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3M公司的企業自組織環境管理研究

摘要:通過應用自組織理論，分析了環境問題的復雜性特征與企業環境管理自組織過程的深層演化機理，并對國際環保知名企業3M公司的環境管理實踐進行了實證分析。研究認為企業可以通過自創生、自適應、自會聚、自繁衍和自增強等自組織環境管理行為提升環境管理績效，實現可持續發展。

關鍵詞:自組織;環境管理;協同機制

中圖分類號:F276.6 文獻標識碼:A

AStudy on Enterprise′s Self-organization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Take 3M Corporation′s Practice as an Empirical Analysis

QI Li1，FAN Yang-dong2

(1.School of Management， Zhongkai University of Agriculture and Engineer， Guangzhou 510225， China;

2.School of Economics， Jinan University， Guangzhou 510632，China)

Abstract:The author analyses the complex features of environmental problems and the in-depth evolution mechanism of enterprise′s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self-organization process with self-organization theory， and it also gives an empirical analysis to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practice of the international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well-known enterprise 3M Corporation. The study indicates enterprise can promote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achievements and attain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through five self-organization behaviors of self-establishment， self-adaption， self-assembling， self-development and self-enhancement.

Key words:self-organization;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coordination mechanism

一、企業自組織環境管理的理論解析

(一)自組織理論的基本內涵

自組織理論是20世紀60年代末發展起來的一種系統理論，主要研究自組織系統形成和發展機制問題，為人類理解和把握復雜的自然與社會現象提供了有效的方法論支持[1]。一般來說，組織是指系統內有序結構或這種有序結構的形成過程。從組織進化形式分，組織分為“自組織”和“他組織”兩種基本類型。所謂“自組織”是指在一定條件下，由于系統內子系統的相互作用，使系統形成具有一定功能、結構的過程，該過程能使系統達到一個更為有序的穩定狀態。在這個過程中系統形成的各種結構并非外界直接強加給系統的，外界僅是以非特定方式作用于系統[2];一個系統的要素按照彼此的相關性、協同性或某種默契形成特定結構與功能的過程，就是自組織[3]。

自組織行為分為四個過程:(1)自創生階段:是由非組織向組織的有序發展過程，或由有序化程度較低較簡單的組織狀態向較高較復雜組織狀態的演化過程;(2)自擴張階段:在系統組織層次不變情況下，系統組織量的擴張過程;(3)自維持階段:系統在組織層次和復雜性方面沒有變化，只是維持系統現狀的過程;(4)自退化過程:系統獲得的物質——能量——信息低于維持系統現有結構運轉的要求，系統走向解體的過程[4]。自組織演化過程中，同時受到外因與內因的雙重驅動。自創生過程開始階段，系統內部信息量較少，系統演化過程中的“他決性”相對明顯，外因驅動發揮顯著作用。此時，系統自身組織能力不斷增強，內因驅動作用變強。進入自擴張階段，系統內部信息量明顯較多，系統演化過程中的“自決性”越來越強?？偟膩碚f，自組織創建過程本質上就是系統“自決性”不斷增強的過程。

(二)企業環境管理自組織特征

1.企業環境管理過程是一個開放的自組織系統。隨著環境問題越來越呈現出綜合性、復雜性、不平衡性等特征，企業環境管理行為也越來越多地受到外部驅動因素的影響，如外部市場風險管理壓力、投資者壓力、消費者和環保主義者等外在壓力的驅動、保有和吸引雇員壓力驅動;同時，企業文化、組織結構和管理制度、技術進步及創新機制等內部因素，也制約著企業自組織環境管理績效。企業自組織環境管理是一個企業內部創新與借助外部力量共生的開放系統，企業內部不斷與外界進行信息與能量互換，逐漸形成系統自組織結構，一旦系統自組織結構健全，環保機制將內生于企業自組織系統，環境問題最終得到解決。

2.環境管理自組織過程具有典型的非線性特征，是治理環境問題的根本途徑。環境問題的復雜性可能導致環境政策進入政策鎖定狀態[5]，單一環境政策對嚴峻的環境污染現實不起作用，使環境問題解決難以取得實質性效果。經濟活動引發的環境問題是動態演化的，而政策目標是靜態的，如建立污染標準就是一種將靜態績效目標強加于社會系統的演化體系中，這無疑會產生政策的滯后性[6]。當人們對環境問題這個復雜系統一籌莫展時，20世紀下半葉誕生的“非平衡系統的自組織理論”為人們提供了有力解釋。自組織理論認為，面對復雜問題，系統依靠自組織發展才是治理問題的根本[7]。

3.克服環境問題模糊性與自組織發展有著天然的依存關系。現實中的環境問題很多是模糊的，難以界定和區分。有些環境問題分界理論上較容易清晰界定，但實際中嚴格界定卻非常困難，至今跨界污染這個模糊性問題仍是一個世界難題。然而，環境問題自身特性的克服與自組織發展有著天然的依存關系。自組織經濟系統同時具有良好的動力性能和良好的平衡性能，是效率與活力的混合體。自組織可以通過不斷增加自身系統的信息量，提高系統內在約束力，實現系統更強的“自決性”，從而在與外界環境有效互動和自身演化中得以清晰;通過自組織發展，系統和社會才能成為一個負責任的主體，從而自發地從自身出發，依靠組織創新主動將環保機制內生于系統內，將復雜模糊的環境問題內化于系統內。解決環境問題，企業系統要不斷與外界進行信息與能量互換，逐漸形成自組織結構。

4.漲落有利于企業自組織環境管理，激發環境管理創新行為。在外部多種驅動因素作用于企業的同時，企業文化、組織結構和管理制度、技術進步及創新機制等內部因素也在直接制約著企業環境管理績效的提升，這些影響觸發了企業系統自組織環境管理過程中的漲落現象。企業要充分利用各種內外因素的影響，創造自組織、協同運動的條件，形成積極的漲落機制，規避混亂和退化趨勢[8]，促進有序的協同進化趨勢，激發自組織環境管理創新。

二、3M公司環境管理自組織行為實證研究

從實現途徑看，企業實現自組織環境管理的途徑有二:一是具有層次性的漸變途徑，本質上是組織程度從相對較低向相對較高演化，反映了組織層次躍升的過程;二是具有涌現性的突變途徑，本質上是組織結構和功能從簡單到復雜演變，反映了組織復雜性逐漸相對增長的過程。企業通過自創生、自適應兩種自組織行為提升漸變過程，通過自會聚、自繁衍、自增強三種自組織行為激發突變過程，從而實現從模糊到有序的自組織環境管理過程演化。

(一)3M公司的環境管理自創生過程

自創生是一種由非組織向組織演變、復雜性逐漸增強的進化過程，是環境管理機制自我發育、自我完善的層次躍升[9]。本文以3M公司的環境管理演化過程為例進行研究，3M公司是全球著名多元化科技創新型公司，產品線從思高百潔布、辦公室報事貼，牙科正畸產品，到電力、光纜通訊、新能源材料，各領域皆有涉足。作為知名環保企業，3M公司秉承其一貫對社會的責任，在中國25年里積極回饋當地社會。通過3M基金(1950年成立的美國最早慈善基金之一，用于全球范圍內環境保護活動的資助)，向中國捐贈433萬美元用于中國生物多樣性、碳匯、淡水和濕地保護等項目;通過“中國創新日”城市巡展活動，將其應用于城市可持續發展的綠色、創新科技和理念在各大城市進行推廣，促進創新經驗的交流和推廣。除幫助各類環保組織、支持環保活動之外，3M還逐漸將環保理念深入到日常運營中。1975年，提出污染投資計劃(Pollution Prevention Pays，簡稱3P計劃)[10]，即希望通過消除污染來實現節約?？梢?，3M公司從組建美國最早的環保基金會到親自實施污染投資計劃，從公司自身推行環保節能產品到履行社會責任，幫助發展中國家發展環保項目，其環境管理過程是漸進、持續的不斷完善的自組織過程。

(二)3M公司環境管理的自適應行為

自適應是從自組織系統與外界環境關系的角度來講的，為更好地滿足企業應對復雜化、綜合化、模糊化的環境問題，企業系統在應對環境污染過程中采取的環境管理措施的動態過程，被稱為自適應行為，面對環境問題，企業在環境管理過程中不斷地更新并對其層次結構和功能結構進行重組與完善，從而產生更適應企業環境保護的新組織機構、功能和環保狀態。3M公司管理層堅信，任何能增加公司在環境中留下印記的東西——包括排放物、固體廢棄物、能源和水的使用，都是缺乏效率的象征。鑒于環境問題的難以預測性和模糊性，3M公司遵循兩個標準:一個現今的排放標準，另一個是基于對未來的預測標準;在公司治理結構上，采取矩陣式管理模式，在不同國家和地區，關于環境問題監管不但要受到該公司區域分公司的管理，還要受到公司3P統籌委員會的管理，相互之間形成制衡。3P統籌委員會由總部工程技術部門、環境部門、生產部門、能源管理部門、制造部門和業務部門的副總裁組成，負責集中對3M全球遞交的所有3P項目進行評審;公司把3P計劃融入企業文化中，激勵員工對產品和流程進行重新思考。在將環保理念和行動植入到治理結構、滲透到企業文化中去的一系列自組織環保決策影響下，公司環?？冃э@著。3M公司自2000年開始在中國實施3P計劃，到2008年6月，減少了超過16 876噸的污染物排放，節約費用超過3.3億元人民幣。截至2008年，3M公司共發起了近7 400個3P項目，共節約超過12億美元，防治了超過13億噸的污染物排放[11]。

(三)3M公司環境管理自會聚行為

自會聚是經過“臨界”狀態的涌現性自組織行為。這種行為在外界“負熵流”干預下，系統內部各要素協同作用，形成積極的干預機制，使自組織系統達到一個更高的有序狀態的突變途徑[12]。這種行為是企業實現結構和功能高級化的動態過程。從企業環保戰略制定及演變的動力來看，3M公司環境管理自聚會行為的動力來源(“負熵流”)分為內部和外部因素:在市場風險壓力、投資者壓力、消費者和環保主義者壓力、保有和吸引雇員壓力的外部因素影響下，通過公司內部諸因素協調作用，形成和完善環保管理自組織機制。

1.以可持續發展理念為價值觀基礎的企業文化。3M秉承可持續發展思想，并將其培植于企業內部，環保理念是企業文化重要內容。在可持續發展理念驅動下，3M從上到下自覺強化企業環境管理，不斷進行環境管理創新。

2.制度創新與制度優化是3M持續發展的內在動力源泉。3M良好的組織結構和管理制度，將環境政策與可持續理念內化為公司主體決策與行動中，驅動公司自組織環境管理的持續發展。

3.3M公司的環境目標是零缺陷、零存貨及零排放。通過加大研究與開發力度，健全技術進步與企業創新機制，推動公司不斷提高效率，完善自我，實現了高質量、高效率和高環境績效的承諾。

(四)企業環境管理的自繁衍行為

自繁衍指通過漲落機制使系統內部諸要素之間產生非線性的自組織效應，促進系統自我創造、維持和更新的復雜過程[13]。耗散結構的形成靠的是系統內部存在著非線性作用機制和漲落機制;協同作用的產生，主要靠系統內部物理量的漲落和序參量的競爭與合作。內部機制對于企業環境管理組織系統同樣是不言而喻的。所謂機制，是系統內部的一組特殊約束關系，它通過對微觀層次運動的控制、引導和激勵來使系統微觀層次的相互作用轉化為宏觀的定向運動。推動系統演化與自組織的關鍵是對微觀層次運動的約束、引導和選擇，3M公司為確保環保機制有效運行，確立了以下機制:(1)確立保持公司組織結構和功能相對穩定的穩定機制;(2)確立了激勵放大作用的自催化機制;(3)構建起約束、抑制和引導作用的控制調節機制;(4)確立對組織自身和組織外部環境的評價選擇機制[14]。

(五)企業環境管理的自增強行為

“自增強”指系統內部要素之間通過競爭使系統趨于非平衡，通過協同使系統內部某些運動趨勢自組織起來，支配系統整體的演化。3M創新環保管理的系列措施確保系統內部諸要素之間協調運行，提高環境管理效率，提升協同力，使內部環境保護行為自組織起來，支撐著環保管理系統演化。

1.污染防治投資。3M于1975年首批建立正式的環保政策，在奉行“防止污染既是環境、也是競爭/財務的戰略宗旨”下，實施了世界環保史上著名的3M污染防治投資(3P規劃)，從污染源頭——產品和生產過程抓起，重新規劃產品，改善生產流程，重新設計生產設備，對廢料進行循環利用。由工程師、生產專家、實驗室人員組成的“3P”統籌委員會，專門管理“3P”計劃，對符合標準的項目予以審批通過，并獎勵那些體現出技術創新的項目。

2.生命周期管理(LCM)將環保納入產品責任，創新環保管理。為提升發展可持續性，3M公司成為首批采用生命周期管理(LCM)的公司之一。生命周期管理(LCM)是3M全球新品研發流程的一個正式部分，每年3M推出500種新產品，由多個部門組成的新產品開發團隊利用生命周期管理標準在產品生命的每個階段，從開發及制造、到分銷和客戶使用乃至最終廢棄處理，系統地、全面地處理環境、健康和安全問題和機遇;同時利用生命周期管理，新產品研發團隊提高了產品的節能性，在選用原材料、產品配方和制造過程中大幅降低成本。3M公司價格雖然比競爭對手貴，但尊重環境的做法為公司贏得了信譽，即使政府出臺相關法規時，產品也不會被淘汰。

3.鼓勵員工在環保及可持續性上進行創新。員工通過自身的資源創新，不斷地促進公司的可持續性，公司每年獎勵一些有杰出貢獻的個人和團隊。如3M污染防治投資獎(表揚員工和團隊在項目中采用創新方式，有效減少了廢物，防止污染并帶來積極的經濟效益)，3M主席環境、健康和安全領導獎(這個全球獎項授予3M全球的任何員工和員工團隊，只要他們在工作和社區中是倡導環境、健康和安全的先驅)等。

4.提高管理效率。管理效率不僅反映管理水平，還體現管理人員素質高低，能力大小及配置是否得當，組織機構是否完善和健全，各層管理系統的管理職能是否明確以及同一層次各子系統間的聯系[15]。3M公司把管理效率作為環境管理的序參量，其它變量，如環境管理機構建立、環境管理人員吸收、配置，各層管理系統及每個管理人員的責、權、利劃分，都服從環境管理效率的提高，使組織形成協同力。協同力激發了組織成員的強烈進取心，組織成員之間通過良好的溝通聯絡，能夠產生相互啟發，相互補充等協同作用，推動環境管理系統的有序運轉。

三、結論

本文在自組織理論的視角下，通過對3M公司的深度案例研究，再現了企業環境管理的演進過程。研究發現，自組織理論拓展了研究企業環境管理行為的理論視野，企業可以通過自創生、自適應、自會聚、自繁衍和自增強等五種自組織行為進行環境管理創新。這為進一步研究企業環境管理自組織機制提供了理論上的指導，對當前在低碳模式下謀求可持續發展的中小企業發展具有借鑒意義。本文只是在自組織理論框架下的初步探討，關于如何建立企業環境管理自組織機制、實現企業環境管理自組織行為創新、提升企業環境保護優勢策略等問題，還有待于進一步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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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