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是架設水面上接通兩岸而利通行的建筑物,《說文解字》中指出其本義為水上梁,梁即橋梁。古往今來,橋引來了無數詩人的低吟高唱,合奏出了一曲精彩的橋梁交響曲。
橋在古詩中的作用主要是用來通行。“親迎于渭,造舟為梁”,最早的聯結船舟為浮橋的橋,就架設在詩經的《大雅·大明》一篇之中。這其中名聲最著的是溫庭筠《商山早行》中的那一座:“晨起動征鐸,客行悲故鄉。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槲葉落山路,枳花明驛墻。因思杜陵夢,鳧雁滿回塘。”這首詩的聲名遠揚,主要得力于頷聯。這兩句詩選擇了代表典型景物的名詞有機地組合在詩句中,創造了一幅凄清的有聲有色的鄉野秋日早行圖。其中板橋、霜和霜上的人跡都是有特征性的景物,作者于雄雞報曉、殘月未落之時上路,可謂是“早行”,然而已經是“人跡板橋霜”,這兩句純用十個名詞構成的詩句,每字一個物象,合起來有無窮意蘊,寫早行情景宛然在目,確實稱得上“意象俱足”的佳句。
橋在古詩中也是詩人對歷史、對人生感喟的媒介。如劉禹錫的《烏衣巷》:“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烏衣巷地處金陵南門朱雀橋附近,為東晉王導、謝安等世家巨族聚居之處。詩中以此橋名、巷名為對,不落痕跡地融入了詩人對世界的感覺:夕陽斜矣,暮氣逼人,在這種冷情調中,野草撒野地開花,似乎在以鮮麗的顏色和蓬勃的生機,反諷著世事的變遷。詩人以此抒發了對舊日權貴中落覆滅的慨嘆。又如張繼的《楓橋夜泊》:“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詩人精心選取“楓橋夜泊”這樣一處獨到的地點,從中擷取了月落、烏啼、霜天、江楓、漁火、古寺、鐘聲等眾多獨特的景色,來烘染游子的羈旅愁懷。而杜甫《兵車行》中的詩句“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咸陽橋”,更是選擇咸陽西邊的渭橋,以這一西行必經的送別之地為背景,揭示了戰爭給成千上萬家庭所造成妻離子散的悲劇。
橋在古詩中還作為一種觀賞性的景致出現。白居易就寫有一首《天津橋》:“津橋東北斗亭西,到此令人詩思迷。眉月晚生神女浦,臉波春傍窈娘堤。柳絲裊裊風繰出,草縷葺葺雨剪齊。報道前驅少呼喝,恐驚黃鳥不成啼。”天津橋是隋唐時期洛陽城南北交通的要沖,在這首詩中,水如美目,月似蛾眉,風繰柳絲,雨剪芳草,而黃鸝在樹間唱它們代代相傳的歌,白居易以他的詩的角鏡,為我們攝取了天津橋頭所見的早春美景。而孟郊的《洛橋晚望》,則是另一番氣象:“天津橋下冰初結,洛陽陌上人行絕。榆柳蕭疏樓閣閑,月明直上嵩山雪。”寫的還是天津橋,但卻充滿了寒意,給人一種高遠而落寞的觀感。再看張旭的《桃花溪》:“隱隱飛橋隔野煙,石磯西畔問漁船。桃花盡日隨流水,洞在清溪何處邊。”詩人借助那橫跨山溪之上忽隱忽現、似有似無、恍若在虛空里飛騰的長橋,渲染出一種煙霧迷蒙、隱隱約約的環境氛圍,形成一種神秘的色彩。
[作者單位:河北辛集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