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一個未出生孩子的信》
[意]奧里亞娜·法拉奇著
毛喻原 王康譯
上海三聯書店2009.3
定價:26.00元
盡管在一部分中國的女性讀者中,法拉奇顯得有些“怪異”,因為她早年就發誓不結婚,不生孩子。但在中國真正的知識界,法拉奇備受敬重,因為她是一個與暴政頑強戰斗的勇士。然而,在這部新書里,法拉奇以一個母親形象出現,向讀者袒露了性格中似水柔情的另一面。
1980 年,法拉奇來北京采訪當時的副總理鄧小平。在采訪中,他們在一個問題上發生了爭論。法拉奇對鄧小平說,她不喜歡天安門廣場上的那幾幅馬克思、恩格斯、列寧和斯大林的畫像。因為他們是東方災難的思想之源和行動的始作俑者,尤其是后者,堪稱暴政與集權的象征。她對鄧小平說:“真可惜!我本來挺高興,但看見他們真令我掃興。我真希望我能把斯大林畫像從天安門廣場取走。”鄧小平當時回答說:“我知道,我知道。我可以理解,但我不會滿足您的這個愿望。”第二天,星期六一早,當法拉奇再次穿過廣場時,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她驚奇地發現,一夜之間那些畫像已不翼而飛:馬克思走了,恩格斯不見了,列寧消失了,斯大林也不知去向。當然,我們也可以這樣假定,在此之前,中國政府本身就打算取走畫像,但要不是法拉奇的中國之行,這些畫像也絕對不會取走得那么快,那么及時。法拉奇的傳記作者圣·阿里科還寫上了這么一段話:“要是有朝一日,有人在法拉奇的墓碑上寫上:此處長眠的就是那個取走了天安門廣場上馬、恩、列、斯巨幅畫像的人,我想,她定會心滿意足。”
1987 年,我和我的朋友王康一起到劉先生家做客。劉先生家中有一個書房,其中兩個書架上放滿了各種各樣的外文原版書。我隨手從書架上取了兩本翻了起來。其中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封面設計得非常精致,黑底紅線銀字。我打開該書的第一頁,想瀏覽它的第一自然段。驀然間,這段文字像附有魔力一樣深深地吸引了我。我的心怦然一動,頃刻就怔住了:“昨夜,我知道了你的存在,從虛無中逃逸出來的生命的靈光;我躺在床上,睜大雙眼凝視著黑夜,突然之間我就知道:你就在那里……”
這是何等美麗的文字啊!有力、凝重、抒情,極富詩意。只是我當時還不知道這是誰寫的什么書。備感激動與好奇的我自然把書回翻了過來,再次重新仔細地閱讀封面上的文字。該書的作者竟是Oriana Fallaci。
當時我就產生了一種沖動,想翻譯法拉奇的這部小說,把它介紹給中國的讀者。隨后,我把該書借出,跑到附近的一家打印部,全文復印了該書。1988 年,我和我的朋友大遲先生,用很短的時間把該書譯了出來。譯出后,部分手稿在朋友圈子里傳閱。凡讀過手稿的人都一致叫好,認為這是一本難能多得的好書。但由于國內形勢突變,以及版權與出版方面的原因,此書一直未能正式出版,扔在抽屜里一擱就是12年。
《給一個未出生孩子的信》首次出版于1975年。它是社會歷史、真誠懺悔與虛構故事的混合物,書一出版便在歐洲大獲成功。《給一個未出生孩子的信》(以下簡稱《信》)在很大程度上是一部自傳體小說,法拉奇自述,這是她醞釀已久的作品。《信》的主題不僅僅涉及文學史上從未接觸過的內容:一個未婚母親與她腹中胎兒的一段曠世未有的纏綿戀情,而且涉及作者對人類生與死、愛與恨的深刻懷疑與痛苦思索。
《信》之前的法拉奇總給人一種強大、剛毅、堅韌的形象,《信》中的法拉奇向我們展示了她性格中的另一面。這是一個兒女情長、柔情似水的法拉奇。該書中不乏大段抒情與傾吐衷腸的段落,讀起來讓人感動心脾。但這里需要說明的是,即使是在這樣一本充滿兒女情長的書中,法拉奇那種慣有的斗志的鋒芒、鮮明的政治立場、對現實非義的深刻批判,以及對社會公義的強烈呼喚,都是昭彰凸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