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火候難把握,女大學生求職引發(fā)“互動強奸”?

2009年7月17日，鄭州市金水區(qū)人民法院開庭審理了一起被外界稱為“互動強奸”的特殊案件……

漂亮女大學生委曲求全陪主考大人唱歌

時年22歲的蘇彤彤是鄭州市某高校大二的學生，她身材高挑，相貌靚麗，是大家公認的“系花”。從小，蘇彤彤心里就埋下了一個“模特夢”，她期待自己有天能站在T臺中央，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

2008年12月27日，蘇彤彤從報紙上看到一則消息，鄭州金鵬廣告公司招聘車模。這無疑給她的夢想之路開了個口，她不愿失去這次機會，便立即來到金鵬廣告公司應聘。廣告公司經(jīng)理項毅林是這次面試的主考官。時年27歲的項毅林是鄭州市新鄭人，大學畢業(yè)后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第一眼見到蘇彤彤，項毅林不由眼前一亮。他把蘇彤彤叫到辦公室，說:“你的條件很好，勝出的可能性很大。”蘇彤彤覺得項毅林這么說，也許是某種暗示，心里竊喜不已。項毅林察覺出了她雀躍的心情，便提議道:“晚上我請你唱歌，把當車模的一些細節(jié)跟你說說，對你接下來的面試會有幫助。”蘇彤彤看看表，見天色已晚，便婉言拒絕了。

從項毅林辦公室出來后，蘇彤彤坐上了回校的公交車。這時，項毅林發(fā)來短信說:“第一眼見到你，我就覺得你很適合當模特，如果你愿意出來詳談，我很樂意給你一次實現(xiàn)夢想的機會。”蘇彤彤覺得一個女孩子和一個剛認識的男人出去不太安全，便委婉地說:“我晚上有點事，下次我請你。”項毅林又發(fā)出了第二條短信:“這次面試和你條件旗鼓相當?shù)娜撕芏啵徊m你說，最后用誰不用誰，是我一句話的事。”坐在車上的蘇彤彤心里很矛盾，如果不去，得罪了對方，自己很可能失去這次機會。

蘇彤彤剛到學校門口，項毅林就開車追來了。見到項毅林，蘇彤彤嚇了一跳，不知如何是好。項毅林不緊不慢地說:“我在模特圈里有些人脈，本來打算把他們約出來，介紹給你認識。如果你真不去，我也不逼你。”項毅林的話讓蘇彤彤有些動心，她最終同意去唱歌。為了給自己壯膽，蘇彤彤還邀請了和自己一起去面試的朋友顧月然。

來到市內有名的KTV，項毅林點了一個大包廂，他知道蘇彤彤是沖著這次車模的機會和他的人脈關系才來的，便假裝給朋友挨個打電話，然后對蘇彤彤說:“我的那些朋友都有事，不過說好了，下次一起吃飯。”蘇彤彤相信了他，在她看來，年紀輕輕就能創(chuàng)下一番事業(yè)的項毅林，無疑是有本事和能力的。

項毅林點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他目光熾熱地緊盯著蘇彤彤，看得蘇彤彤的心“咚、咚”直跳。一曲歌后，項毅林礙于顧月然在場，有些話不好直說，便用手機給蘇彤彤發(fā)了條短信:“你的出現(xiàn)讓我明白，你就是我一直等待的那個人。”收到短信，蘇彤彤垂著頭不敢看項毅林。

項毅林坐到蘇彤彤身邊，試著和她聊一些關于模特方面的事。一說到模特，蘇彤彤兩眼放光，臉上充滿了渴望和期待。項毅林以包廂內太吵不適合談事為由，邀請她去外面的陽臺上吹吹風。蘇彤彤想外面來來往往人這么多，對方應該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便同意了。

來到陽臺上，項毅林一把抓住了蘇彤彤的手，一再表明自己的心意。蘇彤彤不敢明著翻臉，只是輕輕地把手往回抽。可這種不痛不癢的拒絕卻讓項毅林以為蘇彤彤對他也有好感，膽子更大了，他信誓旦旦地向蘇彤彤保證:“你這么出色，到時我再給你引見幾個大人物，沒準你就一舉成名了。想象一下，當你站在舞臺中央，聚光燈打在你身上，大家都望著你，那種感覺多美妙!”蘇彤彤被項毅林所描繪的美好景象迷惑了，家人、朋友一直覺得她的夢想不切實際，如果有一天，她能成為真正的模特，拍廣告、走秀，到那時看誰還會瞧不起她。

項毅林悄悄地向蘇彤彤靠近，在她臉上偷親了一口。蘇彤彤一下子清醒過來，連連退后了好幾步，捂著臉說:“項經(jīng)理，我有男朋友了，我們不合適。”項毅林一把把蘇彤彤拉到自己懷里，在她耳邊輕輕地說:“只要你答應跟我在一起，那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盡心盡力地幫你。”蘇彤彤想推開項毅林，但她怕自己動作幅度大了，讓對方失了面子，到時候雙方都會難堪，便以一種溫和的方式掙扎著。項毅林見蘇彤彤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思，還愿意跟自己到陽臺上來，對于自己的擁抱也沒有太過強烈的拒絕，就再次抱緊了蘇彤彤。蘇彤彤知道，只要她大叫一聲，顧月然會立刻趕出來救她;如果給項毅林一巴掌，也能逃脫。可蘇彤彤沒有，這種忍讓和遷就給項毅林一種錯誤的信號。

28日凌晨兩點，三個人走出了歌城。在歌城門口，項毅林對蘇彤彤說:“我的辦公室就在這附近，那里有一些模特走秀的碟片，放給你看看。”蘇彤彤想叫上顧月然一起去，項毅林悄悄地在蘇彤彤耳邊說:“你真傻，別忘了她可是你的競爭對手。”當項毅林借故把顧月然送上出租車讓她先回去時，蘇彤彤沒有反對。

顧月然走后，蘇彤彤心里亂極了，但她堅信能掌控好和項毅林之間的“火候”，保護好自己。

在床上的“火候”如何掌控?

來到項毅林的廣告公司，屋里漆黑一片。蘇彤彤顯得有點生氣:“你不是說公司有人值班嗎?”項毅林故意朝里望了望，說:“每天晚上都有人值班，今天值班人員可能有事出去了。”站在門外，蘇彤彤很害怕，項毅林的公司位于這幢大廈的22層，四周沒有一個人。項毅林看出了她的擔憂，誠懇地說:“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么樣，你要不放心，我把門開著。”蘇彤彤相信了他的話。可項毅林轉身就把門緊緊地關上了。

來到辦公室后，項毅林給蘇彤彤倒了杯水，對她說:“你要是累了，就在沙發(fā)上休息一會兒。”蘇彤彤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連忙問道:“不是有模特走秀的碟片嗎?”項毅林在辦公室里找了一會兒，然后恍然大悟地說:“碟片昨天被市場部的人借走了，我放另一部片子給你看。”蘇彤彤心里知道項毅林是故意找借口，按理說，她應該立刻離去，可為了工作和前途，她選擇留下了。

看著蘇彤彤躺在沙發(fā)上休息，項毅林暗暗笑道，對方不是傻子，自己一再表示想和她“處朋友”，如果她對自己沒有好感，一定會立刻離開，難道她是以這種方式縱容自己?項毅林從電腦上下載了一部大片，偷偷地關注著蘇彤彤的表情，在不確定對方心意的情況下，他不敢輕舉妄動。項毅林看了看辦公室里間的休息室，靈機一動，說:“你要是累了，就去里面的床上睡一會兒!”

蘇彤彤點了點頭。至此，項毅林“認定”蘇彤彤對他是有意思的。在后來的審訊中，項毅林說:“如果一個女孩沒有強烈拒絕你的親吻、擁抱，還愿意在凌晨兩點去你的辦公室，你會作何感想?不僅如此，她還愿意和你一起看電影，甚至當你提議讓她去床上休息時，也沒拒絕，那么你又會作何感想?我想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會亂想。”

來到休息室后，蘇彤彤靜靜地躺在了床上，雖然她很累，但耳朵卻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她聽見項毅林的腳步近了又遠，遠了又近;還聽見他輕微的敲門聲和咳嗽聲;甚至連他關電腦的聲音也聽得清清楚楚。蘇彤彤悄悄地把門拉開一個小縫，見項毅林正在辦公室中央來回踱著步，似乎在想些什么。蘇彤彤重新把門關上，坐在床上，雙手緊握在一起，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只要自己堅持不同意，他就沒轍。可蘇彤彤不知道，從她走進門的那一刻，一切已經(jīng)不受她控制了。

門外的項毅林抽著悶煙，時不時地瞄向休息室，想到蘇彤彤就睡在里面，他就激動得心潮澎湃。他把煙頭丟進煙灰缸，狠狠地掐滅了，轉身來到了休息室門口。蘇彤彤感覺到有腳步聲走近，全身的汗毛瞬間都豎起來了，手心緊張得直冒冷汗。項毅林輕輕地敲了幾下門。蘇彤彤壯著膽子問:“有事嗎?”“有事。”“什么事?”項毅林沒說，只是讓蘇彤彤把門打開。蘇彤彤打開門后，項毅林坐到了床的旁邊，離蘇彤彤大概只有兩臂遠。蘇彤彤尷尬地朝他笑了笑，她想，只要保持好這種狀態(tài)到天亮，自己就安全了。到此時，她還堅信，自己能控制好項毅林心里的“火焰”，既不讓火焰熄滅，又不會讓火焰燒到自己。

項毅林再次試探蘇彤彤:“我有點累了，想在這里躺一會兒，行嗎?”蘇彤彤拿著包，站起身說:“我也累了，要不我先回學校，有什么事我們改天再說。”項毅林一把拉住了她:“你一個女孩子回去太不安全了，等天亮了，我送你回去，我保證，我發(fā)誓，絕對不會對你怎么樣。”說完，還舉起了右手裝出要發(fā)誓的樣子。蘇彤彤想自己這時候回去，學校還沒開門，又能去哪?她再次相信了項毅林的謊言，把包輕輕地放下了。

見蘇彤彤沒有再拒絕，項毅林也上了床。躺在蘇彤彤身邊，項毅林心里暗暗高興，心儀的女孩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他伸一伸手，心愿就達成了。他悄悄地靠近蘇彤彤，蘇彤彤像觸電一樣，驚恐地看著項毅林。他又向蘇彤彤靠近了幾厘米，蘇彤彤本能地往后退，她感覺到自己就像一只兔子，而項毅林是那只虎視眈眈的大灰狼。此時的項毅林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的渴望，他喘著粗氣開始脫蘇彤彤的外套，蘇彤彤急忙用手推擋，但柔弱的蘇彤彤哪是項毅林的對手，項毅林將蘇彤彤壓在了身下。蘇彤彤嚇得尖叫起來，她不明白自己一直把“火候”掌控得很好，怎么會燒到自己?她使勁捶打著項毅林，明確地表達自己不愿意。可此時，一切都晚了，項毅林不顧她的反對占有了她……

拒絕不夠果斷才釀悲劇

事后，蘇彤彤用被子捂著頭大哭起來，她有一個很愛她的男朋友，兩人已經(jīng)決定畢業(yè)后就結婚。可現(xiàn)在，一切都被項毅林毀了，如果男友知道這件事，一定不會原諒她。蘇彤彤想過報警，可又怕這事傳出去，以后沒臉見人。項毅林認為自己已經(jīng)完全征服了蘇彤彤，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不顧蘇彤彤的反抗數(shù)次強行與對方發(fā)生性關系，蘇彤彤一點可憐的自尊被項毅林徹底摧毀，精神到了崩潰的邊緣。

迷迷糊糊中，蘇彤彤聽見項毅林關門的聲音。她立即給最好的朋友發(fā)了條短信，說:“我被人關起來了，你快來救我!切記不要把這事告訴任何人。”收到短信后，朋友立即來到了蘇彤彤所說的地點。大約半個小時后，蘇彤彤出現(xiàn)了，她眼睛紅腫，面色蒼白，頭發(fā)披散在肩上，樣子憔悴不堪。

朋友嚇壞了，立即將蘇彤彤帶回了學校。回到寢室后，蘇彤彤把自己關在了衛(wèi)生間，她想洗去身上項毅林留下的痕跡，可越洗昨天的一幕幕就越清晰，情不自禁地在衛(wèi)生間里大哭起來。逐漸冷靜下來后，蘇彤彤給項毅林打了個電話，她認為對方必須給她一個交代，并且要寫下一張字據(jù)，如果哪天這事被家人知道了，最起碼能證明不是她自愿的。可項毅林的手機一直沒打通。極度委屈之下，蘇彤彤將此事告訴了家人，蘇彤彤口口聲聲說她是被強迫的，可一個女孩子，半夜兩點去一個陌生男人的辦公室，這事怎么說都讓人難以理解。或許能證明她清白的只有項毅林了，在家人的陪伴下，蘇彤彤將項毅林約了出來。

在和樓茶室，蘇彤彤再次見到了項毅林，她狠狠地盯著項毅林，似乎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項毅林被這種目光盯得有點心虛，微微低下了頭。蘇彤彤哭著說:“你告訴我家人，是你強迫我的。”可項毅林怎么會說出這種對自己不利的話?他自始至終認為，蘇彤彤心里是默許他的。“你知道我對你有好感，為什么還跟我去唱歌?我吻你，抱你，你為什么不給我一巴掌?我說我要上床躺一會兒，你為什么不拒絕?”蘇彤彤被逼問得節(jié)節(jié)后退，她兩眼含淚地看著家人，使勁地搖頭，可事實卻又那么曖昧。

雙方最后談得不歡而散，蘇彤彤的家人當即報了警。警察將項毅林帶走，移交給了鄭州市公安局金水分局責任區(qū)刑警二隊。

男友知道此事后，向蘇彤彤提出了分手的要求。蘇彤彤一再哀求他相信自己是被迫的。可男友看著她，悲痛地說:“你明明意識到了危險，還愿意跟去，讓我怎么原諒你?”

事發(fā)后，蘇彤彤像徹底變了個人，原本活潑開朗的她，不再愛說話。雖然項毅林被抓起來了，親戚朋友也愿意相信她是被強迫的，可大家心里始終有個疙瘩。一想到這里，蘇彤彤覺得自己快崩潰了。一天深夜，趁著父母熟睡，她偷偷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想離開這個傷心之地，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結束自己的生命。幸好被家人及時發(fā)現(xiàn)了。

2009年7月17日，鄭州市金水區(qū)人民法院經(jīng)審理認為，項毅林違背婦女意志，使用暴力手段強行與被害人發(fā)生關系，其行為已構成強奸罪。最后，法院判處項毅林有期徒刑三年。可是這個判決能撫平蘇彤彤心里的傷口嗎?

2009年8月，項毅林不服一審判決，向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鄭州市婦女性侵害維權協(xié)會副會長在接受采訪時說:“造成這起悲劇的原因主要有三點:一是蘇彤彤渴望得到車模這份工作，不敢得罪犯罪嫌疑人;二是她認為能控制住‘火候’，保護好自己，盲目自信;三是她的拒絕不夠果斷，近乎曖昧的忍讓和遷就是引發(fā)這場悲劇最大的誘因。”

編后:

編完這篇稿子，腦子里跳出的第一句話便是:玩火者必自焚。當然，這樣說蘇彤彤，似乎會覺得有些不忍心，因為，她的遭遇畢竟令人同情，我們還可以說她不成熟、社會經(jīng)驗不足。然而，作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女大學生，她明明有能力、也有機會避開這場災難，她可以一把甩開男人試探的手，也可以用一個耳光來拒絕，甚至在最后時刻，她也可以用喊叫，用決絕的離開來避免一次又一次的蹂躪。可是，這些，她都沒有做。她用一次次的曖昧，一次次自我欺騙，“幫助”眼前的男人達到了他的目的。她很委屈，她覺得自己拒絕了，也能掌控事情發(fā)展的態(tài)勢。可是，對于心有企圖的男人來說，她的拒絕是那樣無力，分明是欲拒還迎。

這次的教訓會讓蘇彤彤刻骨銘心。而對于千千萬萬個正在找工作的女大學生，對于有可能會遭遇到類似事件的我們，無疑也敲響了警鐘。

(文中主人公為化名。本文未經(jīng)本人許可拒絕任何形式的轉載、摘錄。)

編輯 / 楊世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