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六歲的小強的后腦勺上生了一個大皰,奶奶的土方子不頂用,他頭痛得不能挨枕頭。父親沒有辦法,只好從親戚那里借來自行車,趕六十多里的山路,送他到縣城醫院看醫生。
天還沒亮,他們父子就出發,一路的山路顛簸,過了晌午,才到達縣城。盡管是四九天氣,但父親的破棉襖卻冒著熱騰騰的水汽,他連氣都沒喘一口,就把小強送進了醫院。見他在清理創口的時候,流了一大攤膿血,一張小臉痛得煞白煞白。父親心疼得留下了眼淚。
一出醫院,父親就帶小強來到路邊的一個小餐館,趕緊給他買了一大碗肉絲面。父親見他吃得滿頭冒汗,臉色也紅潤起來,一顆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就心滿意足地拿出早上媽媽準備的干糧,就著小強剩下的半碗面湯,狼吞虎咽起來。說來也怪,吃了一碗肉絲面,小強的傷口也不疼了,身子也不冷了,人也變得活潑起來。
小強是第一次出遠門來到縣城,一雙眼睛骨碌碌地轉著,好奇地四處張望著。這時,不遠處一個攤點上,一堆紅彤彤、圓滾滾的東西吸引住他的眼光。他知道這是蘋果,但他從來沒吃過。盡管隔了好幾丈遠,那誘人的香味還是一陣陣地撲鼻而來。小強眼巴巴地看著,口里蓄滿了口水。
父親瞧著小強的饞樣子,笑了笑,摸了一下他的頭,就走過去,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半把毛票子,買了五個又紅又大的蘋果。他把一個蘋果在身上擦了擦,交到小強手里,把另外四個放進小強背著的黃布包里,并對他反復地交代說:“這一個是你的,那四個帶回去給你弟、你姐、你媽、你奶,讓他們也嘗嘗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