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禪話(三十九)

古鏡未磨

有一天，洞山曉聰禪師讓云居曉舜禪師出外化緣，云居曉舜禪師偶遇劉居士，遂向他化緣。

居士說:“老漢有個問題，您若答得相契，我便布施;若不相契，就請回吧。”接著居士問道:“古鏡未磨時如何?”

云居曉舜禪師回答:“黑如漆。”

居士再問道:“古鏡磨了以后呢?”

云居曉舜禪師回答:“照天照地。”

居士不以為然，拱手為禮，說:“抱歉，恕不布施，您請回吧!”說完轉身回府，閉門不出。

云居曉舜禪師愣了一下，悶悶不樂地回到洞山。洞山曉聰禪師問他原因，云居曉舜便說出他與劉居士的對答經(jīng)過。

洞山曉聰禪師說:“這樣吧，你來問我，我回答給你聽。”

云居曉舜就問:“古鏡未磨時如何?”

洞山曉聰禪師回答:“此去漢陽不遠。”

云居曉舜再問:“古鏡磨后又將如何?”

洞山曉聰禪師微笑說:“黃鶴樓前鸚鵡洲。”

云居曉舜聽罷，猛然省悟。

若以古鏡比喻我們的自性，自性本自清凈，本不生滅，本自朗照，何能分別未磨已磨?何況自性者，在圣不增，在凡不減。

云居曉舜禪師說未磨前黑如漆，已磨則照天照地，顯示云居禪師還未能清楚認識自性，難怪無法獲得飽參的劉居士認同。反觀洞山曉聰禪師的回答，古鏡未磨時“此去漢陽不遠”，古鏡已磨時“黃鶴樓前鸚鵡洲”，表示已能認識自性當下即是。

悟道之處

杭州永明寺的道潛禪師是五代時候的禪僧，身形偉岸，莊嚴威儀，是法眼宗清涼文益禪師的法嗣。

有一次，永明道潛去參謁法眼文益禪師，經(jīng)過禪師的一番點撥之后，已經(jīng)有所領悟。第二天，文益禪師想勘驗道潛的悟境，便指著那些到寺中來參拜的青年男女對他說:“戒律中說，只是隔著墻壁聽到金釵銀釧的聲音，就是犯戒。現(xiàn)在，親眼看到這些穿金戴銀、披朱搭紫的男男女女，這是犯戒，還是不犯戒呢?”

永明道潛一聽，笑呵呵地說:“禪師所指，是一個悟道的好去處!”文益禪師點點頭，稱贊道:“你將來必是一位禪門巨匠，定為王侯所重用。”

永明道潛離開法眼文益禪師座下后，遍參諸方叢林，最后駐錫于衢州古寺，每日閱藏。不久之后，他受到忠懿王錢氏的禮請，到其府上傳授菩薩戒。忠懿王還興建了慧日永明寺，請永明道潛禪師擔任住持。

禪門悟道，有種種來源:花開花謝能悟道;嬰兒啼笑能悟道;甚至聽到木魚的“嘟嘟”聲，引磬的“當當”聲，也會有其悟道的因緣。

道不在花開，也不在花謝;禪不在哭鬧，不在嬉笑，禪者只不過是借著這些事相來了解因緣真理。因此，哭笑也好，穿紅戴綠也罷，甚至在金釵銀釧聲里，都有個開闊的世界。