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電業的“國”“民”稅負版圖

改革越深入，財稅問題越突出。

作為中國市場化程度最高的領域之一，家電業在充分競爭中成長為最能代表“中國制造”的行業之一，領域內的國企和民企之分漸趨淡化，所有制性質走向混合。也正因為其市場化程度最高，從家電業中發現的中國企業稅問題，更更參考價值。

本刊記者通過對年報的綜合研究以及對上市公司的直接采訪，圍繞稅費和收入分配財務數據，對國有、民營(以控股為標準)企業進行比較調查，以此解讀企業運作背后的邏輯。

首先，以2009年家電業上市公司的營業收入為嵌據進行排名。

前五大國有控股上市公司分別為：格力電器、四川長虹、海信電器、深康佳、ST科龍；

前五大民營上市公司分別為：美的電器、志高控股、九陽股份、蘇泊爾、德豪潤達(港股創維數碼尚未公布年報，不納入排名)，

企業性質存在爭議或難以歸類的大型上市公司另有青島海爾、TCL集團。

這12家上市公司的營業收入排名如圖一：

根據以上數據，2009年營業收入在100億元人民幣以上的大型公司中，除青島海爾與TCL集團，有4家是國有企業，民營企業僅為1家，而營業收入最低的4家均為民營企業。

上榜的企業中，5家國企的平均營收為23025億元人民幣，5家民企的平均營收為12791億，差異較大。

另一方面，通過一系列的資本整合，由集體企業轉制而成的民企美的電器一躍成為當年營業收入最高的家電企業。

排名第二的TCL集團與排名第四的青島海爾，企業性質尚難確定。

同樣出身集體所有制企業的青島海爾，2004年遭香港中文大學教授郎咸平“炮轟”，稱其“變相侵吞國資”，隨即于當年11月被青島市國資委列入首批27家監管企業名單，直至2007年5月。

TCL集團原為國家重點扶持的特大型國有控股企業。2004年，TCL整體改制上市。目前，該公司的第一大股東仍為國家持股的惠州市投資控股有限公司，但持股比例僅為11.19％。TCL公關傳播經理田曉華告訴本刊記者：“TCL不是國企，也不是民企，屬于公眾性的股份制公司。”

以稅前利潤排名，12家企業與稅費相關的財務數據如圖二：

排名上升的企業有格力電器、青島海爾、九陽股份、蘇泊爾，排名下降的企業有美的電器、TCL集團、四川長虹、海信集團、ST科龍、深康佳，志高控股、德豪潤達排名不變。

其中，營收排名第三的格力電器，稅前利潤卻高居榜首，是家電行業中利潤金額最高的企業，TCL集團、四川長虹、海信電器的盈利水平與收入規模相比則顯得偏低，深康佳、ST科龍的利潤排名更是大幅靠后。

民營企業中，營收規模不大的九陽股份、蘇泊爾，利潤水平卻相對可觀，特別是九陽股份，排名上升了5位，也是榜單內凈利潤率唯一超過10％的企業。

如按凈利潤排名，12家企業的排名順序為：格力電器、美的電器、青島海爾、九陽股份、海信電器、TCL集團、志高控股、蘇泊爾、深康佳、ST科龍、四川長虹、德豪潤達。其中前三甲的排名順序不變，九陽股份的排位繼續上升，TCL集團排名繼續下降，營收規模第五位的四川長虹排名下降幅度最大，位列倒數第二。

值得注意的是，深康佳的凈利潤大于稅前利潤，且差額達500萬元。廣東省稅務干部學院教師鐘必向本刊記者指出，這一現象是不正常的，可能有納稅調整項目，或是欠繳所得稅。

此外，TCL集團與志高控股的凈利潤中，政府補助占了較大份額，分別為52.34％與76.51％，盈利質量不高；而ST科龍、四川長虹、德豪潤達3家企業，若扣除當年的稅費返還，凈利潤均為負數。

在上述數據的基礎上，《瞭望東方周刊》制作出家電行業的大企業稅收貢獻榜如圖三：

與營業收入相比，稅收排名上升的企業有格力電器、青島海爾、深康佳、九陽股份、蘇泊爾、德豪潤達，排名下降的有美的電器、TCL集團、四川長虹、海信電器、ST科龍、志高控股。

營收排名第七的深康佳，利潤金額排名大幅下滑，稅收排名卻上升到第四位。

注冊地在開曼群島的志高控股，因享受“兩免三減半”的稅收優惠過渡政策，上繳稅費最少。開曼群島曾被視為避稅天堂。兩稅合并前，許多國內資本經出國“鍍金’’后以外資形式回國投資，一度被稱為“假外資”。

其余企業的排名變化基本與利潤水平變化一致。

上述統計資料還表明，家電業的大型企業主要集中在廣東省與山東省，尤以廣東省居多，占據半壁江山，山東省也有3家入選榜單；此外，浙江省與四川省也各有一家企業上榜。

為進一步了解家電行業的稅負水平，《瞭望東方周刊》以12家企業的營業收入為基礎，計算了上述企業的整體稅負，排名如圖四：

5家企業的稅負率在5％以上，缺乏盈利能力的深康佳稅負率竟排名第一，超過10％；排名最低的依然是享受稅收優惠政策的志高控股，不到1％。

5家上榜國企的平均整體稅負率為5.12％，5家上榜民企的平均整體稅負率為4.44％，上榜國企的整體稅負水平略高于民企。

在上述各項財務數據的基礎上，《瞭望東方周刊》還計算了12家上榜企業在上繳稅費、凈利潤及工資支出3方面的對比數據，以明晰財富的分配流向。如圖五：

其中5家上榜國企的平均比值為1：4.38：5.70，5家上榜民企的平均比值為1：0.76：2.02。意即，家電業的五大國企每賺1元錢，平均上繳4.38元的稅費給國家，同時支付5.70元的工資給員工；而五大民營企業每賺1元錢，平均上繳0.76元的稅費，支付2.02元的工資。

可以看出，家電業大型國企承擔的稅費支出及人員支付仍大于民營企業。

所有上榜企業的平均比值為：

凈利潤：上繳稅費：工資支出=1：2.49：3.75。

值得注意的是，在以上的三個比值中，工資支出均超過了企業利潤及上繳稅費，以往常為公眾所詬病的利潤、稅收侵蝕工資的現象，在家電業似乎得以轉變。

本刊記者在調查中發現，原因之一為2009年下半年起凸顯的制造業“用工荒”，招工壓力逼迫企業調高了工資支出。

隨著工資水平的不斷提高，也不排除工資薪金虛列形成的“稅收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