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春節回悉尼探親結束的時候,為了錯開旅行高峰,在大兒子學校開課4天后才回來。結果,回來后他需要補課。
補課當然痛苦,我終于到了爆發的邊緣:“你開心地潛水抓海膽的時候,你的同學在上課做作業,我現在給你補課,專心點好不好!”
早上送走孩子,先生說:“你不太公平啊。孩子上學遲到是我們大人的不是,你卻把它說成了孩子的錯誤。”
于是,那天晚上,我跟不服氣的兒子的對話變成這樣:“我們度過了一個很長很愉快的假期,耽誤了一些功課,現在媽媽和你一起來把它補上。有點多,有點辛苦,但我們一起來做……”
人這種哺乳動物的獨特性,在于雙親都撫養孩子。這大概是人類強過可以威脅我們的動物而最終生存下來,成為最高等動物的原因之一。
撫養孩子需要母親和父親的共同參與和努力。
不是父親必須每天給孩子換同樣多的尿不濕,也不是父親一定要學會怎么給孩子用奶瓶喂奶,父親的作用在于,他的看法可能不同,可以給執著其中的母親一些啟發和提示。美國人做了研究,發現得到父親更多關愛和參與的孩子,學業更優秀,職業發展更有前途。一項調查發現,父親是否參加家長會,是否幫助孩子做功課,對孩子27歲時的收入的影響最為明顯。語言學家也早已指出,父親在孩子的語言發展上起著重要的作用。父親對孩子說話的方式是不同于母親的,特別是對男孩子。在粗野的玩耍中,父親使用的語言,展示的動作是男性的,男孩在跟父親和其他男性的接觸交往互動中,學會男性特有的姿態、語氣、行事的方式。
更重要的是,男孩子在跟父親交往的過程中,建立起對語言的自信。男孩的語言發展一般遲于女孩,在女性為主導的環境中長大的男孩,在跟女孩同時進行活動時,會更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語言的劣勢,往往采取索性不吭聲,自己一邊默默地干活的應對方式。但如果有與父親經常性的語言和活動上的互動,他們會終于意識到不同性別有不同的表達方式和特長,沒有必要因此而自卑或退縮。而女孩則在跟父親的接觸中了解到異性是怎么思考和對待問題的,他們的大腦是怎么運作的——多少女孩選擇伴侶的時候其實是在尋找父親!
但是要做一個好父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可能很愿意,但是卻不一定被“允許”。我們的社會對男女的社會角色分工的看法仍然很傳統,男主外女主內,男人被指望在外奔波,而照顧孩子往往成為女性的專利。
《照亮男孩的內心世界》一書中這樣描述一個父親的經歷和感受:“當我喂他(新生嬰兒)或者給他洗澡陪他玩的時候,我總感覺我被珊迪(妻子)監視著,好像我在見習一樣。如果孩子哭了,總是珊迪跑過去讓他安靜下來,而如果我有什么做得和她不一樣的地方,她總是要挑剔。所以我開始找別的事情去忙乎。”結果,跟這個父親一樣,“大多數男人沒有學會照顧嬰兒……所以在他們可能通過照料過程中的身體接觸與兒子建立最初的感情紐帶時,他們選擇了后退,或者說他們被推在了一邊。”
另外,男性與孩子互動的方式也可能引起女性的擔憂和拒絕。澳大利亞的一部電影《男孩回家》最近在《紐約時報》上引起了爭議,因為影片中的男主角在妻子去世之后,以“純男性”的方式照顧5歲的兒子:他跟孩子粗野地打鬧、玩耍,甚至把孩子放在汽車的引擎蓋上,在海灘上“危險”駕駛……
許多男人因為自己幼年時期就缺乏與父親的交流和互動,導致了性格和情感上的很多缺陷,覺得與孩子難以溝通,但父親仍然會是孩子心中的榜樣和依賴的對象,父親永遠也不會完全從孩子的思想中清空。
男人可能是危險的、好斗的、沖動的,在女人看來缺乏足夠理性的,但作為父親,卻不能從家庭中,從孩子的成長中缺失。根據BBC的報道,過去30年間,男人做家務的時間沒有增加多少,但他們花在孩子身上的時間卻大幅度提高了。男人“做”更多的父親,這似乎是大勢所趨。
《照亮男孩的內心世界》的作者最后指出,“當一個母親通過不停地修正父親的風格來‘保護’孩子的時候,她實際上減少了對孩子真正的、獨特的、高品質的養育機會。”
母親需要讓出一點空間,付出一點寬容,允許父親犯錯誤,允許他們以自己的、男性的方式養育孩子,因為,我們的孩子的成長需要一個全方位參與的好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