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要回歸“人文校園”就必須改革現行高考體制,高考的規格化與人才的不拘一格和創新要求相矛盾。高考語文的客觀題與標準答案有違語文人文學科的特點,阻礙了“人文校園”的建設,因而也必須改革。
【關鍵詞】高考體制 人文校園 人文精神
一、改革現行高考體制,建設“人文校園”
高考作為權威和指揮棒,嚴重地制約了“人文校園”的建設,這是不爭的事實。
“人文校園”就是要富有人文精神的校園,包括老師和學生都要具有人文精神。人文精神還要求學生越過“原我”、“本我”而達到“超我”境界。世界上最高的學問是“認識自己”,“原我”是肉體的,充滿原始的獸性;“本我”是社會道德規范下的常態;“超我”是精神上“完美的我”,當人為著精神意義上的目的行事時,就達到了“超我”,這是所有積極意義上的哲學都關注的命題。
關注學生心靈的健康和人格的完善是我們教育的重要意義,然而,現實的校園卻是信仰生活失落,情感生活減縮,文化生活粗鄙。當然,這與我們整個時代精神的沙漠化和心靈的荒原化有關,但是,這也與我們的僵化的教育模式,尤其是高考體制息息相關。
30多年來,高考為我國現代化建設遴選了一批又一批的有志之士,為國家民族的繁榮富強作出了重大貢獻,無數家庭因此而改變命運。然而,為了高考這一天,許多孩子失去了童年和少年,青春的歡樂被考試的恐懼與焦慮所淹沒,父母的愛心變成了殘忍,人世間最親密、豐富、復雜的親子之情、師生之情被歪曲成了一種最簡單、最粗暴、最干巴、最沒有感情的功利。校長、學生、老師、家庭都被捆綁到分數上,他們的命運與此息息相關,這無疑是對人性和精神的扭曲與異化,嚴重阻礙了學生心靈的自由發展。
從根本上說,人才的選拔最可靠的辦法并不是考試,而是實踐。沒有一個將軍、總統、董事長是通過考試來遴選的,通常是在任命過程中逐漸考核,當然,這種方法的弱點也是很明顯的。中國高考實行的百分制較之俄國的五級記分制和美國的四級記分制,表面上看要精確得多,其實不然,人家并不傻,因為顯示對人的需求是不拘一格的,人又不是物,所以無法用統一的標準加以等級區分和機械標準加以量化。你能用百分制準確地把漢高祖、項羽、韓信的才能量化出來嗎?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分數打得越細,就越是荒謬,考卷規格化,而人才是不拘一格的,這二者不相容。在人才最為活躍的春秋戰國時期,就沒有什么考試,最流行的、最先進的方法是自我推薦,當然,這會被人情關系扼殺并且衍生腐敗。中國的圣賢在人才選拔方面費了幾千年的腦筋,至今還沒有一個十全十美的方法,高考是對科舉考試的一種沿襲,因為公平而受歡迎,但這種規格化與創新就矛盾了,人文精神提倡每個學生都是獨特的自我,有獨特的精神文化。而心靈的體味、精神的熏陶、人格和信仰的形成必須通過培植、濡化、潛移默化的方式來完成。再說,在實踐過程中,人們所遇到的問題都是越出常規的、書本上沒有的,人才的可貴就在于創新,而創新就意味著對規格的突破,歷史上的狀元除文天祥外,在政治上和文學上大多沒有太大的出息,而王安石、曹雪芹、李白、林則徐等都不是狀元。高考量化的進一步畸形細化,比之美國的托福考試更為刁鉆。惡毒、愚昧的多選題型本是舶來品,它是美國對付非英語民族考英語的需要而產生的,我們照搬過來考本民族學生,就有點可笑,至于把它惡性繁化就更滑稽了。
我承認我們的基礎教育成績不可抹殺,學生基本功扎實,特別是數、理、化的基礎比美國同年級的學生高很多,參加國際比賽都能取得好成績。我們的學生善于考試,但就是動手能力差,創新能力差,這就是高分低能,這就是規格化的惡果。也許,你會說我聳人聽聞,下面,我從高考語文的角度來具體說明標準化怎樣扼殺了人文精神。
二、改革現行語文高考方法,建立語文人文學科地位
應該說,建國以來的第八次課程改革,這次最有意義。首次提出了人文性和工具性的統一,這是令人欣喜的,高考中的“詩歌”、“散文”就是為了落實人文精神,但事實上高考所有的標準答案和客觀命題題型,正嚴重地阻礙了人文性教學。教師、學生基本上還是圍繞“字、詞、句、段、篇”的知識點在落實,工具論仍然統治語文教學,“人文校園”是千呼萬喚不出來。
雖然培育人、教育人是各個學科共同擔負的責任,但語文學科有著更為獨特的作用,因為作為母語來講,語言是民族文化的“地質層”,它積淀了中國文化的精辟,語言實際上是意識、思維、心靈、人格的載體,母語學習的過程,首先就是一個豐富語言學習者的精神經驗、培養主體精神、形成個性生命的過程,語文課直指人的精神世界和心靈,關注精神生活。然后,許多所謂客觀化的試題,其標準答案往往并不客觀,有些答案則近乎無理取鬧,大抵是出題者相當主觀的觀念,問題的嚴重性倒不完全在于笑話相當多,其最大危害就是對于教學的誤導,從小學開始到高中畢業,整整12年的語文教學就是為了應付這種陷入魔道的考試。弄得中學生對語文課熱愛者稀,厭惡者甚至仇恨者眾。愛因斯坦說,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反過來說,厭惡則是最壞的老師。
讓我們先看一道關于朱自清先生的《梅雨潭的綠》的試題,題目要求考生指出作者的觀察點。許多考生都選擇了梅雨潭,但是非常不幸的是,標準答案是“梅雨潭邊”。
還有一道題要求在許多元曲作家中選出元曲四大家,但是這個問題連大學教授都說,在文獻上有不同說法。
詩歌可以說人文性、審美價值都很高,但在一些標準答案中,情感價值被粗暴抹煞,豐富的人文個性被扼殺。例如趙師秀的《約客》后兩句:“有約不來過夜半,閑敲棋子落燈花。”考題要求在四項判斷中選擇錯誤的一道。標準答案指出,錯誤的一條是:“閑敲棋子”這一細節生動表現了詩人閑適恬淡的心情。這個標答就是荒謬的。這首古典詩歌是抒情的,從心理學來說,情感和理性的不同之處就是很難定性,越是有特點的情感,就越是微妙,越是難以做理性語言的定性。
我國古典詩論早就提出了情感與理性的矛盾。嚴羽在《滄浪詩話》中指出:“詩有別趣,非關理也。”明代戲劇家湯顯祖更明確地說:“情有者,理必無,理有者,情必無。”清人吳喬也說:“無理而妙。”因而情感不同于理性,是不遵守邏輯的,尤其是不遵守同一律,是不能做簡單的、明確的定性的。所以詩尤其是抒情詩,是和感情的朦朧聯系在一起的,越是精彩的詩,越是難以用理性的語言加以明晰的概括。趙師秀這首詩,寫詩人等候約定來訪的朋友,等到半夜還不來。他是不是閑適恬淡呢?要求學生給出統一的答案,本身就是對心理學和詩學的無知表現,我國古典詩歌的好處就在于,言有盡而意無窮。硬要把無窮的意用簡單的四個字說清楚,就不能不削足適履。
詩人等朋友不到,如果像一般人那樣焦躁起來、不安起來,就沒有什么個性、沒有什么心靈的魅力了,也談不上詩的意境了,詩的妙處,恰恰是朋友半夜不來,詩人表面上并不焦躁,而是悠閑的、從容地、消消停停地敲著棋子。越是一副閑適恬淡的樣子,越是能表現詩人的涵養非同小可。至于他內心是不是像表面上這樣閑適恬淡,留給不同的讀者去體驗和想象,去作出不同的創造好了。
新課標要求考生要有自己的情感體驗,并不是要作理性概括,這本與人文精神相合,可試題都相當主觀而且狹隘,再說,詩中明明提示了“閑敲棋子”,為什么不能夠包含“閑適恬淡”呢?
綜上所述,無論是語文考試的標準化答案也好,還是高考體制也好,都的確有礙校園人文精神的發揚光大,當功利主宰著我們的教育之時,“人文校園”的進程就只能舉步維艱,變革,適當其時!那么,有沒有什么切實可行的方法來取代目前的選拔機制和評估體系呢?筆者認為,方法有:(1)用會考方法來解決中學生入大學的問題;(2)同時讓各校分別命題。事實上,考生范圍越是小,考題的彈性就很大,反之,考生的范圍越大,彈性就越小,越可能導致僵化。高考語文也只設三道題:一是文言文翻譯;二是作文;三是口語交際。
當然,要實現“人文校園”的目標,是一個綜合工程,它關乎課程的編寫,關乎教師的水平和觀念,但我們只要改革了目前的高考體制,讓主要承重人文精神的語文學科也“人文”起來,那么,“人文校園”的現實就不是夢。
★作者單位:重慶市萬州區龍寶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