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外的青山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當汴州。”

一曲《臨安題壁》，從遙遠的南宋傳來，裊裊余音，至今不絕。

寫這首詩的作者是南宋的一個晉江人。這個人名叫林外。名叫林外，不是名字叫林外。古時候的人，有姓有名，還有字。林外的字叫“豈塵”。豈塵作古八百多年，永遠的棲息地就是靈源山。

靈源山，一座充盈詩情畫意的山的名字，活靈活現的山名，洋溢著水的靈動和山的氣概。

比起許多名山大川，靈源只能算做丘陵，幾丘之陵。坡道一點兒不陡峭，路程也極其簡短。登山爬坡，最厭行旅遙遠，仰望高山，油生汗流浹背之煩，時常令人望而卻步。靈源山高低錯落，三峰疊嶂，不費太多體力，最得行者青睞。進山門不過幾步，即可到達第一個轉臺。

一棵濃陰遮地的大樹，撐起了半邊天。光線稀稀拉拉，點點灑落，猶如一地發黃的金色碎片，布滿一間石厝門埕，一間七八平米的簡陋斗室，高矮僅二三米。屋內撒滿塵埃，似乎經年不掃，充斥著歲月的靜謐滄桑。石室崖山壁墻厥著一方石碑，上刻:宋 林外之墓。

這就是林外的墓么?

林外不是叱咤風云的大將，也非指點江山的名臣，林外只是南宋孝宗隆興年間的興化知縣，任職時間又特別地短暫。似乎不曾施展什么拳腳，沒有什么特別顯著的政績。比起車載斗量的晉江大官宦，七品秩序的確非常不起眼，平凡得猶如靈源山門口這么一方低矮的石室一樣，很難讓人投來驚鴻一瞥。他僅僅是歷朝歷代晉江1229名進士中的普通一員。那一年，林外登科的宋高宗紹興三十年，一起考取進士的晉江人共有15名。一個縣域治下同一科考中15名進士，這在漫長的中國科舉制度中是極其罕見的。同鄉同榜15人之中，梁克家高中一甲一榜第一名狀元，后官至當朝右丞相，另一名同鄉留正則官至左丞相。古人重視名號意味，每一個人都有名有字，寓意深遠，寄托希望。所謂坐不更名，行不改字，字正名圓。梁克家的字“叔子”，留正的字“仲至”，后來均為南宋重臣，權傾一時朝野。成為當朝的一時瑜亮，相映生輝。而林外，字豈塵，豈不化為塵埃，潛龍勿用?取此名號，命運多舛，想來讓人涕噓不已，黯然銷魂!

來到世上，生而為人，對于每一個人來說，都是偶然的。偶然之中存在著必然，他必定最終要回歸地下，長眠冥冥之中，任你在世從善如流或者殺人如麻，功高蓋世或者平凡普通。這是一條不可改變的規律，顛撲不破的事理。但是，一個人的一生，結局又不外乎兩種:一種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多少都會留下鴻麟半爪，聲息一縷。有些人有些名有些事，很快就被歲月流水般蕩滌縹緲虛無;第二，有些人有些名有些事，卻在不經意之間做了點兒什么，演繹成為一個固化的標本，這個標本一旦固化，就不會隨著時間的消逝而被灰飛淹沒，反而讓人可以追憶，可以況味，可以輾轉反側地訴說。

林外顯然是第二種人，一個讓后來人喋喋不休的固化標本。

一次蓄謀已久的游歷，一首寫在臨安酒樓的題壁詩，有意無意地，讓九百年前的林外進入了今人的視線，也使生前并不輝煌的林外變得不再寂寞。

宋高宗紹興年間的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晉江士子林外游學去了首都臨安。

離開家鄉時，林外專程拜謁了長眠靈源山的祖父林知。林外的父母當時居住晉江馬坪鄉下。“父母在，不遠行。”朱熹的思想哲學當時還未經發酵風干傳播，朱熹還沒能成為朱子，未能登堂入室，被統治者奉為至理學說，治國理家典籍，至少尚且管不了同時代的林外。讀書人追求功名，自信學有所成，長到適當年齡，離開父母離開家鄉，遠赴京城游學，尋覓發達機遇，怎么說也不失為一種人生必需的歷練，晉升上流社會的一級階梯。如果按朱熹所言，要求書生犢護父母身旁，并成為應該堅守的道德底線，那么，林外永遠也翻越不了臨安的山外青山，更沒有機會走進西湖的樓外樓。中國文學的壯麗詩篇，從此黯然失色，再也找不到林外的位置。

林外遠行前祭祀祖父，符合當時的“禮”。林知筑廬“紫云室”于靈源山，一生專心讀書著作修道，不曾擁有半點功名，世稱處士。年輕的林外不情愿重復祖父的命運，修得滿腹經綸，卻老死荒野，終生自得其樂。林外虔誠祈求林知能夠保佑他的孫子，晉京求得飛黃騰達的機會，遇到能夠提攜他報效社稷的貴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選擇。林知的志向是不求功成名就，但善修身養性。到了孫子林外，很早就立志十年寒窗苦讀，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林外的這種志向，契合唐太宗開科取士以來的正統。

靈源山，這座年代久遠的峰巒，隨著地殼不斷運動，從混沌漸次明晰，外表土質疏松而腹地內均系石核，山體委婉不失莊嚴，植被不很茂盛，偶顯猙獰，最高處不過三百零五米，縱貫中西部，連綿不絕，撐起了晉江大地的脊梁。

順著步云關石階拾級而上，蝺行蜿蜒山路，來到靈源寺后殿。這個立足點海拔高度大概二百多米。佇立拜臺，安海港灣吹來習習暖風，漫山遍野相思樹松枝迎風搖曳。真不知道九百年前，靈源山何許面貌容顏，究竟山體古柏森森還是苦楝虬須。這座晉江境內有數的名山，引來宋明以降幾代學子到此筑廬讀書，煉丹修道。更有無數鄉紳官宦，選中這方寶地棲身。

林知的墓在靈源的山腰處，背山臨淵。極目遠眺，可以閱盡無限江山。生前不如意，死后有祈求。古人篤信，葬于風水寶地，可以庇蔭后代，讓子孫興盛，血脈連綿。此時林外，風華正茂，意氣風發，面對祖父墓冢，一揖到地，驀然轉身，義無反顧地踏上了求仕臨安的漫漫長路。

林外長途跋涉，穿越閩浙的崇山峻嶺，風塵仆仆一路顛簸，來到京都臨安，寄居館驛旅舍。他看到的是一幅與家鄉截然不同的景象。南宋初年，刺桐港漲潮聲里，晉江城萬國商賈云集，色目胡人，絡繹不絕。市舶司日進斗金，賦稅占去南宋王朝財政收入的近乎大半，但所收受的銀兩均需上貢朝廷，留遺不多。所謂光明之城，遠遠不如首都十里煙花之地的紙醉金迷，酒旗招展，歌舞充斥。要找一角清靜之地梳理疲憊身軀，幾乎是不可能的。初到繁華之地，林外胸懷大志，處境羞澀。面對陌生的環境，他茫然無助。

南宋是中國歷史上最懦弱的一個王朝。南宋的疆域，版圖局促狹小，長江以北被金國占據，西南接壤大理，西北有吐蕃和西夏遙遙對峙。軍備不舉，武裝懈怠。從康王南渡搖身一變而為宋高宗的那一刻起，趙構就抱定了小朝廷的概念，專心致志做他的兒皇帝。那時中原宋人，生活在金兵鐵騎下，飽受戰爭摧殘，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遺民淚盡。南宋一窩君臣想的是偏安一隅得過且過，怕的是金人泅江而來，摧枯拉朽，變幻城頭的大王旗。整日里戰戰兢兢，擔驚受怕。立國之初，岳家軍奮勇北伐，朱仙鎮一戰，精忠報國的岳飛岳鵬舉大破金兀術拐子馬等強虜鐵甲，換來了紹興三十幾年風花雪月的日子。皇帝的心態決定了南宋王朝以后一百多年的政治態度。恐懼被武力更迭替代，宋太祖趙匡胤定下體例，廣開科舉，大量起用文官，經多年積累，南北宋時期，漢文化達到了自唐代以來的又一個新的高度。南宋定都杭州，改名臨安。江南廣袤大地，水田成片開墾，農桑得到發展，宜興紫砂壺、龍泉窯陶瓷大規模燒制，絲綢紡織品批量外銷，活字印刷術普及，宣州徽州造紙進一步產業化，東西南北四方智力財力文化活動力，在江浙一帶自由遷徙流動，臨安繁榮一時。上層人物掌握的財力和可支配性資源無限膨脹，生活極度奢華。餐飲講究南宋始，人間膾食不厭精。治大國如烹小鮮，南宋君臣沒有大國可治，烹烹海鮮野味，滿足口腹之欲，小日子過得著實精致豐潤。舒適歲月延續若干年后，晉江人林外手持《臨安題壁》，莽莽撞撞地登上了南宋文學的舞臺中央，揭開了主流社會糜爛生活的重重簾幕。

初到臨安，林外度過了一段新鮮彷徨的日子，他定下心神，穿梭忙碌，拜師求學。此時南宋都城，宮廷鶯歌燕舞，權貴紙醉金迷，只有在邊疆烽火，三年大考之際，才極不情愿地操理政務。平日里，只顧得享受美酒佳肴，玉人吹簫，誰去理會一個鄉下來的晚輩后生。林外所到之處，不受待見，四處碰壁，心生憤懣是難免的。這種怨恨情緒積累到了一定程度，必然會尋找發泄渠道。林外是讀書人，他發泄方式只能有一種選擇，這種選擇就是舉筆直抒臆想，訴說生活際遇，表達人生態度，抒發理想目標。于是，《臨安題壁》便不可避免地橫空出世。林外的學識修養、個人志趣和道德操守，決定他不可能在仕途上有大的作為。在當時，文才名滿天下的陸游、辛棄疾都只能放逐外任，小女人李清照成天尋尋覓覓凄凄慘慘戚戚。主持科考把持朝政的貴胄達官無一不是饕餮之徒，醉生夢死，浮生長恨歡娛少。即便文人雅士，也都崇尚紅袖添香夜讀書，但求美人相伴，玉饌佳釀，寫一些風花雪月的酬唱華章。在這種將娛樂至死進行到底的年代，什么黃鐘大呂警示名言，都不可能醍醐灌頂了，都被西湖暖風吹得煙消云散了。經濟發達，精神空虛，生活奢侈，哪里還能顧及山河破碎，故國狼煙。這邊廂，半壁江山定都“臨安”，年號“紹興”，既然抱定主旨“臨安”，何求國運“紹興”?

林外把他一段時期生活求學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寫成詩文作品，附上個人名帖到處奔波，出入于朱門大戶。學究名士、達官顯貴，均是他拜訪對象。凡是久居京畿深宅庭院，幾乎無一例外地忙于聲色犬馬，自然不會真誠對待鄉下人，哪兒有閑情逸致應付無名分之輩。敘古論今，考究國計民生，探討時局形勢，發憤圖強，收復中原失地，拯救亡國同胞于水火之中，那不過是讀書人林外一廂情愿。即使有人引薦，勉強地收下名帖和文章，虛與委蛇，附帶笑納林外贈送的見面禮儀。林外骨子里的狂狷，著實讓養尊處優慣了的京城大佬名流們不爽快。不就一個偏遠鄉下來的后生小子么，臨安是什么地方?大宋京都!比你才高八斗，學富五車的人多了去嘍!指點江山，激揚文字，一副不知天高地厚嘴臉。什么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這是沒半點功名的后學晚生遣詞責問的嗎?能夠生活在風景如畫的人間天堂，那是灑家前世修來的福氣。至于享受歌伎舞女，美酒佳肴，那是上層社會固有的權利，不是這個圈子內的人，不安生在鄉下呆著，大老遠跑到京城來說三道四，這是嫉妒，是紅眼病，是張狂!暖風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當汴州。林外是誰?好大的膽子!當朝天子明明定都杭州，改名臨安，一個窮小子居然違背圣意公開揭露京城的老底!腹誹都不行，竟敢公然恥笑當朝，忤逆天威?就是龍顏不震怒，本官也要把你掃地出門，給我滾……林外殫精竭慮，雄姿英發，針對時弊憤然創作的《臨安題壁》，并沒有給他帶來光榮顯耀，結果走向相反，結局抱頭鼠竄，落得個望風而逃。

林外在拜師過程中，多處碰壁，多次被斥訓窮小子。其實，林外家道殷實，雖非貴族世家子弟，但祖上積有業產，要不然也無力游學京城。南宋時期手工業技術空前發展，貿易十分發達，臨安作為首都，政治上的吸金效應，經濟上集聚輻射能力，市井繁榮景象尤甚北宋都城汴梁開封。大商巨賈紛紛來到杭州，大量財富從四面八方滾滾而來，場面上往來應酬，慣例不菲。當時，商品經濟高度發達，貨物往來交易甚多，商家若以金銀細軟結算，財帛攜帶不便，中國歷史上最早的紙幣“交子”應運而生。京都名流們習慣收受十足的真金白銀和輕便等值的時尚紙質銀票“交子”。林外所奉紋銀銅貫，自然為貴人們所不屑。鄉下人林外來自晉江，背負沉甸甸的銅錢紋銀，一路輾轉，免不了要沾滿汗漬臭味。無厘頭費盡錢銀，換來無數白眼，心高氣傲的林外，由一個一腔熱血的愛國青年，而逐漸裂變為憤青。

憤怒的青年，不外乎激烈壯志，指桑罵槐，直面時弊，針鋒相對地盡情發泄憤懣情懷。一日酒后，一半清醒一半醉的晉江人林外舉筆題壁，一首曠世難忘的詩歌便留墨臨安的某一家酒樓。世人皆醉我獨醒。晉江文學青年林外，手掌筆墨如椽，十分含蓄地勾勒一幅如畫西湖風景，入木三分鞭撻一群權貴齷齪嘴臉。

林外是格外不幸的。因一時大意，書寫隨意，他的文名被長久地埋沒。當時他酒后狂書，酣暢淋漓，題詩酒舍，一吐為快。無意流芳百世，也絲毫沒意識到這一刻竟然如此輝煌。舉筆書寫的那當時，他的筆法沒采用隸書，更沒使用當時最流行的宋體字，一行草書，歪歪斜斜，讓人讀起來很費思量。以致后人流傳時，均將“林外”錯認為“林升”。舊時家喻戶曉的兒童啟蒙讀本《千家詩》傳略注釋:林升，宋代晉江人，生平不詳。查閱歷朝歷代《晉江縣志》，只見林外其名，不知林升蹤跡，成就一段讓人嘖嘖稱奇的文學史上的冤假錯案。

冤假錯案，此類事甚多，容當后來者統籌解決。歷史終究還原林外的本來面目。畢竟，真的，假不了。同樣，假的，真不了。時間是最公正的判官，時間洞察一切，時間知悉真偽。

林外又是值得慶幸的，這么反動的作品竟然不被處理。他生長在南宋王朝。大宋王朝開國皇帝宋太祖趙匡胤說，臥寢之側，豈容他人酣睡。趙匡胤發動兵變，黃袍加身做了皇帝，不太光明卻還算磊落。之后，以陽謀手段杯酒釋兵權，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結束中唐以來藩鎮割據局面。趙匡胤之所以能夠一鼓作氣，纂帝位奪兵權，完全是借助一群文臣鼓噪，在帷幄內出謀獻策。虛張聲勢是文人的常用伎倆，營造“天命難違，國歸趙家”的輿論氣數，推波助瀾幫助他順理成章眾望所歸，搶了后周王朝柴氏孤兒寡母的江山，過程兵不血刃。自始至終自稱仁義孝悌立國，專修道學獨尊儒術，半部《論語》治天下。也或許是深刻了解“秀才造反，三十年也不成”本質，十分清楚文人壓根不是讓趙家官人寢食不安的主要對象。南北宋前后三百年，共十八位皇帝，沒有一個設文字獄搞文化迫害，以誹謗罪名殺掉文人。蘇軾、辛棄疾、陸游等盡管多次因言因詩獲罪，屢屢被貶官外放，頸上人頭始終無恙，老是保住吃飯家伙。宋高宗趙構雖然不屑，開創了“莫須有”這個充滿官方智慧中國特色的罪名，殺掉可能直搗黃龍收復失地的岳飛，但也沒有公然違背祖宗之法，采用“莫須有”這把軟刀子，殺戮手無縛雞之力的騷客在野文人。在“朕即天下”的封建王朝，皇帝隨意發一條上諭“欽此”，賜死無商量。斗膽以詩歌諷刺朝政的文人，居然沒被下詔處死，并且后來還考取進士謀得知縣之職，守牧一方臣民，不能不讓人驚奇于宋高宗趙構的寬容，更詫異于把持朝政、執行輿論導向、掌握科舉選官大權的王公大臣們的雅量。宋朝過后的明清二代，因“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維民所止”等詩文主題被砍頭腰斬的案例不斷地重復上演，層出不窮。多少文化人因有意無意犯上，遭受滅頂之災，死無葬身之地，連高堂老母，膝下小兒均無一幸免。時間推進到二十一世紀，一批影視編導，虛妄歷史，粉飾太平，大樹特樹帝王文功武治。無知無畏者竟然替“康熙大帝”們喚出“重整萬里河山，真的想再活五百年”，祈福祝壽的鼓噪吶喊，聽來讓人膽戰心驚，毛骨悚然。果真誠如斯言，圣天子萬壽無疆永遠健康活到今日，那些阿諛奉承之徒溜須拍馬之輩，在歌功頌德過程當中，或因稍為不慎一不小心拍了馬腳，龍顏震怒，天威莫測，怕是要人頭落地誅連十族。

林外心懷怨恨，不平則鳴。大宋官家沒有工夫追究悖詩，繼續我行我素度日子，照舊高歌艷舞樂悠閑，樓外青山春波蕩漾。不思進取中興，不求勵精圖治，北定中原，坐失大好良機。一百年后，廣東崖山海上，十萬軍民苦心經營的大宋臨時國都，被一團熊熊烈火化為灰燼。雖有文天祥、陸秀夫忠勇剛烈，然已傾的大廈任你太祖太宗轉世，也無力回天，為時晚矣，空留丹心照汗青。而已。而已。

南宋當權者茍且偷安，造就了林外的山外青山。

文人放浪形骸，文化方顯崢嶸，一闕臨安題壁，林外千古流傳。

王侯將相，王公大臣，也與林外一樣，都已化為塵土，成為繼往。林外過世后，遺愿埋葬靈源山，與他的祖父林知為伴。能夠魂歸故里，長眠靈源，林外有靈，靈源有福，晉江有幸。

對于林外的許多迷津，留給后人破譯，如若百思不得其解，徒有一腔惆悵默然。

責任編輯 賈秀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