掐了一把。
馬斌撥拉開殷朵的手,欠著身子就關(guān)掉了床頭燈……
■責編:楊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