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大眾文化在體現其正面價值的同時,其負面效應也被充分暴露了出來。抑止大眾文化的負面效應,引導其走出低俗化的低谷勢在必行、刻不容緩。本文從享樂心理、叛逆心理、釋放心理、崇洋心理、盲從心理五方面分析了大眾審美中低俗化傾向的心理基礎。
[關鍵詞]大眾審美;低俗傾向;心理基礎
[中圖分類號]G1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0)12-0053-02
任何一種文化形態,都有其正面價值與負面效應,弘揚正面價值,抑制負面效應,是文化良性運演、健康發展的關鍵。大眾文化作為一種波及面廣、覆蓋面大、觸及層面多、影響深遠的一種文化形態,在體現正面價值的同時,負面效應也被充分暴露了出來。“伴隨時代文化的多樣化發展,大眾文化表現出不可忽視的低俗化傾向。低俗歌曲、惡搞事件、網絡混戰、情色誘惑情境、語言暴力傾向、罪案八卦新聞,乃至各種性暗示意味極強的保健、豐胸、美容、整形廣告……諸如此類的現象和‘事件’此起彼伏,與先進文化的品格很不一致、諧調,且屢禁不止。”其存在多方面原因,丁帆曾痛心疾首地說:“鴉片和妓女往往比口香糖和雷鋒形象更為喜聞樂見!國民的劣根性往往通過大眾文化傳媒體表現得更淋漓盡致。”當前社會風氣敗壞、道德滑坡與此不無關系。抑制大眾文化的負面效應,引導其走出低俗化的低谷勢在必行、刻不容緩。分析大眾審美中低俗化傾向的心理基礎,以期對癥下藥、采取措施,不失為一紙良方、一個佳策。
一、享樂心理
在現代社會,文化消費已成為人們重要的消費內容。文化歷來有高低、雅俗之分:高雅文化的消費需要受眾具備一定的文化知識修養和情感操守的積淀,參與的心理元素多,審美強度大,容易產生審美疲勞;而俗文化,尤其是低俗文化,不需要什么審美門檻,而且它以迎合、滿足人性的低級趣味為主,審美強度小,造成審美疲勞的可能性不大,卻容易產生生理快感。大眾文化以喜聞樂見的形式把受眾的審美條件降到最低點,迎合了個體享樂的本性,這無形中注定了其擁有眾多的受眾。
春節晚會上,人們喜愛觀看小品,而對于京劇這樣的國粹卻相當冷淡。書店里,時尚書刊、笑話故事、武俠小說暢銷走俏,而哲學、詩歌等經典讀物卻是冷冷清清、鮮有人問津。在西北流行一時的各地方言版搞笑劇正體現了這種享樂心理。劇中內容多為俗眾生活瑣事,沒有主題可言,全為滑稽庸俗的言行,使觀眾頻頻忍俊不禁、捧腹大笑。還有《我愛我家》、《炊事班的故事》這樣的情景喜劇,其顯著特征是平面化的主題、對經典的解構、叛逆不軌的言行。觀眾的接受側重于尋求生理上的快樂。
二、叛逆心理
叛逆心理來源于文化的發展、文明的進步對人性的規范與人性獲得自由的內在張力。文明要進步,必然要以人性規范為代價;人性要獲得自由、解放,必然要求掙脫文明的枷鎖。這種張力、矛盾是無法克服的。
叛逆心理還與后現代主義思潮有關。后現代主義思潮的緣起與西方工業文明的本質文化精神——技術理性主義的危機直接相關,它企圖消解一切絕對的、給定的、中心的東西,也消解人的主體性,達到自我消解的境界。后現代主義把否定意識推到了極致,目的是為了激起人們對深刻的文化危機的認識,但這無形中激活了人性深處的叛逆心理。
歷史象征物,往往是詩人表達生命意識、家國情懷、理想抱負的最佳意象,諸如“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泣下”的幽州臺。面對西安的大雁塔,詩人韓東卻有這樣的感受體驗:“有關大雁塔/我們能知道些什么/我們爬上去/看看四周的風景/然后再下來。”這種懶散、平實的語氣和行為拆解了英雄、理想、歷史的深度,告別深沉,走向平庸。銘刻了歷史風雨痕跡的大雁塔,在韓東筆下卻成了一個無生命、無歷史、無審美價值的磚木結構建筑物。在這里,崇高變成了平庸,神性變成了物性。
三、釋放心理
激烈的競爭、生存的困境、坎坷多變的人生、難以預料的命運、變幻莫測的社會……這一切注定了現代人生活在一個高壓環境中。存在主義揭示了人的生存境遇:人是“孤獨的個體”,人生充滿了恐懼、厭煩、憂郁和絕望。如何釋放壓力、驅遣憂郁、走出困境,大眾文化為此提供了一個解壓場、出氣筒:卡拉OK、蹦迪等娛樂項目五花八門、目不暇接,與現代人釋放壓力、尋求刺激、體驗高峰的心理對接聯姻。弗洛伊德認為,壓抑本能沖動是必要的,然而不能過分。如果壓力過大,反作用力就會沖破限制,影響人的理性。由此,我們不難理解現代都市人怪異、瘋狂的行為以及發泄自我、尋求感官刺激的舉動和行為。
發達的工業文化造成了對人性的壓抑甚至異化。人們之所以會廣泛地參與各種大眾審美活動,最基本的動機是他們力圖通過自我表現的感性途徑,炫耀自己的肉體存在,以期釋放人的本質力量。這些本質力量主要有與生本能直接相關的生命活力,如一些女性不再青睞古典淑女的溫柔嫻靜,而向往外向型、陽剛性;還有與性本能直接相關的性感惑力,如時裝表演、巨幅廣告、雜志封面、人體攝影等充溢著性感十足的性本能思想。
四、崇洋心理
當前,我們正處于文化轉型的風口浪尖,全球化、多元化的理念已經席卷全球,現代主義、后現代主義等思潮風起云涌、勢不可遏,這一切使人們迷茫、彷徨、無助。轉型期的文化特征是魚龍混雜,既有亮麗的光華,也有令人窒息的硝煙。這就需要人們具有一種理性、冷靜,尤其是辯證的批判思維。實際上,許多中國人恰恰缺乏這種意識,面對轉型期文化,總是暈頭轉向、無所適從。一部分中國人,特別是70后、80后、90后的新生代,較多接受的是西方近代理性啟蒙、個性解放等社會意識,外來文化的引入,正好與他們的文化心理相接軌。
興許是“五四”對傳統文化激進批判的強大慣性使然,現今國人對自己的傳統文化總是不屑一顧,甚至輕率否定。一些青少年一味地迎合外來品,視其為現代、時尚。浙江大學鄭強教授在2008年5月3日接受中國教育電視臺《教育人生》欄目采訪時倍感痛心地指出,在參加某地奧運火炬選拔頒獎會上,會場周圍全是“可口可樂”的廣告牌,許多人身上都印有“可口可樂”的字樣,但卻沒有“娃哈哈”、“農夫山泉”。當然,不是說“可口可樂”不好,但這畢竟反映了一種崇洋心理。
除了崇洋,大眾對于未知知識的崇拜,對高于自己階層的向往和敬仰的心理也是大眾審美文化盛行的一個重要原因。這種崇拜進一步演變為大眾獵奇求新、樂于嘗試的心理,新的電影、電視劇、暢銷書、音樂制品、網絡游戲等層出不窮, 一派繁榮。
五、盲從心理
法國社會心理學家古斯塔夫·勒龐在《烏合之眾——大眾心理研究》一書中把聚合在一起喪失自覺的個性、受集體精神支配的人群稱為“烏合之眾”。他認為個人一旦進入群體中,群體的思想就占據了統治地位,個體就會被群體所淹沒。從眾心理并非都是壞事,如果所從之“眾”體現了先進文化,這種心理就是積極的、值得肯定的;如果所從之“眾”體現的是低俗文化,這種心理就是消極的,需要加以抵制。大眾文化的聲勢如此浩蕩,廣泛的從眾心理是其動因之一。
另外,盲從心理與民粹主義聯姻,結出了低俗文化的“澀果”。民粹主義一方面強調民眾本位,把人自身的愿望、需要當作考慮問題的出發點和歸宿;但另一方面卻強調人自身的情緒與意愿,包括非理性、情緒性的絕對正確。我們看到,大眾文化完全順從人們的意愿、判斷,即使人性低俗卑污的方面,也往往用理解的姿態,甚至舉著“以人為本”的大旗,來加以解釋并使之合理化。必須指出,“以人為本”應當是以人的良性需求與發展為本,滿足人的需求不等于放縱人欲并由此導致道德邪惡的傾向。
當前,我們正處在一個復雜的文化環境中,如何引導大眾審美文化步入健康良性的軌道,有效遏制低俗化趨勢,將負面價值降低到最小程度,使正面價值發揚光大,將是我們亟需思考的重點問題。
[注釋]劉起林:《低俗文化中的民粹傾向》,《人民日報》,2008年3月27日。
余開偉:《世紀末文化批判》,湖南文藝出版社2004年版,第13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