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在事業上搏殺出美好未來,她采納了丈夫的建議,在公司里隱瞞了已婚的事實。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背離了她的初衷,使她陷入了噩夢之中……
2010年5月,廣州某商貿公司營銷部前經理梁敏的生活經歷了前所未有的震動,自去年11月至今,一波又一波余震未了:先是發現丈夫廖啟明動用家庭基金炒股,后發現他有了第三者,直至離婚。當她領完離婚證,到與廖啟明共同出資購買的房子找他索要25萬元補償金時,開門的竟是一對陌生的夫婦,他們說,早在今年5月,廖啟明已將房子作價45萬元賣給了他們。她發狂地撥打廖啟明的手機,語音提示是空號。打到他的公司,同事說他已辭職。她找不到他了。
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梁敏心里充滿了辛酸:她很愛廖啟明,為他付出一切,就算到了離婚這一步,她也相信他的承諾,但殘酷的事實告訴她,自己所做的一切,挾來的不過是一場噩夢。她該怎么面對她的家人朋友?
為拼事業,年輕夫婦選擇隱婚
1979年,梁敏出生在廣西柳州,父母是企業干部。她不僅學習成績優秀,還出落得白暫秀麗,1997年進入福建某大學學習,認識了同年級的學生會干部、廣西同鄉廖啟明,兩人很快成為戀人。廖啟明來自農村,上進心很強,學習和工作均不甘人后,雖然朋友們不看好他們的戀情,她卻認定他有很好的發展前途。廖啟明也多次信誓旦旦地說,一定要努力,爭取用10年時間,給她優越的生活。
2001年7月,兩人畢業后到廣州闖蕩,一起進入某電器公司任職銷售人員。他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一起步行上下班,一起買菜做飯,同事們都知道他們是一對情侶。不久,與梁敏處得不錯的同事劉姐暗暗提醒她,老板不喜歡職員之間有戀情,認為會影響工作。再說,推銷工作免不了要應酬喝酒,愛人在同一單位,免不了有顧忌,對開展工作不好。業績好的銷售人員,特別是女的,一般未婚,最好別談戀愛。
梁敏納悶了:“那是不是干這一行的女人都不用戀愛結婚了?”劉姐尷尬地笑笑:“不,但做得出色的,大多數沒有家庭負累。像我,結過婚,最后還不是離婚了?你還年輕,急什么?”
她把劉姐的話轉述給廖啟明聽,他急了,說現在好工作難找,既然這樣,我們在公司里就疏遠點吧。最初的日子,梁敏覺得挺刺激的,像搞地下工作。不久她又擔憂:連戀愛都偷偷摸摸,結婚豈不是遙遙無期?
此時,他們的工作已經穩定下來,雙方父母也催促他們結婚。但。沒房怎么結?恰巧,房東出國,要將房子轉讓。他們跟房東商定,20萬元買下房子。可是,工作5年,盡管省吃儉用,他們卻只積攢下5萬元,剩下的15萬怎么湊?梁敏的父母得知后,把下崗買斷工齡的養老錢8萬塊拿了出來。無論梁敏怎么推辭,二老還是堅持要資助她,說有她姐姐幫助,他們的日子還過得去。廖啟明家里也資助了2萬,剩下的5萬,他們貸了款。辦理房產證時,廖啟明要求只寫他一個人的名字,說他負責還款,梁敏同意了,她想,反正已經領了證,房子是夫妻共同財產,寫誰的名字不一樣?
兩人回老家熱熱鬧鬧地辦了婚禮,回到廣州就把婚戒收了起來。他們約定,在奮斗出成績之前,暫時不公開已婚身份。廖啟明說,他的目標是早日獨立開公司,讓梁敏當上老板娘。
相隔兩處,工作生活冷暖自知
隱婚的生活很累,同事想去梁敏的住處做客,他們只得找理由推托。在人前,明明是夫妻,卻裝出比一般同事還要冷漠的樣子,心里也不好受。一家商貿公司招聘營銷人員,梁敏跳了槽。公司離家較遠,她另租了一套小戶型,把自家多余的一間房租給了別人,以補貼房租。他們再也不怕把人帶到家里來,和同事的關系也融洽了。
周末或節假日,廖啟明就找時間到她的出租房與她過二人世界,不是日日相對,感情反而更好。新同事不知道梁敏已經結婚,看她活潑可愛,說要給她介紹男友。她借口說工作忙,老是跑來跑去,應酬又多,暫時不急。她口才好,能喝酒,拉的訂單多,漸漸得到了上司的賞識。
老總朱力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帶梁敏出去談過幾次生意,對她的態度就有些曖昧,借著酒意,腆著臉摸過她的手。怕得罪他,梁敏抽出手,臉上帶著笑,心里卻很難受。她把這事告訴廖啟明,他卻說:“難得老總喜歡你,這是個好機會,你不要拒絕,拿出你的智慧跟他周旋,升職加薪就有了機會。”
梁敏氣得拍了他一掌:“我是你老婆,被人占了便宜你一點也不生氣,還支這樣的招,你到底愛不愛我?”廖啟明解釋說,漂在廣州,要聞出一片天地太難,有時是得作出一點犧牲。他拿出包里的存折說,我們的家庭基金,增長速度還很慢,如果只是滿足于做個小小的業務員,那得牛年馬月才湊得夠創業金。為了我們的將來,為了我們的下一代,得加把勁呀。
她有些悲涼:工作后,現實的反差使讀書時意氣風發的廖啟明備感失落,他變得世故了。她心軟了,為了這個她深愛的男人,她豁出去了。
公司里流傳起她與老總的流言,她對關系好的同事說,清者自清。確實,她一直堅守底線,談生意憑的是自己的本事,老總在公司會上多次表揚她,并不是因為她對他的曖昧若即若離。
不久,她去醫院檢查,發現自己懷孕了,急忙打電話給廖啟明,說打算要這個孩子。這一年,她28歲了。廖啟明反對,說十年計劃還沒實現呢,把孩子打掉吧。她哭了:“等到那一天,我都是高齡產婦了。”他趕過來勸她,說日子還長著呢,我們剛還完貸款,沒有足夠的經濟條件養孩子,再說,你們老總提拔你是遲早的事,你要是生孩子,連工作都可能沒了,得不償失。
梁敏只得請了幾天假,做了人工流產。當冰冷的器械探進她的身體,她的心很痛,眼淚止不住流下來。因為隱婚,她是一個人去醫院的,看到醫生鄙夷的眼神,心里挺不是滋味。她后悔了。
回到住處,廖啟明的電話也來了,說臨時有任務要出差,不能陪她了,叫她多保重。她反問:“你說過多愛我,把我扔在這里,就是愛我嗎?”她覺得很冷,舉目無親,同事又以為她單身,她根本找不到能夠照顧她的人。這時,門鈴響了,有人送外賣,還有燉品烏雞當歸湯,說是一位姓廖的先生叫的。她一連喝了幾天烏雞湯,對廖啟明的怨氣也慢慢消了些。頭還有些發暈,她就去上班了。有人問她為什么臉色發青,她推說腸胃炎還沒有全好,老總又特批她回去休了幾天假。
2007年年底,她被升為營銷部經理,廖啟明也做了電器公司銷售部的主管,存款也增加了。想到隱婚的日子快結束了,她暗暗松了口氣。
真相初露,所謂承諾只是煙幕
隨著工作的繁忙,粱敏出差的時間越來越多,夫妻相聚的時間少了。50歲逼近,她感到了年齡的威脅:同事問她為什么還沒找男朋友,她有口難言;老總對她的態度依舊曖昧,她為怎么巧妙地避開他而煩惱,更讓她心煩的是,再不懷孕就晚了,可跟廖啟明提起公開結婚的事,他卻說再等等,他正在想辦法多掙錢,湊夠了辦公司的費用,就讓她辭職回家當全職太太。
聽多了廖啟明的承諾,她已經麻木了。2009年11月,她父親因肺癌入院,她叫廖啟明取出部分家庭基金急用,他卻支吾說手頭沒有閑錢。她質問道:“那錢是留著創業的,不是說過不能動用嗎?怎么會沒閑錢呢?”
廖啟明吞吞吐吐地說,他嫌錢存在銀行里得不到幾個利息,看到朋友炒短線掙了不少錢,就跟著入股市了。但他運氣不好,買的股票只跌不升,被套牢了。梁敏又生氣又心疼,默默地淌眼淚。廖啟明安慰她說,只要股票漲了,他就拋掉。她只好跟閨密借錢寄回家,母親說:“終于盼到你有能力支持家里了。”她聽了,更加難過。
一天在商場買東西,她遇到了久未聯系的劉姐。劉姐熱情地拉住她,問她有沒有結婚,還神秘地問:“你和廖啟明還有聯系嗎?他現在可了不得,和隔壁公司的太子女走得很近,要是做了老板的女婿,以后就不愁了。”梁敏不露聲色,說那就恭喜他了,心里卻翻江倒海:怪不得繼續要我隱婚呢,原來,是方便自己去追有錢的女人!
她覺得人生充滿了灰色:父親的病,廖啟明的背叛,不幸接踵而來。廖啟明讀書時就爭強好勝,當努力換不來他想要的事業,他就去走捷徑,這是有可能的。她暗暗多了個心眼,在廖啟明說周末沒空時,偷偷到他公司樓下等他。第三次去,終于看到他和一個衣著時髦的50歲左右的女人挽著手走去地下停車場。她火了:和自己的老婆裝得像陌生人,和這個女人卻這么親熱,就不怕影響事業了嗎?
和廖啟明攤牌,他解釋說和這女人沒什么,只是和她關系比較好罷了。他借了她的錢投入股市,現在股指已經開始上升了,掙錢有望。梁敏看著他的眼睛,已經分辨不出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了。
父親化療還需要錢,廖啟明卻幫不上忙,她只好向別的朋友借。廖啟明借口工作忙,周末要加班,陪她的時間更少了。她無聊時就一個人逛商場,-走一條又一條街道,不料又一次遇見了廖啟明與那個女人!劉姐所言非虛,如果說他當初隱婚是為了事業,這次卻是為了得到那女人的歡心!她的心,徹底冷了。
陷入噩夢,事業困頓人財兩空
2010年春節,貌合神離的兩人一起回柳州探望重病的梁父。為了讓父母寬心,他們裝出恩愛的樣子。母親問他們什么時候才要孩子,梁敏依舊是原來的借口,說廣州生活成本高,等他們存夠了孩子的培養基金再要。以前說這話她還理直氣壯,這次心虛了,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與廖啟明的婚姻能夠維持多久。在梁家的這幾天,他常常跑出屋外小聲地接電話,回來就解釋說是單位打來的,但梁敏認為,十有八九是那個女人打的。
回去的車上,兩個人沒有說話,空氣里彌漫著難堪的沉默。廖啟明幫她把東西提到住處,轉身想走,她叫住了他,說要和他好好談談。她說,裝了這么久的未婚,從青年裝到中年,她已經很累了,還不如實實在在地恢復單身。但離婚要等到她父親走后,而且,要把這些年她交給他的積蓄還給她,包括她父母的8萬塊。
廖啟明答應得很爽快,如釋重負,她很不舒服,反唇相譏:“離了婚又怎么樣,你以為人家知道你結過婚還會和你在一起嗎?”廖啟明暴怒,說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么回事。他說,都這樣了,我們還是早離早好,既然可以隱婚,同樣可以向家里隱瞞離婚的事。這次她沒有同意。廖啟明摔門而出。
4月的一個晚上,她與朱力一起去談生意,對方竟是廖啟明。她正猶豫著該不該向他打招呼,他已經先發制人:“真巧,在這兒碰上。”朱力問:“你們認識?”廖啟明微笑說,很熟,她是我夫人。朱力的臉色頓時變了。
第二天,她收到了朱力的解雇信,理由是,連婚姻狀況都要隱瞞的人,有什么誠信可言?同事們看她的眼光也是怪怪的。她知道,朱力沒有說出來的原因,是她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在一定程度上利用了他。
工作沒了,去其他公司應聘,這一行的人大多相識,她的事傳了出去,盡管她有好的資歷,人家也不愿聘用她。她全身冰涼地回到住處,手機響了,傳來了父親去世的噩耗。作為離婚的最后一個籌碼,她要求他陪她回去奔喪。他同意了,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要她簽字。她無奈地答應了,再說,25萬的財產分割,對她而言也算公平。她打算,辦完離婚,領了錢,就去深圳尋找機會。
父親的葬禮上,她哭得很傷心,不只是為了父親,還為了她自己。回到廣州后,廖啟明人間蒸發了。她想,他隔壁公司的那個女人應該知道他的去向,找劉姐要了她地址,那女人氣乎乎地說,他借了她15萬炒股,專挑金融保險股進,血本無歸,她想找他還錢也找不到,也是受害者。
她腦子一片空白:與廖啟明結婚的這些日子,他瞞著她做了什么,她所知不多。他愛過她嗎?或許愛過,那是心地還純潔的時候,可是社會這個大染缸,把他的心染得這么復雜。她以前所得到的,就在一夜之間失去了,重新開始嗎?她已經51歲了,有些晚了。
朋友們得知后,都勸她訴諸法律,可她思前想后,還是放棄了。她說,就算是用這25萬買這輩子最深刻的一個教訓吧。可是,那些流逝的青春、失去的事業,又怎么清算呢?如果再遇到合適的男人,她一定會將結婚的事公告天下,還要和那人一起好好地經營家庭,因為對女人來說,穩定的婚姻與事業同樣重要。
編輯 張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