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后的草原生機一片。吉拉伏在一處高坡上,懶洋洋地看著兩只幼崽在嬉鬧。
吉拉覺得有什么異樣,它站起身,警覺地四下張望:那只已經在這片領地外游蕩、窺視了幾天的雄獅正向領地里走來,領地的主人哈默也憤怒而警惕地迎向了入侵者。
這是一場雄性間的較量。吉拉希望年輕的入侵者能戰勝哈默——兩年前,哈默像這只入侵者一樣,當它戰勝了老獅王后,吉拉和姐妹們上前獻殷勤。哪知這新主子并不領情,只高傲地走開,走到吉拉那兩只還不到半歲的幼崽面前,將它們一一咬死。那一夜,吉拉肝腸欲斷,它站在高坡上,聲嘶力竭地呼喚了一整夜。
后來,吉拉雖然很快服從了哈默,并與它共同生育了兩只幼崽,但吉拉總是忘不掉那兩個孩子。現在,哈默的對手終于來了,兩個孩子的冤仇可以洗雪了。
戰爭開始了。令吉拉意外的是,像當年哈默戰勝老獅王一樣,入侵者不費吹灰之力就打敗了哈默。兩年來不可一世的哈默,哀嚎著逃出了它的領地——動物世界也很虛偽:在雌性面前,雄性總是高高在上,殊不知,它們其實也不堪一擊。
吉拉帶著激動的心情和姐妹們紛紛跑向新獅王約克。到了,吉拉卻發現,高傲的約克,眼里根本沒有這群妻妾,它在四處張望,和當年哈默尋殺幼崽的情景一樣。吉拉明白了:雄性的世界里,永遠是自私和殘忍的,它們每每占領一個領地,都要來一番徹底的清洗,絕不容許自己的領地里有別的血脈在流淌。
約克向吉拉兩個孩子的方向走去。
吉拉不知哪來的勇氣,沖到約克的面前,嚎叫著,阻止約克的腳步??墒?,約克根本不將它放在眼里,它昂著頭,繞過吉拉,繼續向前。吉拉步步后退,步步阻擋,約克步步緊逼。兩只幼崽也仿佛意識到了危險,瑟縮著叫起來,后來竟然跑向它們的母親——它們可憐的經驗里,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
約克依然高傲著,冷漠著,緊盯著吉拉身后的幼崽。就在約克縱身撲向一只幼崽的同時,吉拉也撲過去,咬住了約克的鬣毛。可是,約克稍稍一擺頭,吉拉就被摔出了幾米開外。吉拉還沒有爬起來,一只幼崽已被約克抓住了??蓱z的孩子,身子只抖動了幾下,就靜止了。約克又開始捕殺另一只幼崽。吉拉再一次沖過去,這一次,它咬住了約克的一只耳朵。約克怒吼一聲,將吉拉摔出老遠。吉拉還沒有爬起來,約克已經沖過來——約克被吉拉激怒了,它咬住吉拉的脖子,一只前腿摁住吉拉的背,吉拉只覺得疼痛難忍,動彈不得——其它雄性面前可能不堪一擊的約克,對付起吉拉還是綽綽有余的。約克低吼幾聲,分明是警告吉拉。然后,約克輕松地捕殺了另一只幼崽。
像第一次一樣,吉拉在高坡上哀嚎了一夜。第二天,當太陽從草原上升起的時候,吉拉竟然又溫順地走向了新獅王約克。吉拉知道,它的悲傷永遠敵不過它的生理本能。
又兩年過去了。這一天,當又一只年輕的雄獅窺視著這片領地的時候,吉拉眼前又滑過了前兩次的遭遇??粗鴥芍徽阪音[的孩子,它不知道雄性間為什么永遠是廝殺,廝殺為什么總是要傷及這些可憐而無辜的孩子,它更不知道怎樣來避免這一切。
入侵者已一步步逼近約克。而約克呢,全然沒了當年的氣勢,竟然在悄悄地后退。眼看入侵者就要沖上了。吉拉知道,約克絕對抵擋不了入侵者的攻勢。
忽然,吉拉飛一般的沖向入侵者——只顧緊盯著約克的入侵者根本沒料到會這樣,還沒待它反應過來,十幾只雌獅同時沖上去……約克也在一愣神后,大吼著撲上去……
憑著母親的智慧,吉拉的兩個孩子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