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良好的職業教育才可以培養出色的技術工人,出色的技術工人可以推動新技術的產生,新技術的產生助推產業升級,產業升級推動經濟增長方式轉變,并可反過來推動職工工資上漲。
民眾翹首以盼的《關于加強收入分配調節的指導意見及實施細則》,發端于2004年,至今仍未面世。
不過,這份方案仍然透露出幾個改革的方向:一是縮小城鄉差距,增加農民收入,二是增加對低收入居民的扶持;三是提高工資性收入;四是通過稅收手段主要是個人稅收來調節收入分配。概括起來,無非是“提低、擴中、調高”。
在利益分殊已非常突出的當下,調整利益結構意味著打破既有利益格局,這自然十分困難。尤其在“調高”這一塊,道理其實很明白,無非是要降低政府收入、打破高收入壟斷行業的壟斷,再則就是推行物業稅和遺產稅等,通過稅收手段進行調節。這自然會受到相關利益群體的抵制,而這些群體往往在決策上擁有強大發言權,其利益十分難撼動。這也是2003年啟動新一輪收入分配制度改革以來,至今政府在“調高”上難有作為的關鍵所在。
至于“擴中”,事實上,除了提高個稅起征點外,國家政策很難在此方面直接發揮作用,因為一個國家中產階層的擴大,和整體經濟發展息息相關。
再看“提低”,可以說是近年來政府著力最多,也是成效較明顯的環節。從取消農業稅、農村義務教育免費到提高城鎮最低生活保障標準……一系列措施使本屆政府贏得了“民生政府”的贊譽。
然而,僅靠政府的這些惠民政策,低收入群體的收入提高依然十分有限。1995至2007年,12年間,政府財政稅收累計增長5.7倍,而城市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累計增長1.6倍,農民的人均純收入才累計增長1.2倍。由此可見一斑。
不久前,溫家寶總理在接受新華網、中國政府網聯合采訪時透露,我國中低收入者占總人口的大多數,其中低收入的大約2.7億,困難群體大約有一個億。收入分配改革若不能提高如此龐大群體的收入水平,無異于空談。
然而,如何提高他們的收入?政府自然可以用提高最低工資水平的辦法做些許微調,然后,從更廣闊的意義上說,職工工資由供需決定,政府不可能也不應當用強力去拔苗助長。而在一個法治社會,低收入者更不能采取革命的辦法“劫富濟貧”。
舍此之外,有何良策?化國家雄厚的財力,投資于民是根本之道。
投資于民又包含許多方面,其中最迫切的當為投資于教育。
這是一條經過世界經驗檢驗的“硬道理”。英國著名思想家安東尼·吉登斯告訴我們,“國家最重要的投資是對人的投資”,“國家將在任何可能的情況下通過教育和培訓的途徑投資于人力資本,而盡量不直接給予利益或提供經濟資助。”
教育,更是中國社會內生的現實需要。我們看到,一方面,東部沿海的農民工為“工資十年未漲”而抱怨;另一方面,企業高薪延聘高級技工卻一將難求。社科院2007年發布的《人才藍皮書》顯示,我國高級技工缺口千萬人。
舉國家之力投資于職業教育,可以說是“一本萬利”——只有良好的職業教育才可以培養出色的技術工人,出色的技術工人可以推動新技術的產生,新技術的產生助推產業升級,產業升級推動經濟增長方式轉變,并可反過來推動職工工資上漲。這是—個誘人的良性循環。
請注意,我們強調的是職業教育,而不是高等教育。說到高等教育,教育部前部長周濟2007年說過,中國高等教育在國際上已屬于比較先進的水平。從數量上看的確如此,我國接受過大學教育的人數居世界第二,在校大學生數量居世界第一。
但是看看大學生的失業率,恐怕沒有人會為我國高等教育的“先進水平”感到歡欣鼓舞。2009年社科院發布的《社會藍皮書》指出,當前大學生失業率超過12%,是登記失業率的3倍左右。2009年的網絡熱詞“蟻族”正是這個冰冷數字的生動闡釋。
這是教育結構之病,可悲的是,此病恐有加重之勢。在剛剛公布的《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中,中等職業教育乏善可陳。果如此,人力資本的結構將進一步失衡,收入分配格局的調整也將基礎不穩。
為此計,在對收入分配問題“正面強攻”、做制度更新的同時,投資教育,特別是職業教育,或許可成為決策者的一個思考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