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子的詩(二首)

丁老拐

兩年前的夏夜

吉州大道寬敞而安靜

路燈是睜一眼閉一眼的崗哨

汽車是遇爾經過的游客

行人是可有可無的幽靈

羅胖子是每晚必經的壓路機

我是羅胖子的追隨者、見證者

同學是我們的重點話題

丁老拐是話題的重點

那個讀書時膽敢和老師作對

參加工作后又好賭錢又好喝花酒

打過羅漢、離過婚，挪用過公款

差點被單位除名，但為人蠻仗義的

黑臉小眼睛鬼頭鬼腦的家伙

多年不見，不曉得死到哪里去了

我和羅胖子一邊走一邊破口大罵

我們就是要讓黑夜的游魂野鬼聽到

我們還相信:白天念不得人

夜里念不得鬼。兩年前的夏夜

丁老拐不是作為一個人活在世上

而是作為一個鬼活在我們心里

(注:打羅漢為本名方言，糾集人員在社會上集眾斗毆之意)

在凈居寺聽和尚做功課

在凈居寺游玩的時候

正巧遇上和尚們做功課

大雄寶殿門口擠滿了圍觀的人

我也擠在人群里聽

想到功課兩字

我假裝聽得很虔誠

其實我的心里

想起了童年的事

那是塵土飛揚的操場

紅磚瓦房的教室

老師手執教鞭站在講臺上

朗讀聲透著磁性和陽光

一班小學生

落座整齊，神情莊嚴

那時我們還小，許多生字還不識

書中沒有黃金屋，沒有顏如玉

也沒有新衣，美食，玩具

但我是個安于宿命的人

我怕

讀不好就不能準點回家

晚上就沒有一個美妙的童年

第二天班上的墻報上就要記上名字

第三天就會被同學笑話

第四天可能就要通知家長

第五天老師可能就要家訪

……

如此時空穿梭，循環往復

今天是第幾天了

我已經好久

沒有見過我的老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